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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敬少年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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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有神的烦,仙有仙的恼。
商离面无表情盯着铜镜中清冷无尘的脸,是比先前的脸好看,但有什么用?
丑脸虽碍眼,主动权却在自己手里,想换就换,镜夙凭什么把主动权夺走。
商离独自生闷气,铜镜里挤进来两脑袋。
观宗和未有無一左一右,探头往镜子里瞧。
商离长叹一气:“抱歉,现在真消除不了了。”
见他心情不好,未有無笑道:“没事啊,现在这张脸看着新鲜,就当你原本长这样了。”
一直情绪低落的观宗突然活跃起来,咧嘴笑的比未有無灿烂。
“现在这样多好,白净清爽,风流倜傥。”
未有無连声附和:“是啊,是啊,俊俏的不得了。在哪修的容啊,手续费贵吗?改天我也去修修。”
商离摸了摸脸:“镜夙天尊弄的。”
“啊?”未有無立场愣住。
他没看到府衙之事,只听说镜夙天尊来过无极天。
“那我煮八千年饭也修不起。”未有無相当遗憾。
“不提他了。”商离把铜镜面朝下,盖在桌子上,转身走到床铺前,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大钱袋,数也没数,往袖袋里一塞,说,“走,吃酒去。”
观宗拉住他,从他袖袋里拿出钱袋子扔床上:“你带什么钱,今晚上高兴,吃酒我请。”
商离说:“次次你请,过意不去。”
观宗拍拍胸脯:“小爷有得是钱。”
“真有钱的爷,会抱怨酒菜点多了吗?”
“我没抱怨过哈,明明是你在抱怨。”观宗指指商离,学他说话,“这桌酒席八吊钱?观宗,你与我有仇吧?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商离脸皮发烫,肤白以后尤其明显。
观宗见好就收,一把揽住他肩膀,豪气道:“走,今夜不醉不归!”
未有無说:“我明早要去清虚天做升学宴,不能不醉不归哦。”
观宗另一只手揽住未有無,问他:“吃酒去不去?”
“去!”未有無舔唇,“少喝点,问题不大。”
三人勾肩搭背,往玉液楼去。
到了玉液楼,堂里客人还不少,观宗斜倚柜台,问掌柜要包房。
掌柜说包房满了,大堂里还剩两张空桌。
观宗瞥了瞥:“没到发工钱的日子,生意这么好。”
掌柜看了眼商离,笑道:“无极天出了个名人,有话题了,酒好卖。”
商离转过身来,对掌柜说:“既然我给你带了这么多生意,酒钱该不该打折?”
掌柜很爽快:“行,给你打对折。”
商离皮笑肉不笑,拉着未有無朝空桌走去。
观宗白一眼掌柜:“你家生意好,全靠怀中物出名,做这么久生意,心眼没长一点。”
掌柜不明:“说实话也不对了?”
“说实话也要看苗头,一双眼睛白长的?”
“我看你们兴高采烈的。”掌柜摸了摸鼻子,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尚里今日出了大风头,你们不是来贺喜的吗?”
观宗懒得多说:“尽快把酒菜端上来。”
商离落座后,单手撑脸闭目养神,不理会周围投来的目光。
未有無拉住小二,要他搬扇屏风来遮挡。
小二勤快,应下连忙就去了。
有了屏风遮挡,夜风都清了几分。
未有無推开半掩的窗户,清朗月色铺陈进来,商离用手遮住眉眼:“太亮了。”
未有無又把窗户关上。
观宗过来撩袍坐下,酒菜也跟着上来了。
他招呼:“来来来,喝起。”
商离放下遮眼的手,脸上露了点笑,把三个杯子酒满上,举杯:“第一杯敬两个兄弟。”
酒杯相撞,碰出清脆声响。
怀中物绵柔,入喉浓郁悠长。
商离倒满第二杯酒:“这杯敬我自己,糊涂死,迷蒙活。都说光阴荏苒,岁月如梭,我却感受不到时光飞逝,诸多经历恍如长梦,指不定哪日天亮梦就醒了,什么天界,神仙都是幻境。”
未有無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观宗与商离碰杯:“管他幻不幻境,活在当下,开心为大。”
这话点拨了未有無,他也举杯相抵:“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难能可贵的是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商离无声地笑,笑了会儿,一口闷了杯中酒。
观宗给他的杯子满上。
商离握住白玉杯壁,推着杯子在桌上划圈:“这杯敬少年。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来说。”未有無抬手,脑袋画圈,起范儿道,“先敬少年乐,泥塍戏暮霞,欢溢满汀沙。再敬少年勇,锋镝敢先冲,浩气贯长虹。复敬少年痴,一见系情思,念念绕心池。”
商离捧场,拍手称好。
观宗将手搭在他肩上,说:“第一次见未有無兄弟一本正经出口成章,牛啊。”
未有無挠头,谦虚:“久不握卷,瞎说一通,献丑了。”
“你这叫献丑,那我不好意思说了。”观宗道。
未有無嘿嘿笑道:“这又不是雅集赛诗会,想到什么说什么。”
观宗按住被商离推着在桌上游走的杯子,看着他的眼睛说:“敬少年的你,一切在酒中。”
商离眸光忽闪,缓缓垂睫,扬唇干了这杯少年酒。
观宗这人能处,大大方方不张扬,看着嬉皮笑脸不着调,实则心思细腻,进退有度。每次出工回来第一个见到的准是他,看见他,心里也踏实。
来无极天最大的收获就是多了他这个知冷暖,善言辞的兄弟。
几杯下肚,观宗兴起,不知从哪儿摸出把玉骨折扇,啪地展开扇面,抑扬顿挫道:“公子给你唱个小曲儿助兴。”
未有無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咳嗽几声:“公子都是听曲儿的,你这是唱哪出?”
