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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四、八月桂花香雪海(3) 窗外晓风残 ...

  •   窗外晓风残月,旭日东升,而我却一夜无眠。
      雪白的花在我指尖转来转去,我躺在榻上毫无睡意,盯着锦上夜送给我的雪梅出神。其实,这明明是朵只会在盛夏绽放的桂花,却被他拿来冒充雪梅,一朵朵地采摘下,再一朵朵地绑到树上去,这才营造出梅花如海的盛况,天晓得这其中他费了多少的工夫和心血。
      一晚上都没睡好,日上三竿了,我还懒懒地赖在床上。
      房门忽然咣当大开,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只隐约觉得有人从门口一晃而过。
      来我这里连门都不敲就直接推门而入的,绝不会是锦上夜。
      我衣衫单薄不便起身,只得蒙着被子露出脑袋,努力辨认着来人,只听她把手中的药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很不客气地下令道:“喝药!”
      口气虽有敌意,但声音不失清雅,应该是位姑娘家。
      我装作对洒了一桌的汤药视而不见,开口道谢:“有劳姑娘了!”
      “姑娘?”她哼了一声,极为不屑地反问道:“你叫谁姑娘呢?”
      经她这么一说,我反倒好奇地打量起她来了,越端详越觉得古怪,明明眉清目秀、卿本佳人,可却穿着素雅的长衫,纹理却如霓裳般精致,反倒有些雄雌难辨了。
      她神情不自然地躲开我的目光,口吻不改讥讽:“如果你是在等锦上夜,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从今往后,由我来给你送药!”
      我心里先是窃喜,经过昨晚的事情,我正愁不知该如何面对锦上夜,以后若是能不见就不见,岂不正合我意?可转念一想,又有些起疑,莫非锦上夜已经开始提防我了,于是问她:“这是锦上夜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自然也就是锦上夜的意思!”
      我想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嘲弄地勾起唇角:“没什么意思,只是通知你一声!”
      “我们是否有过一面之缘?”我终于记起来了,顺势裹着丝被坐起身来:“姑娘是否就是昨夜月下抚琴之人?”
      “既然只是一面之缘,那就不必假装跟我很熟的样子了……”话音还停留在我耳边未落,而她人竟已经不辞而别了。
      后来,我还是从别人口里得知她姓卓,府里的人都称她为小卓。
      再后来,每当锦上夜与我独处,小卓必然阴魂不散地跟着,也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可又不隐藏自己的行踪,像是明摆着监视谁似的。
      由此,我猜,这姑娘大概是把我当成了情敌。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爱找我麻烦,我自小在杀手中间长大,接触的人无不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我从来没见过像小卓这样敏感而又好胜的女人,每每与我见面,必然是冷嘲热讽一番,如果不是为了锦上夜而吃我的醋,我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理由了。
      如此看来,锦上夜欠下的情债还真是不少。
      可真正令我更头疼的是,我在将军府需要对付的人,又多了一个。
      *****************************************
      “救我,逸殿下,救我……”
      “香儿,别怕,抓住我的手!”
      梦里的少年抓住栏杆断口,从游廊断了的裂口处探出半个身子救我,我在水里扑腾着伸出手臂,眼看两人的手就要碰在一起,他助力的扶栏忽悠一晃,令他自己也差点跌进水里。
      “逸殿下……”我一连呛了几口水,眼皮越来越沉,脚底似乎有股吸力把我一点点往死亡边缘拽去……
      “别睡,香儿,你现在不准睡!”他大喊着又探出身体,纤细的手臂在我头顶挥舞:“你要是睡着了,我就不理你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玩了,长大了也不会娶你了!”
      这孩子气的誓言让我顿时又打起力气,挣扎着向他划去。骤然间什么东西从高处掉落,激起的波涛又将我齐头淹没。
      “别怕,香儿,那只是断了的栏杆,我在这……”耳边传来他的呐喊,“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羸弱的声韵被风雨吹散,渐渐声息,止于某个音符:“抓住我的手……”
      一股激流洗净过我的眼帘,我看见他似乎突然受了惊吓,失声瘫坐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扶栏的断口。
      “逸殿下命中犯水,必有一劫……”
      他开始傻乎乎地重复这句话,我一连呼了好久才唤回他的注意,可与之前那种由心而发的焦急不同,他被雨水和热泪浇灌过的眼睛涣散而又迷离,眼底似乎有团冷冽逐渐升起,慢慢向我波及。
      “怪不得会有‘逸殿下命中犯水’的传言!你带我来这里,是不是也是他们的安排?”他像是突然间成熟了几岁,甩出一串没头没脑的问题,可没等我回神过来,他自己却又像是怕听到答案似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雪白的衣衫在雨中画出一道凄迷的银光,转身就向着来路跑去。
      “逸殿下——”
      我猛的打开眼帘,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沐浴时睡着了,水波在我周身无声地荡着涟漪,我捧起水冲洗脸颊,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忽然看见浴池旁的屏风外竟然站着个人!
