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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形婚 “到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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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车吧。”
“嗯?哦,抱歉,我有点走神。”齐江束眼神中的火苗似乎一点都没被点亮,迷茫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的顾长结,然后又转过头去打伸手开了车门。
比车内稍凉的空气被吸进齐江束的肺泡,浸染了四周流动的血液冲入脑子里,瞬间扫清了他浮起的那层迷糊。齐江束以为他今天的事情已经在与顾长结达成协议后结束了,可偏偏顾夫人的一通电话让他根本不能拒绝。第一次到顾家就是以顾长结合法伴侣的身份本就是一种尴尬,如今他和结婚对象之间还冒出了那样诡异的问题,齐江束能做的根本只剩下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低着头苦笑。
到底,他就是不配过人的日子。
斜斜地靠在柱子上看不清表情的齐江束有一种颓废的诱惑,明明打扮得一丝不苟,可就是让人想到如‘衣冠禽兽’之类的词语。仿佛只要有人贸然靠近,即使燃尽自身也要拖着所有人一起化骨成灰,两败俱伤。
与平时如水随形的感觉大相径庭,有了一丝血气。
顾长结在车里待了几分钟,跟齐江束喝过咖啡之后,他也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所谓心乱如麻,一直给他熟悉感的齐江束和突然出现如风如火的齐焱,这两个人加在一起似乎才能凑出那个深埋在记忆中的‘齐焱’。
因为贪恋那份熟悉,顾长结最终还是动摇了他要离婚的决心;因为害怕自己认错了人,所以顾长结在进退两难时最终还是答应了齐江束的君子协议。
顾长结恍然间明白了自己的自欺欺人,他10岁时在齐家遇见的那个人一直在他心里的理由,大概是一见钟情吧……
或者说在一开始还是单纯的一片好感一丝依赖,可如今已经是喜欢,是细水长流缓缓发酵的爱慕。
前面那个清瘦的人,即使只是个阴暗的侧影,也能让人轻而易举地闻到他身上类似于‘镇定剂’的味道,吸引着他靠近,让他无法抗拒,不能抵抗。
但每当他遵循感觉想要往前迈步的时候,齐焱两个字就会占据他脑子里的所有空间,在他的身体每处都烙下背叛的火痕,仿佛只要继续执迷不悟就只得粉身碎骨。
还是那句话——顾长结,你怎么能这么渣!
“久等了吧。”
顾长结走到齐江束身边,他有些怔愣,原来他是这么瘦的吗?细长的脖颈上明显的青紫色经络,眼睛和颧骨构建出的深深凹陷,本来就不算宽的肩膀似乎只有骨头,早晨时挺直的脊梁和双腿都已经略微弯曲,像是承受不住压在他身上的担子了一般。
其实他知道,那份压力的来源小部分来自齐家,大部分来自于他。
齐江束撑着柱子站直,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久,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那,进去吗?”小心翼翼这个词并不常被用在顾长结身上,但对方是齐江束,他想放开,却做不到。“或者我们可以再等一下?”
“不必了,我们还是进去吧。”
侧身走到齐江束身后的大门中央,顾长结熟练地按下一连串的数字,咔嚓一声,被打开的门里面是个不折不扣的黄金屋。欧式风格的装潢让门缝打开的同时就几乎要透出金光来。但真正走进去,习惯于简单风格的齐江束却意外觉得,这里挺好,比齐家那个后现代的风格要显得温馨无数倍,至少一眼就能知道这是个有人住的家。
“哎呀,小齐来了!快过来坐!”顾夫人一阵风似的从里面露出个脑袋,兴奋地朝着齐江束挥手。
调整了一下表情,齐江束笑了一下,“顾夫人,叨扰了。”
顾夫人挑起一边眉毛,“小齐,你叫错了,该叫妈!”
