《无情神跌落神坛后》暮夕竹

34、第 34 章 别想消停

　　观二爷是小仙对观宗的尊称，他头上还有一位白役，用七窍心形容不为过，同时努力上进，后来升到清虚天做助教了。

　　观宗曾拜他为师，师父晋升，观宗接替师父成了无极天第二位白役。

　　耍点骗术，考验新晋小仙心态，是白役闲来无事打发时间，正经职责是协调内务，替府衙监察各职务司长是否履行好职权。

　　无论升仙前考核多复杂严苛，在无极天待久了，时不时想起凡尘俗世，那些修行时被扼制的人欲就会复发。

　　白役本身不算官，行骗本身也不难，难的是被骗了醒悟过来，非但不怪，还觉得骗子精明广博，想从骗子那里学点本事。因此小仙们敬白役，称一声爷。

　　观二爷注重形象，向来体面，最喜绣水纹与云纹的青白色绡衣，行止由心，颇有风度。这会儿面目全非躺在街边，小仙们都不敢认。

　　商离跑出来，扒开围观小仙，见地上躺着一个焦人，面黑发卷，衣衫褴褛，怀中物香气隐隐可闻。

　　“散开些，透点气。”他一面招呼小仙，一面用衣袖擦拭观宗的脸，乌漆嘛黑的焦色竟然擦不掉。再探观宗灵脉，微弱如游丝。

　　“快将此事报与神君！”商离大惊，把观宗手臂抬起来架在肩上，驼着他往屋里走。

　　把观宗安置在床上后，商离用清洁术还是无法洗掉他脸上的乌黑，又打了盆水，拧了帕子给他擦脸。

　　同时回想昨晚吃完酒后干啥了，为什么自己在床上，观宗躺在屋外，像被雷劈了一样。

　　难道酒后迷醉，冲撞了哪位神官，被雷成这样？可神官一般不踏足无极天，这到底是谁干的？

　　想了一会儿，头疼欲裂，除了想到观宗说魔神是天神劳力这话，别的没想起来。

　　商离不知现在几时，神君在不在衙内办公，未有無去清虚天出工了，想找个帮手看着观宗都没有。

　　就在他心焦意乱之时，青灵、苍灵两位神君到了。

　　苍灵神君脾气暴躁，一进屋就中气十足道：“无极天从未光化过小仙，我来瞧瞧什么怪事！”

　　商离忙起身让他看。

　　青灵神君闻着一屋子脂粉味，就知道商离没听话，皱着眉头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商离识识相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认错，又双手朝前比划，意思是请他也看看观宗。

　　青灵神君最先看到的是小灵偶，小小一团窝在床上，睡得正香。

　　有些时日没见着他了，镜夙天尊又把他赠给尚里了吗？青灵神君心里想着，目光从小灵偶身上转到观宗脸上。

　　“这是被雷劈了。”他说。

　　苍灵神君探完灵脉，面色更沉：“不是普通雷劈，程度堪比天劫。”

　　“什么？”青灵神君揽袖伸手，在观宗身上探了几点，指间泛起白光，注入神力，先稳住主灵脉。

　　苍灵神君转身问商离：“昨夜你可曾听到什么？”

　　事关观宗性命，商离不敢隐瞒：“昨夜我和观宗去玉液楼吃酒，吃完酒他送我回来，我醉得厉害，不知他经历过什么。”

　　苍灵神君顾不上责骂他，说：“你把灵偶抱走，站边上去。”

　　商离依言照做，将小灵偶轻轻抱起来，退到墙边。

　　两位神君合力抢救观宗，炫目神光刺得商离睁不开眼，转过身去，用手护住小灵偶的头。

　　不多时，炫光消失，商离回头望。

　　观宗脸上的焦黑已经干净了，衣着整齐了，但整张脸毫无血色，惨白渗人，仍是一动不动。

　　青灵神君面色凝重，说：“此事蹊跷，你去雷部问问。”

　　苍灵神君说：“此力非小神所能及，观宗灵醒，怎会得罪上神。”

　　青灵神君说：“现在想这些没用，去雷部问问他这种情形是怎么造成的。知晓路数，便知是哪位上神的手笔。”

　　苍灵神君点头离去。

　　“神君，观宗怎么样了？”商离奔到床前，着急又小心地询问。听了两位神君的话，他心里没底。

　　“主灵脉保住了，不会光化，但醒不过来。”青灵神君说。

　　“什……”商离身体摇晃，比醉酒难受的眩晕感令他站立不稳，往后退步。

　　青灵神君握住他胳膊：“我让你面壁，怎和观宗喝酒去了。还有灵偶，你是几时找到的？”

　　“我不知道。”商离连连摇头，“我不知道会这样，以后不吃酒了，再也不吃酒了。”

　　说着，他低头看怀中小灵偶，迷茫道：“我醒来，他就在我床上，自己来的。”

　　青灵神君用手指碰灵偶小脸：“睡这么熟，没有灵偶的警觉性。”