      我当即认出那是小卓,但不知她已经在那站了多久!
      “你是怎么进来的?”一种异样的感觉令我浑身的汗毛都树了起来:“门明明是关好了的……”
      “将军府里面,还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她故作玄虚地说道,却并不走近,而是依旧站在屏风后面,向这边投来令人生厌的视线。
      我紧张地藏进水里:“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要紧事儿,”她阴阳怪气地应道:“只是通知你一声,你的房间失窃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顾自向门口走去,发丝间的青色丝带在清瘦的肩膀飘舞着,似乎是对我无声地嘲弄。
      “且慢!”
      只听从她身后传出一声厉喝,风随声起,搭在屏风上的丝裙直飞入空,如花朵般在空中旋转飘落,蝉翼一般遮住我的肌体。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已经飞至她的身前,衣袖一挥,门板霍然关闭,从后面截断了她的去路。
      霎那间风云聚静,水珠从我的发梢一颗颗滚落。她那张清秀的脸蛋吓得花容失色,眸子左顾右盼,就是不敢放在我的身上。
      “这里可是威震四方的将军府,戒备何其森严,又有什么人敢在此行窃?”我故意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向她走近:“你编出这个幌子骗我,究竟是什么目的?”
      她被我逼得连连后退,视线在地上打着转:“连你这种人都混进了将军府,又哪来的戒备森严一说?”
      “哦?”我板起脸来,装腔作势地吓唬她道:“那你说说看,我是哪种人?”
      她后背撞在房门,身后已无路可退,反倒生出一股背水一战的劲头:“你自己倒是先说说看,你处心积虑地接近锦上夜是为了什么?”
      我忽然觉得好笑,故弄玄虚地问她:“难道你每日为我送药,不知我是来求医治病的吗?”
      “若只是求医,那七弟怎么会无辜惨死在了花岳楼?若只是治病,锦上夜带人去竹林里找你,为何当时你不肯跟他回来?”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心里暗暗一惊,没想到小卓平日里久居深闺、足不出户,却对花岳楼那晚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着实令我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起来。
      我的气势一弱,她马上恢复了凌人的气焰,抬头直视着我的眼睛向我走来,反倒逼得我后退了一步。
      “有我在,你休想动锦上夜一根汗毛!”她字字用力地咬道。
      一道看不见的杀气在两人中间弥漫,我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可,这里是将军府。
      我无奈地松开手掌,冲她示好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喜欢锦上夜,可处处针对我,未必会让锦上夜对你另眼相看,或许,还会适得其反……”
      “我喜欢锦上夜?”小卓忽然打断我,秀目圆瞠,指着她自己问我,怔了好一会,忽又噗哧笑开,俏脸绯红,仿佛自己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竟然以为我喜欢锦上夜?”她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就算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任何女人,也不至于适得其反,反倒去喜欢那个傻小子吧?!”
      我被她这句话怔住,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就算我不会喜欢任何女人,可也没见过哪一个女人像你这么大胆……”小卓调笑着凑近我,挑起芊芊玉指,举止略轻浮地抬起我的下巴。
      敛起所有笑意,她一本正经地,一个字、一个字对我吐出:“敢在我面前穿成这样!”
      我随着她缓缓下滑的视线低头看下去,直入眼帘的先是在我肩上包扎伤口的纱布,再往下便是湿透了紧紧贴在胸口的丝衣,将身体的曲线衬托得若隐若现。
      天哪!
      我几乎是飞着逃到屏风后面,抓起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去。只听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然后来回摇摆着作响,小卓的笑声自门外传回:“穿戴好了,就随我回屋看看,便会知晓我是不是在骗你了。”
      没想到,她真的没骗我,我的房间真的失窃了。
      房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被衾衣物杂乱无章地躺在本不属于它们的地方。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向床边查看我藏在床底下的药瓶有没有丢。
      不幸中的万幸,四九三十六只,一只不少。
      提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我站起身,向屋内环视一周,只见各处摆放着的那些名贵的古玩字画、花瓶玉器倒是一件没丢。我不禁疑惑道:“这贼真奇怪,居然什么值钱的物件都没偷走,那他是想找什么?”
      “自然是找能揭露你身份来历的证据!”小卓背倚着墙壁,看好戏似的睨着我:“正如你刚才所说,这里可是威震四方的将军府,戒备何其森严,又岂是容哪个小毛贼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我察觉到她眼底的恶意,刚才还质疑我是如何“混”进的将军府,那么现在她话中所指的“小毛贼”,应该也不是别人了。
      见我起疑,她继续挑拨道:“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贼、他是官,那么锦上夜要查你,自然也是无可厚非的了。你嘛,也真是大意,怎么听了锦上夜几句甜言蜜语就放松了警惕,贸贸然住进了将军府,这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怎么,锦上夜要查我?
