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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微酸 平日里的清 ...

  •   “我是亲眼见到她的尸身。”他还是有所疑虑。

      这种事若不是亲身经历,她也未必会相信。安然不知如何说服他,撇了撇嘴泄气道:“陆大人不妨换过来想想。倘若你尚有一丝音讯,贵人可会想尽办法寻你?还有,贵人被赐死时,我方五岁,你与贵人的那些事,我又是从何处听来的?大人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怀疑这些?”

      他一早就怀疑了。事实就像一个死胡同,不管相信与否,都说不通,此事太过诡异。陆琮转身朝她,她垂着眼睑,看起来沮丧极了。他莫名有些心软,复问了一句:“我仍有一处不明,不知夫人能否给个解释。”

      她没心情看他:“陆大人还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替忠义侯办事,于夫人而言易如反掌,何故执意离开?”

      安然笑容牵强:“陆大人以为谢元桢是什么样的人?前后两次伏击,逼得我闭门不出……若不是我处处防备,哪还活得到今日?再者说,替侯爷办事,办得好能保我无虞,要是办不好呢……左右是死路一条。”

      “还请陆大人替我安排,但凡我能安然无恙的离开,绝然不会陷你于不义。”

      她真挚地看着他,没有参半分虚假。那执拗的模样,与她口中的“贵人”竟有七八分相像。

      陆琮有一瞬的错觉,权衡之下,谨慎道:“我且先试试。事成之后,还请夫人莫要食言。”

      陆琮说话总是留有余地的。她了解他,他答应的事,总能有七八分把握。她心里高兴,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他有些诧异:“夫人这样笃定?”

      她讪讪:“贵人说,陆大人不帮我,便没人能帮我了。”

      要说他信她,却不是全然信,可若叫他置之不理,亦是不能够。

      何况,这位谢夫人并没有传言中那般尖酸跋扈,喜怒全在脸上,藏也藏不住,倒是个极单纯的人,这点和安然如出一辙。

      片刻,他观察四下,摇了摇头:“夫人这般高瞻远瞩,怎不留个心眼儿?你与我私下商议,不怕旁人听墙角?”

      “陆大人多虑了,阿竹退得那样远,听不到什么。”她说起来颇为得意:“再说,我是千里耳,屋顶上过只猫,我都能察觉,更别说探子了。”

      陆琮不忍泼她冷水,只是时下别无选择。他嗯了声,淡淡地问:“那夫人听听,外面有几个人。”

      安然愕然,竖起耳朵听了听,寻常院子里还有小厮和仆妇忙活的,现如今外头静得只剩枝叶莎莎作响。她心跳漏了一拍,眼巴巴看着陆琮:“大意了……”

      陆琮示意她勿要多嘴,尽量低声道:“无妨,刚来没多久。不过夫人这毛病得改。”

      “怕是来不及了。”她紧着脖子,头皮发麻,“希望不要连累大人。”

      照她这等算计,谢元桢存心想杀她,早就死了一百回了。他安慰她:“暂且不会。”

      他怎么知道?安然糊涂了。她没工夫想,眼见陆琮上前敞门,旋即藏了起来。

      陆琮在官场多年,处理事情自有一套章法,他面色平和地朝门外人一揖:“下官见过次辅大人。”

      谢元桢对陆琮没什么印象,初见着实是惊讶了一把。这丫头的真够讲究的,硬是从太医院那帮老头子里,挑出这样体面的公子。

      “陆大人客气。”他且进且远地笑着,看上去真像是个和善的人,“内子患了什么病,劳您亲自来一趟?”

      陆琮在宫内见过他几次。从前大理寺的“活阎王”,是个绝顶聪明的,案子落他手里,想怎么判,全凭他一句话。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且都是“有理有据”的。

      上回去苏南治水,事办得漂亮不说,顺道拖出一串贪官污吏。呈到上面的,那是他想除的,藏私的,全都收为己用了。

      皇帝面上未表态,但依赖之心愈渐明显,怨不得程颐处处防着他,着实是个厉害角色。

      陆琮从善如流:“贵妃亲嘱,下官来为娘娘分忧。夫人患的寒症,身子娇贵,比寻常人严重些。左右算不得什么病,调养一段时日便好。”

      他微微颔首,谦和道:“如此,回头还得劳陆大人开副方子。”

      陆琮应了,与之告了别。谢元桢目送好一会儿,不知不觉,脸色似变了天般,阴云密布。

      阿竹跪在一旁,低低埋着头。谢元桢淡淡扫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

      谢元桢这两日与皇帝周旋,好不容易卸了担子,回头琢磨着,想为之前的事打个圆场,不料碰到这一幕。他没管过原来的夫人,却被她给绊住了。

      他们在屋里窃窃私语,也不知都聊了些什么。探子没听清对话,单瞧见她拉了陆琮的衣袖。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竟要这般拉拉扯扯?