“你这就不懂了,”观宗将折扇一合,“公子雅兴上来,想做什么不能做。这位美人,你说是不?”
他将折扇往商离下颌处一放,轻挑极了。
商离用指尖撇开折扇,陪他耍宝:“大胆!竟然挑弄本人。”
上面的神官多以神位自称,诸如本君,本帝,本尊......商离有样学样,但不可能说本御者,只能说本人。
观宗被他逗得哈哈笑,前仰后合。
未有無也跟着笑,伸手拉观宗:“本厨子要听鹊桥会,观公子快些唱来。”
观宗嘁道:“一边去,本公子只给美人唱曲儿。”
未有無凑到他面前,摆头问:“本厨子不美吗?你看清楚了。”
观宗一巴掌推住他的脸:“你美,你美,你都有小仙女了。”
“那不是我想多了嘛。”未有無瘪嘴,脸上笑意淡了。
观宗见状跟他坐到一条凳子上,宽慰:“我在屋里说的情绪话你别往心里去。仔细琢磨,你上工好些日子了,小仙女一直跟着你忙活,所谓日久生情,心悦你很正常。”
未有無问:“我能不能学读心术?”
观宗说:“读心术哪比得了心有灵犀。读心术施展起来特傻,要和被读心的面对面,眼对眼,集中精力,一动不动,生怕别人不知道在读心一样。”
“啊,这不是仙术吗,痕迹这么重?”
“初级仙术,没事玩玩解闷。”
商离侧身靠过来,问道:“上面的大神都会读心吗?”
“大神想知道什么还用读心吗,神力扫一遍,是什么根儿都能看出来。”
未有無啊道:“那我们岂不是没有隐私?”
观宗说:“倒不必慌张,神力也不是随便用的。神官司职享神的待遇,任职期间功绩好坏不仅关系着赏罚,还与神力增长减弱挂钩。做得好,连任涨神力,做得不好,降级掉神力。无极天的存在就是给神官们节省神力,伺候的好,心情舒畅,做起事来游刃有余。”
“原来如此。”未有無连连点头,“那我们还挺重要。”
观宗很擅长激励:“那是,环环相扣,有高山就有低谷,有苍天就有厚土。”
“不愧是无极天白役观宗观大人,懂得真多。”未有無佩服地拱手。
“这才哪到哪。”观宗一派自得,看商离也听得起劲,心中快感又多几分。
这时,有人在屏风边冒头。
观宗余光瞥到,问谁在那儿。
冒头的那人手持酒壶酒杯,满脸堆笑走进来:“是我,仓廪门子连云。”
商离回头看来人。
未有無难得地皱起了眉:“我和你打过交道,办事拖沓得很。”
连云看他和商离坐得近,赶忙赔礼道歉:“正是以前照顾不周,才来给你赔不是,下回需得什么说句话,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说话可要算数。”
“算数,肯定算数。”
未有無好说话,端起酒杯就朝连云伸过去。
连云象征性地往他杯里倒了几滴酒,两人杯一碰就算通了。
连云又敬了观宗,然后往右移步,要往商离杯子里倒酒。
商离用手遮了:“满的,我不胜酒力,随意。”
连云坚持要斟酒,说是敬意,自己壶里也是怀中物,不混酒。
看在未有無的面子上,商离移开手。
细如丝弦的酒水注入杯中,满满当当与杯沿齐平才停止,倒酒期间连云还说了一堆恭维话。
商离的表情比酒色清淡。
连云开了头,后面络绎不绝来了好些,岁宁也混在其中。
等稍微清静点,他向商离道歉,说在府衙时,神君和天尊没要他出来作证,他不敢自作主张。
商离说没事。
岁宁自罚三杯,没好意思久坐。
观宗没好脸色地看他离开,仅仅看着,无闲话。
天不早了,未有無惦记工事,嘱咐商离、观宗别喝太晚。
商离点头说:“喝完就回去面壁,你回来带点好吃的,留着肚子等你。”
观宗送未有無出去,转头回来,看到酒桌上又多了个外人。
是个小仙女,面生,观宗都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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