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直男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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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泡芙事件之后，路挽总觉得自己被下了某种邪门的魔咒。
整个人好似被塞进一团麻薯里，拔不出来、挣不开，黏得他心里直发毛。烦躁、丢脸，还带点想找墙摩擦一下理智的冲动。
可恶。
这到底是啥邪术？
他坐在沙发上，画笔握得死紧，本来打算勾几笔冷硬的线条，把阴影压到最狠，塑造一个“老子拒你八百里”的孤傲美男。
结果脑子一点都不配合。
覃果本果，像是被嵌进了他的大脑后台。
那笑，那甜到血糖报警的气场，压都压不住，哗啦啦往外冒。
搞得他精心构思的冰山男神，画着画着，一个不留神……竟然变成了奶狗味十足的阳光大男孩。
路挽盯着画，沉默了半分钟。
深吸一口气，他把整张稿子揉成一团，精准投进垃圾桶。
算了。
重来。
可这魔咒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下午，他改用iPad练笔，准备画个暗黑系吸血鬼。
眼神冷酷。
杀气拉满。
嗯，手里还得握着匕首！
结果刚画完手部，一个走神，原本该出现匕首的地方，赫然变成了一团圆滚滚的——
泡、芙。
路挽：“……”
他足足愣了五秒，随后眼神当场死机，手起刀落，删得干干净净。
重画！
再重画！
第二次他几乎是咬着牙，决心把所有温柔统统抹杀。
可画完一看——
人物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弯起了一点点。
那弧度，他太熟了。
正是覃果那种“我知道你想凶我，但你凶不起来”的表情。
路挽整个人当场石化。
不是构图的问题。
是脑子的问题。
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画出来的东西。
越想摆脱，她就越往画里蹦。
连着画了三版，全部阵亡。
冷硬角色被全面软化，画风崩得比他精神状态还快。
一个弯了十几年的铁基佬，居然被个甜妹搞到画风走形？
这要传出去，他在圈子里都没脸混。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停笔了。
可偏偏……他停不下来。
桌角，还放着她那天留下的纸袋。
里面的泡芙早就该扔了，他却一直没动。偶尔扫一眼，心都会顿一下。
这甜蜜又可耻的罪证，似乎在无声提醒他：
你，路挽，已经完蛋得差不多了。
失眠的夜里，他裹着毛毯缩在沙发上，鬼迷心窍地点开了覃果的朋友圈。
一张接一张，全是甜品。
草莓蛋糕、布丁、熔岩巧克力……颜色亮得要命，“biu！biu！biu！”地往他眼里砸，狂轰滥炸，直击视觉中枢。
看着看着，他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草莓蛋糕上那几颗草莓又红又亮，他皱着眉小声嘀咕：“这傻孩子，怎么就用这么新鲜的水果？规格比别家大一圈，卖的价却差不多，真有得赚？图啥？做慈善吗？
焦糖布丁的表面亮晶晶，纹路细到离谱。
肯定很好吃吧。
光看着，他都想抿一口。
再往下滑，看到巧克力熔岩流出来那道黑亮的瀑布，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手指一抖，点了个赞。
然后开始疯狂点赞。
点完又滑，滑完又点。
被遥控了一样。
根本停不下来！！！
接着，他又转移阵地，直奔她的小红书笔记。
烘焙技巧、温度控制、操作细节，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这位被甜品蛊惑的夜半侦探，明明连觉都不想睡，却非要研究“低温烘焙”是什么高深黑科技，“戚风蛋糕塌陷原因分析”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玄机。
翻到一句——
“蛋白打发要到硬性发泡。”
他愣了好几秒。
脑子不受控地开始放电影：覃果卷起袖子，握着打蛋器，咬着唇用力搅拌，额前的碎发轻轻晃着，眼神专注得发亮。
连她那种认真时的小表情，他都能想象得一清二楚。
路挽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直接扔出去。
“靠！路挽你醒一醒！”他低声骂自己，“你连泡面都懒得煮，研究什么鬼打蛋器？”
骂完，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还是忍不住——
又把那句“硬性发泡”，默默读了一遍。
后来，连抽烟都开始不对劲了。
烟刚点着，他就皱起眉：“这玩意儿咋这苦？”
下一秒，脑子却开始神游。