齐江束脚下步子一滞,手足无措地转向顾长结,眼里的错愕毫不掩饰。
“小齐,看长结也没用,你们已经是合法伴侣了,你叫我妈不是理所应当吗,是不是,长结!”顾夫人对自己的小儿子施压向来是毫不留情的。
“嗯,齐…江束,妈让你叫你就叫吧。”几秒的间隙,顾长结大概也猜到了齐江束看向自己的原因约莫是因为怕自己不喜觉得他蹬鼻子上脸。
齐江束左右为难,最终还是低下头轻声喊了一句,“妈。”
“这就对了嘛!咱们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来,坐到妈身边来!”顾夫人瞥了一眼自家儿子,询问和愠怒参杂在一起的眼神让顾长结不自主的抖了三抖。
俗话说‘有了媳妇忘了娘’,顾长结却觉得自己遇上了一种崭新的情况,叫做‘有了儿婿忘了儿’。当了这么多年的小少爷,他第一次被推到厨房里举着银光闪闪的刀给苹果削皮,嗯,给齐江束。
他在这儿跟苹果大眼瞪小眼,外面客厅里自家亲妈正拉着齐江束嘘寒问暖。“小齐,今天穿得真好看,就是你这脸色实在不好,比上次我见你又瘦了不少!”
“是么?我自己没太多感觉,可能是最近赶设计图太累了吧。不碍事的。”齐江束回答的很耐心,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中年妇女最爱干的瞎操心,只是嘴角时不时泛起的笑意让他苍白的唇色看着更让人心疼。
捏了捏齐江束的肩膀,还没用力西服就陷下去一块儿,顾夫人顿时撇下眉毛怜爱地责怪道:“你说你还比长结大两岁,怎么比他体格差这么多,整个就是一骨头架子!小齐,你工作这么辛苦,怎么不换个轻松些的,你现在年轻能扛得住,以后呢!”
齐江束是看人眼色长大的孩子,比一般人对他人态度的判断更加准确,几乎不用过脑子他就知道顾夫人是真的关心他。他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您也知道,干我们这行就得靠项目,一时一时的,我也不可能一年到头都这么拼命,接下来我会闲一段时间的。”
“也好,小齐,你休息的这段时间就找个日子跟长结把仪式给办了吧,你们俩住一起我也能帮着给你补一补。”
顾夫人这段话也不知道是顺水推舟还是早有预谋,听得两个当事人双双顿住。再动手,顾长结一个走神,削掉了自己的一小块指甲,差点就要见血,抑制不住的啊了一大声。
听到厨房传来的惊呼,齐江束动作迅猛的按住了顾夫人的起势,“妈,我去看看就行,您别动了。”说完就一路小跑进了厨房。
“你怎么了?”齐江束走到顾长结跟前,也不主动触碰,只是勾着脑袋去看他的手。
摇摇头举起像是被狗啃成锯齿状的大拇指,顾小少爷有些不好意思,“不小心把指甲弄缺了,没事。”
转头看了看顾长结另一只手里坑坑洼洼已经被浪费掉大半果肉的苹果,齐江束叹了口气,把苹果和刀从对方手里抽出来,“我来吧。”
还没会过来,齐江束手边已经有了一小截宽窄均匀的红色苹果皮了,那苹果上也平平整整的,显然对这事很熟练。
“你经常下厨?”顾长结身边的朋友没有会做饭的,他以为齐江束这种跟他出身差不多的少爷,大概也是君子远庖厨的类型,可他苹果皮居然削得这么顺溜。被刀吓了一下,他此刻竟然忘记了自己昨天的晚饭就是出自齐江束之手。
齐江束嗯了一声,“闲的时候做,忙起来就不行了。”
“我听说,你大学后就没找家里要过钱了,工作也是自己解决的。”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缺口,顾长结靠在操作台边像是要跟人闲聊。
“没要过,但每个月都会有生活费打过来。工作是导师推荐的。”齐江束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苹果,削完了顾长结留下的半成品,又拿起另一个接着动手。
