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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夙愿若浅(二) ...

  •   疫情区由镇长划分在一处已经废弃已久的地方,远离小镇,也十分的隐蔽。吴尘他们一路寻来,越过几处荒草比人还高的丘陵之后中午找到这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望着尽是破旧的茅草屋,好几间已经损毁严重,屋顶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破洞,一遇雨天,根本无法居住,此时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病人也是人,怎么能让他们居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呢,吴尘的内心不停地质问着。
      “哎哟~”
      此时,他站在高高的栅栏前,沉痛的呻吟,不停在耳畔萦绕。就在前方的不远处,清楚可见满地都是躺着的病人,横七竖八,惨不忍睹。此时,几个和他身着一致的年轻人,正在病人之间来回穿梭,端药送水,格外忙碌。
      就算是隔着一道栅栏,吴尘都感觉到了疫情的严重,这让他想起了十年前也是同样的疫情,那一次他师父为了拯救大家,不顾自己的生死,深入疫情中心,一一问诊,终于调配出了最佳药方。虽然,那一次大家都得救了,但自那以后他师父积劳成疾,年过古稀后,便驾鹤西去。
      眼前的情况,让他感同身受,他也想像师父一样,救百姓于水火。不知不觉,他已经打开一扇小门栅,走入疫情深处。
      越是往里,沉痛的呻吟更加的响亮,看着脚下躺着的人,老少妇孺,皆全身枯瘦,面部溃烂,十分惨烈。
      “师兄,你怎么来了?”两名抬着尸体的男子看到吴尘后停了下来问到。
      吴尘并未回话,而是径直走过去,揭开那盖着尸体的白布,只见是一个不过十二岁左右的孩子,双目紧闭,全身溃烂,嘴唇犹如一张白纸一般,指甲里还残留着肉屑,可想他临时前是何等的痛苦与挣扎。
      本因是天真烂漫,守着父母膝边的年龄,却被此次疫情折磨致死。这令吴尘更加的心痛,他紧紧地拽着白布,瞳孔放大,布满血丝。作为医者,却看着病人在自己的眼前死去,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犹如一把把匕首在在身上割过。
      背后,那卞子晴第一次见这种情况,突然脸色一阵煞白,直犯恶心,差点吐了出来。
      “抬走吧!”吴尘放下白步,失落地挥了挥手。
      就在这站了不过一小会儿,相继又有几具尸体被抬了出来,可见此次疫情的严重性,乃真空前绝后。这更加刺激了吴尘,他顾不得不舒服的卞子晴,马不停蹄地开始询问此次疫情的起源。
      从几个意识还相对清楚的几个人的口中得知,这个疫情的爆发时间不过半个月,就已经陆续一百多人发病,可想其蔓延速度多么惊人。经过一番了解,有一点让吴尘意外,这些人不仅都是贫民,且大多都是住在镇上的外围,平时很少有人发现。
      摸到这一条线索的吴尘,越发觉得此次疫情的不简单,不过,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深入了解时。栅栏外,突然聚集了一群人,由于已入傍晚,天色渐黑,只看见明亮的火把正在外面晃悠。
      “镇长的人来了……”服药已经安然入睡的病人中,突然有一人站起来大喊,随后众人渐渐苏醒,一听到是镇长派人过来,皆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惊慌失措地逃窜,现场一片混乱。
      “大家安静~”吴尘见状,立刻将手中正在调制的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起身跑到人堆中,试图安抚大家。不过,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加之有病在身,又如何安静下来。只见大家犹如蚯蚓一般,满地乱爬。
      现场已经渐渐失控,人们相互踩踏,年迈的老人,身心俱疲,刚站起来又被推倒在地,更是无力再起,靠着肩膀卖力匍匐前行,即便在眼前的台阶,此刻看起来犹如隔着几重山。
      正在熬药的卞子晴也过来,站在吴尘的身边,看着这样的情况,也是无能为力,秀眉一绉,略显呆滞。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染上在你,本就已经无药可救,现如今镇长已经下令,将你们连同房子一起烧掉,以防止疫情扩散。至于箐砻谷下来的医者,若是没染病,可自行走出,我们不会伤及无辜。”栅栏外,一人高声大喊之后,后面几个人推着一车油罐缓缓驶入。顿时,油的气味弥漫,仿佛整个空气都要被点燃。
      咚咚!油车车轮的声音,此刻犹如雷声一般,在每个人心中激荡,此时人们的恐慌感已经攀升到了最高点。吴尘缓过神来,转身箭步走到门口,望着一个个手持火把的人,堵在车子的车轮前,大声呵斥起来:“住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凭什么可以烧死这些人。”
      看着吴尘紧握拳头,青筋暴起,满脸愤怒的样子,推车的人竟被喝住,不敢往前,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随即往后一回头。
      “这是镇长下的命令,所以他们都得死!”年轻的声音从人群中央而来,在众多目光之下,白袍少年从马背上纵身一跃,走到吴尘的面前。
      吴尘瞪了一眼,眼前这个人,也不是凶神恶煞之貌,倒还有几分书生气。眼神顿了顿,他问道:“你是何人?”
