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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重来 “你学问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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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以为他没什么可信度。横竖她没有反抗的余地,追查与否凭他一念之差。
她是怕惊到他。
死而复生的怪谈,寻常人不过听个新鲜。一旦发生在身旁,任谁否无法接受。她戚戚然,垂目嗡声,“谈何旧情难忘……”
他们之间不过尔尔,爱得不长久,恨亦无疾而终。
她终归异于常人,这个秘密横隔在他们之间,若程颐借此威胁,她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安然的欲言又止,在对方看来透露出别样的情愫。醋坛子打翻了,事态尤为严峻。他眉梢微挑,“你费心说这些,究竟安的什么心?”
既然猜到了,多问无益。她满腹心事,不予赘述。
她存心叫他心不痛快,让他知难而退。正如他所言,他比她聪明百倍,那些心思瞒不过他。
相对良久无言,谢元桢倏尔卸了对她的桎梏,不过片刻松懈,安然半支起身迎上他淡薄的目光,“不如遂了你的意,就此作罢罢。”
她微怔,不知是喜是悲,疏了口气正要说好,他唇角微仰,促狭道,“莫不是想我这样应?”
凭她那点儿脑子妄想算计他,简直不自量力。
他审视着她,目光灼灼。稚嫩的面颊染上一抹绯红,娇花般的容颜越看越令人感到压抑。先前谄媚、撩拨皆是另有所图,论狠心,他甚至不及她。
都说女人的身子跟了谁,心便拴在谁身上。她不爱他莫非是因为这个?不愿提及往事,甚好,如今左右没了妨碍,接受他岂不容易?
他素来有博弈天下的宏志,自然不会不战而屈。
“我问你,从前刻意接近我,单是因情势所逼,还是……对我也有些喜欢?”他早顾不得脸子,只求个说法。
安然记得他曾有过类似的追问,那夜的折辱仍令她心有余悸。
可谈及情份,多少还是有的。都是之后的事,不明缘由,察觉之际,已然来不及收心了。
她踟蹰着,于他一瞬都是煎熬,“不急,我留予你大把的时间想。”想吧,回府上尽管想一辈子,想到令他满意为止。
言毕,伴着一声惊呼,他横抱起她,三两步将人搁到床榻上。
他看上去文质儒雅,却没有寻常文人的单薄。卸了犀带,除去身上衣物,身型意外美得恰到好处。结实有度,刻意雕琢般,如切如玉。
首辅大人果然自我要求严格,“内外兼修”大抵如此。下意识捂住双目,她不敢多看了去,唯恐引/火烧/身。
帷幔垂落,双手被迫交叠按在头顶,他实实压上来。还是原先的迦南香,这会儿子失了安神之效,成了挑动神经的助推者。
严丝合缝,呼吸愈渐急促,他在她唇齿间肆虐求/索。她并未排斥,瘫软在原地,任他采撷。
主腰上的金扣一一松开,形楞分明的锁骨下蹲卧着一双/慵慵/白/鸽,颤颤/水灵。好个冰肌玉肤,优雅妩媚的身条儿,饶是灯光昏暗,也难挡一片绮/旎/风光。
这丫头会吃,在府上娇养的那会儿比现在更丰腴些。外头到底不比家里,陆琮哪有他体贴周到?
他埋头亲近,身/下人经不住,呜咽一阵挣扎,听得他抓心挠肺,当即扶住一捻柳腰顺势往那琼仙池探去。“你不要脸……”安然羞愤欲死,高仰着脖颈儿,本能地挺起腰肢。
他管不了许多,情到浓处难自抑,何况是面对着心念已久的人。一直盼望着与她难舍难分,如今总算要达成了。
折腾半晌,她早已化成了水,漫眼潋滟,身无余力。他凑到她跟前,轻捋她细散的发丝,声色低哑,“随我过一辈子不好么?待我顶了陆远的衔儿,你就是首辅夫人。我会提携你的家人,保你一生无忧。”玉麈/挤/进去,涩痛透骨,她嘤嘤啜泣,一双皓腕紧箍着他的脖颈,艾艾求饶。
她面苍如纸,额间密布细汗,竟是痛苦难捱的模样。谢元桢见状生疑,压着满腔愤恨附耳绵言,“你骗我……”究竟有多不想把自己交予他,才会一次次扯谎逃避。溯洄难行,他艴然贯/穿,进退间神骨/涣散,极尽/欢/娱。