这人的坦诚似乎出乎意料,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备受好评的自立自强形象是不是会因为这几句话全数崩塌。
“那也很厉害了,明明有家人可以帮你,却没用就能过得很好。”顾长结主动说道,他的理智告诉他要与齐江束保持君子之交,本能却催促着想要和面前的这个漂亮男人靠的更近一些。
不过他给自己找了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考虑到未来的生活,关系太僵硬对双方都不好。
突然抬起头深深看了顾长结一眼,齐江束的眼神像是一团迷雾,“我如果真的过得足够好,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把手上那个已经削好的漂亮的苹果塞进顾长结手里,齐江束抓起刚才那个狗啃一般已经有些氧化的苹果咬了一口。
“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口,顾长结自己都愣了一下。
稍稍仔细点就能明白,齐家两个孩子,一个是正儿八经的金融专业,一个却是与产业八竿子打不着的设计专业,保谁弃谁根本就是一目了然。顾长结突然很想冲回自己家把那份关于齐江束的资料从头到尾好好看一遍,他不太明白,明明都是齐家的孩子,父母对待的方式怎么会这样天差地别。
“没有你也会是其他人,其实遇到你和顾家已经很幸运了。”糖分和酸度很大程度压下了齐江束几小时以来一直没能消散的阴郁,理智地想一想,糊里糊涂和自己结婚的顾长结何尝不是受害者。他不是坏人,也并非不讲道理,只是看上的人不是自己,能遇到他,时候到了好聚好散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所以,顾先生,如果您母亲希望我们举行仪式,我没有理由拒绝。”既然已经说开了,齐江束便觉得把那些华丽丰满的血肉划开,露出森森白骨是最好。“您应该也知道齐焱为什么会掐着点去民政局吧,我不想粉饰太平,齐家对顾家是有所求的。”
齐江束对他的称呼让他喉头一梗,根本听不进齐江束嘴里的正事儿,“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顾先生这样的称呼免了吧。”
“顾长结?”齐江束试着叫了一声,“好,你可以随意叫我,名字或是像夫人那样叫我小齐,随你喜欢。”
“江束,我叫你江束吧。其实你也可以跟我妈一样叫我长结。”顾长结觉得自己的名字从齐江束嘴里叫出来有种奇怪的滞涩,一点都不亲近。
神色一黯,齐江束抿了抿嘴唇,缓了一会儿才说,“好吧。”
顾家人其实很不像的商人,从头发丝儿到脚指头尖儿都没有一般从商者的市侩和斤斤计较,说话做事很有风范,并不颐指气使,但是却让人自然而然就觉出不同来。他们从来不因为自己的财力和地位给他人带来压迫感和阶级感,所有人都可以自然地与之接触,最终也总会由试探变为敬畏。
齐江束似乎突然体感到了‘家风’这个虚无缥缈的词汇真正的内涵,同样是富了快三位数年份的家庭,齐家和顾家就完全不同。
这种感觉在见到了顾家父亲和顾长结的大哥大姐时到达顶峰。
三个人是前后脚的功夫回来的,推门进来的时候,顾爸爸和大女儿正在合伙打击长子,说他整天坐在办公室不知道运动,迟早会长出啤酒肚,到时候大腹便便丢了顾家人的脸面就把他从户口本而上划拉出去断绝关系。
听见门开的声音,顾夫人坐在沙发上八风不动,清了清嗓子用力咳嗽一声,咳——
三人的话音顿时被打断,一秒钟以内就挂上了优雅知性的表情,每一步都像在走红毯,就差没稳在边缘一边挥手一边拍照留影了。
“他爸,长结和小齐一起回家给咱们报喜了!”顾夫人笑着说道。
顾爸爸的笑容又大了些,“好啊,咱家长结总算也成家了!”