      刘庆宇回了一记冷笑,却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道:“这些人已经染上无药可救的疫病,留着只会给他人造成危害,既然横竖都是死,何不如临死前做点好事,带着病种一起死,也是造福一方,不是吗?”
      刘庆宇的言论,是对他人之性命的无视,在吴尘这类怀着济世救人的仁者医师看来,是不可接受的,于是他生气地回道:“说得倒是好听,明知是病,却未曾召集医者进行治疗,而是如此草率地隔离,让他们在这里等死。你们这样做,就是视他人生命为草芥!”。
      刘庆宇不屑地摇摇头:“你错了,我们这样乃是舍弃一小部分人,保护镇上大部分人的安宁。”
      “这是少部分人吗。这可是一百多号人啊。总之今天有我在,就一定不会让你动我的病人。”吴尘往前一步,挡住刘庆宇,眼神坚定。
      “那我只好硬来了!”刘庆宇失去了耐心,往后使了一个眼神,那些凶神恶煞袒露臂膀的手下大步而来。
      吴尘只是一个研习医术的普通人,哪有力气抵抗,任凭他如何挣扎,仍旧被两个大汉给按住,强行拖到一旁去。他还在拼了命地大喊,但油车仍旧继续往里面推去。
      刚才有些胆战心惊的卞子晴,见到师兄被按住之后,立刻匆匆上前而来,望着眼前的一群陌生人,有些惊慌。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怕的陌生人,想起了父亲之前一直嘱咐她不让她下山的缘故,心理越想越是害怕,但是为了救师兄,还是咬了咬牙,往前一步,略有娇羞地喊:“放开我师兄,他是好人,你们不能抓他。”
      那些手下以为她也是吴尘一样来阻拦油车的,于是又走出一名灰色麻衣的男子,准备将她推走。恰巧被刘庆宇看到了,想起了刚才在街上见过一眼,顿时被那种天真烂漫的脸庞给吸引,整个人失了神一般推开面前的人,不停地往前走。
      “住手,放开她”刘庆宇轻轻一喊,如同行走的僵尸一般,只顾往前,所有手下愣愣地看着他的样子,错愕不已。
      他走到卞子晴身边,不耐烦地推开那名手下,并斥责道:“怎么能如此粗鲁地对待一个姑娘,还不给我滚。”转身,又是很有礼貌,谦和的微笑着道:“你好,我叫刘庆宇,敢问姑娘芳名。”
      刘庆宇的突然示好,让卞子晴有些无措,浑身的不自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傻站了一小会儿,才战战兢兢的小声回道:“我叫卞子晴,能把我师兄放了吗?”她侧过头看着还被按住的师兄。
      “当然!”刘庆宇看向那两名手下之后,脸色又产生微妙的变化,“你们两个没听到吗?还不把人给我放了。”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他犹如双面人一般,脸色飞快变化,涉世未深的卞子晴只道他是好心好意而已。
      “能让我师兄继续医治这些病人吗?”卞子晴想了很久,很清楚师兄此行的真正意图,为了完成他的愿望,这才小心翼翼地道。而听到这个请求时,刘庆宇显得有些无能为力,叹了一口气后,道:“唉,并不是我不答应姑娘,而是这个命令是我父亲下的,我只是奉命执行而已。”
      卞子晴本来有点希望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犹如压抑的阴天一般。
      “不过,我可以请示父亲宽限你们几天时间,只是我有一个条件……”刘庆宇最后的眼光落在子晴的脸上,带有一丝恳求。
      “什么条件?”她问。
      只要姑娘日后肯陪我游玩几天!”这似乎是刘庆宇蓄谋已久的一样,没有任何思考就说了出来。
      “这个……”卞子晴不知该不该答应,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和师兄之外,他就再也没有陪过任何男人,
      但这为了师兄的救人重任,真不知道该如何,心理一阵阵的发慌。
      “放心,只是出去走一走,不会有什么危险。”刘庆宇见卞子晴不放心,又急忙道。
      后来,卞子晴还是答应了,虽然吴尘极力劝阻,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里是刘家的地盘,他们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如果不答应刘庆宇的要求,这一百多号病人,就要被活活地烧死。
      只是出去走一走,刘庆宇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幕还是按时的降临,只是今夜的疫情区里,格外的忙碌。眼下只有十天的时间,吴尘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争分夺秒地找出治病方法。
      已至半夜,他的房间灯还是亮着的,而卞子晴已经熬不住,早早就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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