安然百口莫辩,狂风暴雨般的颠踬令她痛不欲生,指甲陷进他皮肉里,簌簌落泪,“轻/些,疼……”
颊泛/潮/红娇媚无比,每一声哭喊都/撞/在他心尖上。终究是爱大过怨,“好。”他缓了动作拥她入怀,亲昵间仔细描绘她的唇。
里头厮缠的动响大,守夜的小厮始终警醒着,不敢阖眼。待屋里没了声,方差使人往净室送热汤。
安然累极,顾不得身上/污/浊,蜷缩着入眠。谢元桢不忍扰她,为她擦净身子,听凭她哼唧两声,执拗地从背后包裹住那小小的身躯。
一旦关系坐实,她总得记挂着他些。若再能有个孩子,那便更完全了。
身负重任,自是无暇在信芳园久留,临行前,谢元桢如约放了陈家上下,独攥着赵东阳的把柄,暂不发落。
陆远卖国求荣,他得留着赵东阳做个铁证。
撇开政务,最要紧的还是安然。眼下她心情不善,虽未言声,隐忍压抑着,他多少有所察觉。
马车出了江宁,临近渡口。她始终不愿靠近他,抱着暖兜垂目端坐着,肃穆得像个菩萨。他看在眼里,不怒反笑。冥冥中两人芥蒂渐少,她胆儿肥,会与他闹脾气了。
“脸绷着不累么?”他憋坏了,受不住她这样疏远。
安然黯黯,默不作声。得人庇护,却“恩将仇报”挑了事端,活脱脱成了个白眼狼。面对赵氏的疏远恭敬,她无所适从。谢元桢这厮坏透了,恩威并施拿捏着她,叫她怨不得,也憎不得。
气归气,日子还得接着过。得他喜欢不是件坏事,想来比小堂妹的下场要好些。
因而,当他主动凑近时她勉强接受了。
“全照你说的办了,天底下能驱使我的,除了圣上独你一个。如何,可还满意?”他和煦地笑着,言语里很是暧昧。
她郁气难抒,“横竖要走的,何必明说我们的关系,平白吓坏人家。”
谢元桢一口驳回:“还是敞开的好,免得旁人误会,乱点鸳鸯谱。”
自打明了陆琮心意后,她便知要避讳。“是我央先生相助的,你别记恨他。”倏尔又想到什么,“他许久没消息,是你做的手脚么?”
他面上淡淡的,不置可否。
敢情信都到他那儿去了!安然迟迟反应过来,鼓起腮帮子瞪他,活像个河豚。
劳什子先生,值当她紧张成这样?他心头不悦,压着她后颈贴唇吻上去。正是情意浓烈的时候,起了头再克制便难了,久而久之又生出古怪的气氛来。
她身上还疼,唯恐招架不住,捡了空儿扑腾两下:“做什么这样欺负我?仔细叫人瞧见!”
昨夜屋里多少人伺候着,这丫头怕是不记得了。这会子遮掩为时已晚。他晏晏笑了,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正经道,“你学问平平,依我之见得另择名师。”
下了渡口,换乘宝船,不过多日抵达京城,碰巧赶上除夕。
回府这日迎来了一场大雪。雪落纷纷坠如絮,玉树琼枝笼着白雾,街上清了道,屋檐仍挂着银装。安然一觉醒来打帘儿往外看,止不住眸光闪烁。
上街采买的,摆摊儿吆喝的,并肩同行的,还有孩童们打着哨追赶玩耍,每一处都充斥着喜乐。
做鬼可体会不到这样的乐趣。她伸手去接点点晶莹,冁然露出一排糯白的牙,“许久没过除夕了。”
蓦地,身后人靠近,下颚搁在她肩上,好似漫不经心地提及,“年后我陪你省亲。”错过了三媒六聘,十里红妆,这是唯一能替她做的。
难为他体贴,天知道她多想承这份情。安然怔忡片刻,含糊搪塞,“他们当我不在了,贸然出现怪吓人的。”说罢缓缓落帘,手心攥紧一片凉意。
哪里是不想回,分明是回不得。
“不急,想妥了再知会我。”
一声宽慰,她缄默,良久回不过神。
颠簸半晌至谢府,马车停靠一旁,安然在谢元桢的搀扶下落了地。谢婉提着裙摆迎上来,满心欢喜唤了声“哥哥”,却在见到她后笑容逐渐消散。
走时决绝,未曾想会遇上这一幕。言而无信是真,万般无奈也是真。
造化弄人,既是避无可避,唯有迎难而上。再不能浑浑噩噩的过了,她兀自警醒,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还是谢婉先的发话,“不知嫂嫂回来,菜备少了,一会儿命膳房再多做些。”
全然是主母的姿态。安然明白她的用心,恹恹侧身挨近谢元桢,悄悄拉了拉他的小指,“我想吃一品斋的片皮烤乳猪、玉兔白菜四喜饺……”
他笑得耐人寻味,抛出一个眼神,示意下人赶紧去办。转眼朝谢婉肃然:“今日除夕,记得早些回去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