      回神过来的霎那,我冲向墙角的衣柜,在最底层的抽屉里翻找起来。
      糟糕,我从瀑音卫带来的一件很重要的行李不见了!
      什么都没想,我直接跑去找锦上夜。
      可他不在屋里,房门虚掩着,我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恰巧小卓又“适时”地出现了。
      “既然他可以不问自取就拿走你的东西,那么你取回自己的东西,又何需他的同意?”她眉眼间飘着几分玩味,继续怂恿我道:“你这就进去找你丢的东西,我在门口帮你放风!”
      原本我是不会听她的话贸贸然就闯进锦上夜屋里的,只是那时我心急如焚,生怕我丢的东西会有半点损坏,想当初我离开瀑音卫,什么都没带,就只带了这一样东西,足以见得它对我是多么重要。
      再加上小卓寥寥几句话就拆穿了我的心事,其实我心底从未放松对锦上夜的警惕,我也不相信锦上夜会对我毫无防备,像今天这样查我底细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所以一旦双方一拍两散,我要逃走,至少也要带着这件东西走。
      可我还没有失去理智,我想起那夜的梅花如海,锦上夜肯在我身上花这么多的心血和精力,说明他还没有对我完全失去兴趣,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倒是小卓打开门,从背后把我推了进去,然后又在我身后把房门关死。
      “如果不趁现在把东西拿回来,以后就会被当做赃物充公,到时候你想拿也拿不回来了!”她站在门外,影子透过门板上的镂花投在屋内,细细长长的漆黑如墨,仿佛传说中诱惑人心的女鬼。
      聪敏如她,总能一句话就戳中我的痛点。离开瀑音卫,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这一件东西,我不能连它也丢了。
      书桌上的茶水还微微冒着白气,看样子这屋子的主人只是暂时走开了。“赶快找东西,否则一会他回来了就麻烦了!”小卓在门外低声提醒着:“那小子通常会把重要物品放在书架后面的柜子里,你找找看,说不定就有你丢的东西!”
      我鬼迷心窍地打开了柜子,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只见柜里陈列的都是一些地契文书之类的,并没有我丢的东西。
      “赶快再找呀,”小卓催促道:“锦上夜刚刚从你那把东西拿走,必然来不及上交到官府,你得赶在他之前把东西取回!”
      一听此言,我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紧接着打开了柜子第二层。
      这里放了几张银票和几锭散银,不过百两而已。柜子深处摆着一只花梨木盒,看上去极为精致,盒盖敞开着,上面存放着几张抵押文书,看样子像是把房契地契都押了出去,我来不及细看,目光便被盒子底部一块整整齐齐叠放着的丝帕吸引了过去。
      这丝帕看着很是面熟,我忍不住拿到眼前细细检查起来。
      白色的丝绸上还留着点点血迹,牵引着我的思绪回到了花岳楼的那晚,我用垂花簪划破手腕与花穗满义结金兰,她拿出一条白色的丝帕帮我包扎伤口,而后在我与少主即将从竹林围剿中脱身之时,锦上夜将我拽下马来死不肯放,直到从我手腕上摘去这条丝帕,说是要帮我保管,这才放我离开……
      正当我人还在神游,忽听小卓提高了声音在门外嚷道:“锦上夜,你回来的正好,你的房间失窃了!”
      待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锦上夜与小卓已经齐刷刷站在面前了。
      柜门大开,房地契与银两触手可及,而我手里又拿着原先收藏在柜子里的丝帕,这幅场景任我怎么解释,恐怕都解释不清了吧。
      再加上小卓在旁边适时地加油添醋道:“锦上夜,我告诉过你,这个女人来路不明,千万不能留在身边。现在看到了吧,她竟然偷到你这儿来了,估计很快,整个将军府都再无安宁之日了!”
      我倏地咬住嘴唇,原来这一切都是小卓给我设下的圈套!
      锦上夜沉默不语,凝视我的眼神深如大海,有那一闪而过的矛盾溜过,随即恢复了以往的澄静。
      “偷?我并没有发现少了什么。”他并没有四处打量丢了什么,而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我,仿佛心里早有了定夺。
      可小卓仍旧不依不饶,一把抓住我正握着丝帕的手,举起给锦上夜看:“捉贼捉赃,她都被我们当场抓住了,你还想包容她到什么时候?”
      锦上夜目色黑白分明,视线平静地从我脸上移到丝帕上,再从丝帕上移到小卓脸上,语气波澜不惊:“这丝帕本就属于禾日姑娘,她来我这儿取回自己的东西,又怎么能算是‘偷’呢?”