尴尬的放下手上只啃了几口的苹果,齐江束用手背揉了揉脸,挂着微笑从顾长结身侧走出去跟三个面容都与顾长结多少有几分相似的人主动打招呼。大约是想开了,这次称呼上倒是没出错,“爸,大哥,大姐,我是齐江束,以后请多多关照。”
“哎呀,早前见过照片的时候就觉得这弟婿长了一副好相貌,没想到真见到人了才是惊艳呢!大哥你说是不是!”顾长梦是顾家的第二个孩子,五官跟父亲长得更像但性格却和顾夫人是一模一样,审美也是。
顾长思伸出手毫不客气的把妹妹的肩膀抓住往回拉,像是怕她控制不住要冲到齐江束面前去揩油,“你行不行,对着人家发什么花痴!”
“诶,我欣赏一下怎么了!”顾长梦不服气,拉住大哥的手要把它拽下来。
“小齐,抱歉啊,我这妹妹就是个不靠谱的,别见怪。”顾长思根本不管顾长梦的挣扎,不看他的手你一定想不出他手下还按着一个大活人…
齐江束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笑着。
“爸,哥,姐,你们回来了。”顾长结站在齐江束身后,说话声响起时,他明显看到前面那个人松了一口气。
伸手捏住弟弟的脸蛋,顾长梦一脸坏笑,“长结,瞧你长得一脸衰相,没想到桃花运还不错,人家齐少爷配你可是亏了啊!”
虽然知道这是兄弟间的玩笑话,但齐江束却不能默不作声,“没这回事,遇见顾…长结,是我运气好。”
“长结在家被我们宠坏了,本性不坏,但确实有少爷脾气。我知道你比长结大两岁,性情也温和,但平时你也不用对他太宽容,该说的就得说,别惯着他。”顾爸爸语气和缓,态度却很郑重,是一位父亲真正在把自己孩子交给他的伴侣时会说的话。
齐江束觉得一种名为嫉妒的感情猛地冲入他的脑海,他不敢抬头,怕心里的扭曲会出现在他的脸上被人看到,只能垂着脸点头。
多年之后,齐江束再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顾家所有成员时的场景,他只是笑,说自己当时一方面紧张一方面尴尬,但最多的还是羡慕嫉妒恨。
顾家有他幻想过所有温暖家庭应该有的一切,他期盼了二十多年却从没得到过的一切。
齐江束在成年以后,第一次有了‘如果我真的是齐焱该多好’的想法。
那样,是不是这份协议构成的婚姻是有机会成真的,是不是自己可以更心安理得地接受顾家人给他的信任和温度。
离开顾家时顾夫人做主让顾家的专职司机送齐江束回家,说顾家的男人们都喝了酒,不能知法犯法。齐江束当然没有异议,乖顺的坐上车离开了。
而顾家在儿婿离开后,却像是三方审判一般,把顾长结围在了中间。
“说吧,怎么回事?”顾夫人没了对着齐江束的温柔,显得凌厉又严格。
顾长结嘴角一抽,“什么怎么回事,妈,您别吓我啊…”他想从椅子上站起来,结果被左右的顾长思和顾长梦一把压住,硬生生压回了原位。
“坐好!”顾长梦轻喝一声,“少嬉皮笑脸的,回答问题!”
“我…”顾长结似乎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顾长思的声音却从耳侧传来,“长结,相信哥哥这么多年的经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僵硬的转头看了看大哥危险的笑容,顾长结咽了咽口水。“没什么…就是闹了点小矛盾,已经解决了。”
“矛盾?”顾夫人挑着眉毛,“齐家那孩子会因为小矛盾跟你生气?长结,我知道你才见小齐没有几次,但你觉得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
顾长结不说话了,确实,要真是小事情,齐江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你别不服气,你以为你妈我怎么知道这事儿的,民政局的人告诉我的!人家说了,你俩高高兴兴的出了门,没说两句话小齐的脸色就变了,惨白惨白的!长结,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挺喜欢小齐,有没有说过你俩要是闹矛盾我肯定怪你!”