　　商离说：“以前他眠浅，不知今日怎渴睡。”

　　青灵神君把小灵偶抱过来，轻轻晃动。
　　小灵偶没醒，嘴里吐出点白沫沫，像中了什么毒。
　　可把青灵神君吓坏了，说了句：“你在屋里照看观宗，本君出去一趟。”

　　“神君……”你把我的小灵偶抱哪去啊？

　　商离看着敞开的房门，又看看躺在床上的观宗，难受地将手指插入发间。

　　***

　　紫宸天

　　青灵神君用神力一路闪行，又怕行得太急，催化灵偶中的毒，只能时快时慢，倾力照顾。偶尔见着上神出行，还得垂首站在路边，等上神离开再赶路。

　　走走停停，司命府越来越近，青灵神君提上一口气，在心里把要讲的话捋顺了，复述几遍，才行端影正地来到府门外。

　　到了门前，发现整座司命府被三圈光栅环罩着，此为禁足标志，十分罕见。

　　青灵神君既惊又懵，能禁足镜夙天尊的除了帝钧还有谁？

　　他望门兴叹，镜夙天尊怎么在这节骨眼上被禁足了呢？灵偶若有闪失，这祸算在谁头上？

　　今日一早，紫霞漫天，还以为有好事发生。到了府衙，茶水刚泡上，几个小仙急急来禀，说观宗出事了。观宗的事尚无眉目，灵偶又出事，这会儿镜夙天尊还被禁足……

　　紫霞啊紫霞，我视你为吉祥之兆，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能否有转机？

　　青灵神君苦恼不已，忽然瞥见焰色红光。
　　转头一看，东极大帝骑着赤焰马打东边儿过来了。

　　青灵神君仿如见到救星，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东极大帝被拦道，勒缰立马，少见青灵如此莽撞。

　　“帝君来找镜夙天尊吗？”青灵神君怀中有灵偶，不便行礼，只弯腰问道。

　　“过路。”东极大帝盯着他，说，“你急急忙忙所为何事？”

　　“镜夙天尊被禁足了。”青灵神君回头看司命府，描述所见，“三圈光栅环，事不小。”

　　“是吗？”东极大帝举目眺望，果见司命府罩着禁足环，府内小侍归还赤焰马并未提及此事。

　　“好端端的怎禁足了。”东极大帝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青灵神君哪里知道顶端的事，说：“小神亦不知。本有急事求见天尊，现在不知如何是好。”

　　东极大帝收回目光，问道：“你何事找他？”

　　青灵神君移开遮挡灵偶的宽大袖口，心惊胆颤说：“此灵偶帝君见过，乃镜夙天尊所有，后赠与一小道，那小道现在无极天御车，无量老祖寿诞那日，帝君还与他说了几句话。他升仙后，灵偶不知所踪，不知今日为何出现在无极天，昏睡不醒，口吐白沫，好似中毒征兆。小神惶恐，不敢耽搁，即刻报备前来紫宸天，偏逢天尊禁足，这可怎么办？”

　　“把灵偶给我。”东极大帝伸手，青灵神君小心谨慎将灵偶轻放在他掌上。

　　东极大帝仔细看了看，又将小团子放在鼻端嗅了嗅，说道：“谁给他喝酒了？”

　　“喝酒？”青灵神君指着灵偶嘴角的白沫，“这不是中毒征兆吗？”

　　东极大帝用指腹擦掉小团子嘴边的白沫沫，说：“这是他吐的奶。”

　　“吐的……奶？！”青灵神君极其不可思议地重复东极大帝的话。

　　奶这个字眼，八百年没听过了。

　　“说奶不准确，是神兽涅槃残留精元提纯萃取的原液，辅以仙果琼浆调味制成的营养汁水。”

　　青灵神君从未听说灵偶需要实物营养，但松了口气：“不是中毒就好，小神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东极大帝驱马朝前走，青灵神君迈步跟上：“有件事想求帝君解惑。”

　　东极大帝高他一截，垂眸道：“无极天最近事很多？”

　　“是啊。”青灵神君不敢叹息出声，握拳抵鼻说，“昨日，斗姆元君、月神、青女，还有镜夙天尊陆续降临无极天，就为了御车小使的焕颜术。”

　　三位女神官去过无极天东极大帝知道，镜夙几时去的。

　　他问出疑问，青灵神君答说：“前后脚，镜夙天尊的坐骑还是帝君的赤焰马。”

　　原来如此。
　　东极大帝稍一思忖，便知镜夙为何被禁足了。

　　九重天深阔高远，各天之间各有规条，小神往上来需报备，上神往下去虽未作明确规定，但无极天杂役地，没什么值得上面操心的事，去那里损天威，神官们均不踏足。

　　帝钧定是知晓镜夙去了无极天，才将他禁足。

　　镜夙真对司命天星走火入魔。
　　东极大帝摇摇头，劝不住，随他吧。

　　“只要尚里在无极天，别想消停。”
　　这是猜测，也是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