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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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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刘秀写完作业,约了几个小伙伴去他家打扑克牌。
刘秀家住的那栋楼是有名字的,叫桐楼;因为这栋楼靠小河的窗外种着整整齐齐的一排梧桐树,梧桐树堪比楼房还高,树围要三个小孩抱住才合得拢。
这些树恐怕真的是“百年老树”,刘秀那帮小屁孩还给这些树取名为“树精”小时候刘秀这帮小屁孩在树下围着转圈圈,几颗小小的脑袋望着树顶,这树顶仿佛和天相连接,真的是高耸入云。
刘秀家住在三楼,他们一般会去二楼刘秀表舅家的房子打牌,前些年刘秀表舅去西藏和别人合伙包了工程,发了一笔大财,辞了工作,搬去了主城,这个房子就空着了,平时也没有人住。刘秀放寒暑假回厂里,才会住进这间房子,平时就在里面写写作业,睡睡觉。
房子破破烂烂的,堆满了杂物,长时间不收拾就会有一股霉味。这房间里唯一最新的东西就是刘秀妈妈新换的绿色丝绒窗帘,还是因为刘秀要回来度暑假才换的。
“四个K,有人有更大的吗?”
“没有了”
“我也没”
“田季,你不是还有一个大牌吗?怎么没出?”陈桃问道。
“太小了,打不出来啊。”
“哈哈,我完牌了啊,数数你们手里都有多少张牌,感觉这把我发财了。”肖凯开心道。
“我十张”陈桃说道。
“我五张”田季说道。
“我还好,就三张。”刘秀说道。
“哈哈,陶敏幂,记账!”肖凯高兴得拍桌。
“白痴田季,本来那一把就该炸了的,非要留到后头。”
“好啦好啦,你们反正是三家嘛,又不一伙的。”陶敏幂说道。
“哎哎,下一把,下一把,何必纠结呢,是不是,这才几个籽。”肖凯洗着牌说。
“对了,陈桃,我中午去打水的时候,碰到了徐宏的表哥,叫什么陈胥戎,你认识吗?”刘秀问。
“我不认识啊,没见过。”
“陈胥戎啊,去年冬天我见过他啊,他和徐宏在厂里住了几天就走了,那天我去罗家吃豆腐脑的时候碰见过,长得挺帅的,听徐志说他表哥学习成绩挺好的。”说着陶敏幂推了推眼镜。
“哇,真的吗?挺帅的啊?徐宏长得那个样他表哥能帅吗?”陈桃开始还眨巴眨巴眼睛问道,突然想到徐宏的长相,可能他那个表哥长得也不怎么样吧。
“挺帅的啊,反正我觉得吧,你要求高可能不觉得帅。”
“你们女生都是对帅哥有好感。”肖凯一脸不屑。
“对对对,我同意。”田季附和道。
“你本事你长得帅一个给我看看?啊?”陈桃挑着眉毛望着田季。
“我闭嘴行了吧”田季瘪了瘪嘴。
“切切,你们现在这些女生都爱那些小娘炮,白不啦叽的,有我帅吗?有我壮吗?”肖凯不服气道。
“你懂个屁。”两个女孩一同鄙视肖凯的说法。
“我靠,还打牌吗?肖凯发牌,快快快。”刘秀听得有点不耐烦了。
吃完晚饭,一群五个人在刘秀家门口的天桥集合。
江城是一座山城,江城的每一个区,每一个镇子,无不例外都像建在山上的。
桐楼一楼出来是一楼,而刘秀家三楼天桥出来也是一楼。
天桥下来的那块坝子以前是石子路,路凹凸不平,割人脚板心,所以厂里就重新修整过这一大块坝子,现在这块坝子连着到转盘处都是新修的沥青路。
“刘秀,你表哥呢?不出来玩吗?怎么回来也不见踪影啊。”陶敏幂问道。
“陈生说不想出来玩,他要学习,我老妈说我表哥特别刻苦,不要去打扰他。”
刘秀说完,陈桃就望着肖凯问:“肖凯,好歹你们初中是同班的哎,你不向陈生学习学习啊?”