      他越是细究,便越发不舒坦。

      屋里人早早上了床塌,撂了帷幔,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被褥里,唯独露出一颗后脑勺。

      谢元桢心中冷笑,斜眼睨她:“夫人没沾什么大病,用不着成日卧在床上。睡多了,反而没了精神。

      安然身躯微僵,闻言怏怏从床上坐起来。衣服穿得妥帖不说,发髻也是整整齐齐的,这就罢了,还描了淡妆,娇俏柔美。

      “夫君何时来的?”她嘴角浅浅弯着,偷偷觑他两眼——素白常兰草纹褒衣大袖,简单的儒生装扮,在他身上也能显出不凡来。安然看着有些痴,直到他坐到自己跟前,才收了心神。

      他嗯了声,直接了当地问:“方才在屋内,夫人同陆琮说了些什么?”手段都在背地里使,对外人尚留三分薄面,更别提对她了,当下还是颇为和颜悦色的。

      安然料他没听到多少,估且搪塞:“陆大人替妾身诊脉,没说什么特别的……”

      他并不像从前那般远着坐,她见状略感不适。再想到,那日在轿中吃了亏,当下根本不敢直面他,没两句便挪开眼神。

      谢元桢不明心中所想,只觉得这避讳的态度有些恼人,他阴测测地笑着:“当真?”

      安然咂不出他背后的意思,木木点了点头。

      “这诊法儿稀奇,非要阖着门,不过寒症而已。”他狐疑地打量她:“独两人在屋里说不过去。莫非……夫人喜欢陆琮那样的,这才点名道姓地请他来?”

      谢元桢自顾自地说着,安然听着云里雾里,半晌才体会到其中玄机,叹了口气——信果然被他截了。

      他现在越发猖狂了,背地里干的事儿也不藏着掖着,全然摆上台面。她的靠山还没倒呢,怎么一点忌讳都没了?

      她耐着性子解释:“陆大人是安贵妃举荐的,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院判,经验自然没得说。”

      左一个安贵妃,右一个安贵妃,谢元桢以为这女人浑然是颗绊脚石,得趁早除了。他盘算着,眉头微挑:“夫人满口赞誉,越描越黑。”

      安然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天知道,她两辈子都没想歪过!陆琮对她而言与兄长无异,实在冤枉。

      她心中有鬼,引人怀疑,无可厚非,为表忠心,她不由得厚着脸皮坦白:“夫君已然够光鲜了,我哪还有闲情去看旁人?”她的确发自真心,论长相,未有人能与谢元桢相提并论。

      他听着很是受用,可先头的事儿并未抛诸脑后:“夫人是在讨好我?”

      安然惘惘,略微难堪。她为了一条命,什么丢脸的事儿都做了,于是恳切道“诚然……也没特意想讨好,心中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耳边是她的温声细语,他无暇想旁的,情不自禁伸手去触她脖颈,她身子怔了怔,稍稍避开了。两人对峙着,一时间气氛微妙。

      他微哂,颇有些无赖:“前两日夫人的丫鬟去库房领药,说是夫人颈上有伤。现今如何了,叫我瞧瞧。”

      怎么提起这事儿了?阿竹未曾给她取药啊?

      安然脸皮薄,未经细想,含糊推辞:“阿竹小题大做,没什么了不得的,劳夫君挂心。”

      他存心捉弄她,阿竹没去过库房,更无人知晓她“受伤”。他本想容她装傻,偏生当下来了兴致:“夫人防着我做甚?横竖没有旁人在。难不成……夫人情愿让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近身,也不愿让我替你看伤?”

      安然欲哭无泪:他吃错什么药了,这样欺负她?!平日里的清冷都喂狗了么?何况,她那处哪里有伤,根本就是……

      挑明了互相都下不来台,她紧了紧领口,勉强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当真无大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微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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