顾夫人气得拿手拍沙发扶手,手掌红了一片。那孩子过得艰难,嫁到顾家说是自愿可实际上就是被迫,他顾家没有恃强凌弱的过往,成了他家的人就一定得好好对待。这才刚领证就被给了委屈,可不是往人家孩子心窝里捅刀子么!
一旁的顾爸爸牵起妻子的手,丢了一个眼刀过去。
顾夫人喝了口茶,“长结,我们都没有逼你结婚的意思,小齐也不是非你不可,你不喜欢早提出来,现在让人家受委屈算什么!”
顾长结犹豫了几秒,“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儿子大了,也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顾爸爸不想深究,“长结,既然你不想说我们也就不问了,但只有一条,你自己做出的承诺,你必须做到。结婚虽然讲究合则聚不合则散,但它毕竟是件神圣的事,你要认真对待。”
“我听你妈说过了,小齐这么多年一直是靠着自己,他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和你结婚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齐家。虽然比你大,但心思比你单纯,很多委屈受了就咽下去不让别人知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可我觉得能让小齐突然变脸的事情,应该不会小。长结,你是家里的老幺,从小到大都是我们在你身上操心,但结婚了,你就得学会为别人操心。”
顾爸爸继续说,“你当初既然答应了这件事,就得为自己和小齐负责,即使哪一天真的散了,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顾长结不是真的不懂事,对于父母的话他从头到尾都听得很认真,“我知道了,爸。”
过后的几日里,顾长结呆在自己家很认真的看过了母亲交给他的资料,虽然只是表面,但也算认真的了解了一下齐江束此人。
他在小公寓里面转了几圈,打开那间几乎没使用过的次卧环视一圈后便独自一人去了家居装饰市场。以十二分认真的态度挑选了准备安放在次卧的床衣柜和必要的家具。虽然没有感情,但齐江束总归是要住到自己家去的。就算如今他还没有已经变成已婚人士的实感,好歹地主之谊是要尽到的,就算只是把对方当成合作伙伴,他也得把人家安排的舒服了才行。
他只去过齐江束家一次,隐约记得那人似乎喜欢棱角锋利的家具,无论是桌子椅子还是别的什么,边线的直角总是规规矩矩的锐利,一点圆弧都没有。
可是当时天色已晚,他忘记了那房间里主要的色调,只记得都是浅色。
在里面来来回回纠结了半小时,顾长结最终还是给齐江束去了一个电话。
他们在领证那天后就没有联系过,几天过去,顾长结也不知道齐江束是不是已经消了气,如果还没有,会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喂…”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困倦,似乎人还没有完全清醒。
“喂,我是顾长结。你…我打扰到你了?”顾长结瞧了瞧手计时钟,下午一点半,大概自己打扰他午休了。
齐江束此刻正靠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半醒不醒的,“没有,顾…长结,你找我有事?”
松了一口气,“对,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比较喜欢的颜色?”
“什么?”
“我在家具店,想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齐江束脑筋还没转过弯来,“你要重新装修?”
“不是,是在准备你住的次卧。”顾长结解释道。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挑…”齐江束有点吃惊,除了工作上的事情,私下里要么是他自己做主,要么就是完全服从,从来没人问过他意见。突然有人在私生活上在意他的喜好,这感觉,有点新鲜。
“江束,其实我已经挑了一些了,但是拿不太准,要不然我拍图片发给你,你选一选?”顾长结建议着说。
齐江束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尝试着问道:“会不会太麻烦了?”
“嗯,是有些麻烦……”半句话说完,齐江束的心跳顿了一拍,但后半句却让他的心跳又加速起来,“有些东西还是要现场看,质地什么的图片看不出来,如果你能来就最好不过了。毕竟是你自己用,得你看得上。”
齐江束的喉咙里干燥的发紧,“我…那你发个地址给我吧,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