肖凯啧了一声,“这个暑假本来就是用来玩的啊,上高中之前本来就该放肆的玩一下啊。”
“也是吼!”几个人点头同意肖凯的说法。
一行人边走边聊,爬过石子大转盘,过了取井水处。到了转盘处的路口,才开始真正的上山。
上山,其实也并非是真正的上山,只是这条路的坡度太斜,像爬山一样,这里人才常常称“上去玩”为“上山玩”。
青石的职工住宿分上下,一个在山脚,一个在山上头,山上头平缓,筑的职工楼房和城里的老式小区没什么区别,楼脚下还建起两层白蓝瓷砖底的花圃。
花圃像个小花园,一层又一层的种着高低不同的花草。春夏栀子花开,夏天开一串红,秋天开葱兰和指甲花(凤仙花),秋末初冬开桂花,冬季开黄腊梅,冬春茶花又开,整个山上四季花香弥漫,都不间断的。
而山脚下却是树木多,高大梧桐树,并排着种着,春季飘絮,秋季梧桐树掉叶,可以落得一地金黄,人们踩上去会还发出咔滋咔滋的响声。
秋季踩树叶这项活动,在刘秀小时候,是非常受小孩子们欢迎的。
山脚下,春天,广玉兰树上开广玉兰花,夏初秋,灯笼树上开灯笼花(金铃花),秋天,槐花树上开槐花。但冬天山脚下就没有花要开了,而且这些花长得特别高,小孩子们需要攀树才能摘到花,这是一项很危险的活动;所以小屁孩们更倾向于随手可摘的花树。
山上头还有一块水库,水库极大,遇见涨水时还能看见翻坝。水库上有一条宽松的匝道可供人们行走,闲逛。行走到水库最那头便有一座黄檐红木桩的古亭子,亭子可供人们休息。亭子后有一户人家,房前还有一块碧绿的小水池。
在亭子的右侧有一个一百多步的石梯,又斜又陡,上面布满了青苔,要是下雨就没法走了。从这里下去可以到青石电厂的一级站,也可以说是下山的小路。
这个水库是青石人人都知道人人都来逛过的。在青石厂人们常称的逛水库,也就是逛这个水库。
厂里人更偏爱去上山玩,不仅仅是因为有可以花赏,有水库可以闲逛。还是因为上山有一块坝子,有一个舞台,还有两间象棋室。山上地势平缓又宽敞,晚上有不少人出来跳舞,散步。职工房旁边还有两家麻将馆,稍微靠近这两家,就能听见稀稀碎碎的洗麻将的声音,这麻将声可真的是厉害了,可以从晚饭后响到第二天天鸣。
而且,山上头的晚风要比下头凉快,小孩们玩累了时常坐在一个铁堆的架子上吹风,聊天,吃零食,这也算是一种享受。
“那,他们在花坛那里的。”
刘秀从很远处就看到陈胥戎和徐家两兄弟坐在花坛里聊天。
“秀儿!你终于来了。”徐志着挥手打招呼。
“徐志,你有病啊,喊我名字行不?”刘秀瞪了他两眼。
“秀儿!秀儿!秀儿!咋地?我偏就喊。”
“徐志,好了啊,少说几句。”陈胥戎提醒徐志。
这场面,其他几个人都习以为常了,这两个人一见面必定会吵起来。
徐家两兄弟,看起来都傻里傻气的,可他们家表哥不像这样。
陈胥戎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城里孩子,父母都在城里工作,从小都是在城里长大,青石和刘秀同龄的孩子大多数都是上了小学才去城里念初中的。
镇子上的小孩和城里的小孩还是有区别的,受的教育不同,从小玩的东西也不一样。
在花坛坐了一小会儿,一群人先逛了水库———这是饭后必备的活动。
水库的匝道两旁,一边是水,一边是悬崖,刘秀觉得水库没有什么好看的,除了水,还是水。但偶尔会有几艘渔船在水库里打鱼,不过距离太远,也根本看不清楚。
从悬崖那边望下去,就能看到两个水电站———一家是私人的电站另一家是青石厂的一级站。电站周围树木繁多,绿色植被茂密,环境优美,从水库往下望算是青石的一记风景。
一群人享受着晚风吹拂脸庞,缓缓的移动,边走边看两旁的风景,快要走到亭子前,刘秀立马就认出了坐在亭子里面的人———陈生,他表哥。
“阿生!”刘秀跑过去打招呼。
陈生抬头,合上了手中的书,笑着挥手给他打招呼。
“陈生!自从你上初中了,我好少看你呀,你也不出来和我们玩哦~”陈桃语气有些不爽。
“没有啦,我妈管得我紧,过几天我就要先回江城了,所以没办法。”
陈生说话间,陈胥戎和陈生点头微笑示意你好,两人像老相识似的。
刘秀不知道自己的表哥也认识陈胥戎。
陈生说完话,肖凯就惊讶道“你要回去啦?这么早?”声音又大又震惊,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陈生抬头看了一眼肖凯,平淡的道“嗯。”
之后陈生忙着要下山回家,肖凯说自己逛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就跟着陈生一起下了山。
逛完水库,徐家两兄弟去租车的陈家,借了好几把自行车,两人一辆,徐志单独一辆。
刘秀被安排着和陈须戎一辆车。
这几辆自行车是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杂牌自行车,已经买来有一段时间了。以前喜欢骑自行车的孩子多,陈家就专门做这种生意赚钱,两个小时一元钱,现在倒是不用给钱了,放着积灰也没人骑了。
陈胥戎认真的拍着自行车垫上的灰尘。
刘秀问道“你和我表哥认识啊?”
“对啊,以前参加奥数比赛的时候就认识了。”
刘秀点了点头“哦,这样的啊。”
“你上来吧。”说着陈胥戎跨上了自行车前座,又拍了拍后座的位置示意刘秀坐上来。
“好吧...话说,我有点不放心你哎。”刘秀胆战心惊的坐上了后座。
“不用担心啦,我车技很好的!”陈胥戎笑道。
“好吧,我就相信你一回。”说着刘秀握紧了前座的自行车垫。
“走咯!”陈胥戎突然一蹬腿,自行车缓缓往下移动。
“你们这么快干嘛啊!等等我们啊!”身后传来陈桃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