      小卓不敢相信地盯着锦上夜,仿佛自己从未认识过他一般,怒意渐渐在她脸上燃烧起来。
      “锦上夜,你真的是鬼迷了心窍!假如哪天你和七弟一样死在她手里,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我再说一次,”锦上夜不容置疑地打断她:“七弟的死,与她毫无关系。以后请不要再拿这件事来为难她,否则,就是在与我为敌!”
      我惊讶地望着锦上夜,难以相信这话是从他这位身系京城治安、堂堂御林军副统领口里说出来的。别说小卓,就连我自己,都觉得他对我容忍地有些过分了。
      小卓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甩开我,满脸涨红地忿然离去。
      只听房门在她身后极为刺耳地“砰”一声关闭,屋内陷入寂静。
      我尴尬地立在原地,偷偷把握着丝帕的手藏在身后。不知自己是该趁他不注意把它放回盒子里去,还是如他所说的将它取回。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似的,微微一笑,从我身上收回了视线,像是故意留给我一个把丝帕藏进袖子里的机会。
      他走到书桌前起手斟了两杯茶,像招待客人般将其中一杯推向我,抬眸,意味深长地望着我: “自从雪梅盛放那晚,你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我,今天怎么会有雅兴亲临寒舍了?”
      我听出他话里的挖苦,诚然,自从小卓主动请缨替他来给我送药,他便没了每天与我必见不可的理由,每次鼓起勇气以这种那种理由来找我,可都被我给推辞了,也真是可惜了他想出这么多理由的苦心。
      所以这种情况下相见才会更加令人尴尬,我只好实话实话:“我丢了东西,小卓说是你拿走了,我这才贸贸然闯进了你的房间。”
      “原来如此。可是,我并没有拿过你的东西。”他对于小卓的诡计仿佛见怪不怪,只是问我:“你丢了什么?”
      “是我带来的唯一一件行礼,是我……”说到这我忽然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是我在花岳楼穿过的一件嫁衣……”
      后面我说不出口的是,那件嫁衣是我在花岳楼与少主成亲的纪念,载满了我所有美好的回忆,虽然从头到尾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锦上夜沉默不语,脸色忽明忽暗,想必是记起了我穿着嫁衣冒充花穗满,由此也记起了我曾穿着嫁衣在竹林里刺杀他。
      然而很快,他又克制了所有的猜忌,待再抬起视线凝视我时,眉宇间只剩下郑重的承诺。
      他说:“我不曾拿过你的东西,但如果是在将军府丢的,就是挖地三尺,我也会帮你找到它!”
      就这样,以往见惯了大风大浪、处世不惊的将军府,如今被折腾得个鸡犬不宁。
      锦上夜说到做到,不挖地三尺找出东西不肯罢休。反倒是将军府上上下下,除了几个新招的杂役,很多人都在将军府做了几十年,忠心耿耿又德高望重,如今被当成贼似的挨个盘查,自然极为不满。
      可锦上夜谁都查,连自己的寝居都命人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不查小卓。
      就即便这样,一连折腾了好几日都一无所获,可他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
      直到小卓不堪其扰,主动站出来说,她在晾衣服的院子里找到了我的行李,估计是府里的丫鬟把嫁衣连同其他衣物拿去一起洗晒尚未归还,这才搞出了失窃这场闹剧。
      可是傻瓜也能猜出,从头到尾都是小卓贼喊捉贼,先是嫁祸给我,而后嫁祸给锦上夜。也真是难为了锦上夜,明知东西就在小卓那,可为了顾及她的情面,愣是使出这招“敲山震虎”,直到她自己给自己找到了台阶下。
      自从这事以后,小卓便不再找我麻烦,甚至不在我面前现身,送药这事又落回了锦上夜肩上。借此机会,我没少从锦上夜那里听到他帮她开脱。
      “我与小卓从小一起长大,知道她一直压抑着自己,其中的艰辛难以想象,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敏感而又偏执的性格,但其实,她的本质并不坏。”
      这一番话令我越发觉得锦上夜与小卓的关系很奇妙。看似挚友,又事事针锋相对,看似冤家,又处处彼此袒护。
      我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他:“你不觉得小卓有点怪吗?”
      锦上夜的瞳突然收紧,不正面回应,反而神情不自然地追问道:“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被他忽然严肃起来的神情骇到,急忙摇了摇头:“只是好奇,总觉得她一会像个女人,一会又不像女人。”
      锦上夜的眉头微微皱起,思量半响,神色凝重地向我应道:“她是女人!”
      “若你能记起从前的事,便会记得她其实是贴身服侍你的婢女,认识你的时间并不比我短。”
      我不由得暗暗做了个鬼脸,心想从小卓对我的态度来看,就算小卓与她那位主子相识多年,可她们之间的关系,恐怕绝好不到哪去。
      锦上夜不动声色地望着我,沉默片刻,继而语重心长地叮嘱我道:“但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最好还是少见她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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