尼古丁能不能整点新花样？比如焦糖布丁味？或者香草柠檬？是不是能温柔一点？奶香打底，焦糖回味，入口甜，尾音暖……
他脑补到一半，被自己呛得连咳两声，火速掐掉，盯着那半截烟怀疑人生。
……疯了。
他是真的疯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心底“咯噔”一声。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他弯了这么多年，喜好一向清清楚楚，审美精准到位，看帅哥的识别率堪比雷达。
可现在一想到某个人……
脑洞离谱？
想靠近？
想贴贴？
甚至……觉得可爱？
路挽猛地裹紧毛毯，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混账念头往下压。
可脑子里那张笑脸还是不受控地飘出来，晃呀晃，晃得他心都发麻。
甩都甩不掉。
他只能开始自救式洗脑：“覃果长得甜，讲话甜，脾气甜，蛋糕甜到发齁……她不是我的菜，完全不是。”
“我喜欢禁欲冷脸大猛A，而不是这种小软妹。”
“我是基佬！基佬懂吗！”
“这种念头百分百是糖分摄入过量引发的暂时性脑抽，多巴胺害人不浅，我承认，但我不能被拿捏！”
他咬牙切齿地给自己洗了半天脑，自以为终于把这条即将脱轨的弯道，硬生生拽回了正轨。
可话音刚落，他又鬼使神差地瞄了眼手机。
覃果更新了。
一张柠檬挞的特写。
酸甜、亮泽，表面轻轻泛着光，隔着屏幕感觉都能闻见香味。
他手指一抖，毫无逻辑地点了个赞。
……草。
路挽懊恼地捂住脸。
这回是真完了。
就在他试图靠科学原理给自己洗脑，拆解基佬心动公式里每一个变量，试图推导出“绝不可能喜欢某人”的结论时——
覃果，又杀来了。
一进门就把一盒还在冒热气的焦糖布丁塞进他怀里：“尝尝！我改了糖度，这次真的绝了。吃一口，清醒三天，快乐一整夜！”
路挽：“……”
抵制传销，人人有责。
他低头看布丁。
焦糖那层薄脆在灯下泛着柔光，边缘干净得不像话，一眼就能看出是反复调试过的成果。
再抬头看她。
她站在他面前，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脸颊带着跑来的热意，眼睛亮得不行。
……好漂亮。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路挽感觉他的理智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了。
不妙。
太不妙了。
……真的很危险。
这女人闯进来，连个预警都不给他留。他甚至认真思考了好几秒，要不要给民政局写封信，申请情感避险。
他没再看她，低头舀了一口布丁。
甜味先铺开，绵密顺滑；焦糖那点微苦紧跟着冒头，却被底下温柔的奶香慢慢兜住。层次分明、配合得刚刚好，完全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真香。
真香啊！
咽下去的那一刻，却还是故作冷酷：“嗯，还行。”
实际上，好吃得足以把他的理智吞掉半边。
“什么叫还行呀？”覃果立刻不满地皱眉。
这位被黑心评委恶意压分的选手，当场破防：“你说清楚点嘛！甜度合不合适？口感够不够嫩？有没有那种——让人心情变好的幸福感？有没有嘛？！”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凑。
那脸离得有点近，眼睛亮得吓人。
路挽：“……”
幸福感？
有！
特么的，还不少。
分明是一颗大剂量的糖果炸弹，“biu”地一下撞在他心口，炸开一整片粉色烟花。
可他皮还绷着：“就……能吃吧。”
208念台词都没这么敷衍。
但这已经是他能挤出来的最后一点体面。
他索性又舀了一口。
布丁的柔软在舌尖散开，他心里莫名有种……被安抚的感觉。
覃果忽然眯起眼盯着他：“喂，你最近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呀？”
路挽心头一紧，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高冷的狗样儿，端起水杯试图掩饰慌乱：“我？没有啊。我一直这样。”
“有。”她语气笃定得很，“你绝对有问题。”
路挽立刻反驳：“你想多了。”
可他手里的杯子，被他握得死紧。
覃果歪着脑袋，扫描眼前这位嫌疑人：“你是不是……”
路挽背脊下意识绷直。
“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别人家的蛋糕？”她语速飞快地补完，“想换甜品师？准备把我踹了？”
路挽：“……”
别太离谱。
刚才那一瞬，他心脏悬在半空，差点当场给自己来个急刹原地报废。
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险些被水呛死，连着咳了好几声，才瞪她一眼：“你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别的吗？”
“不能。”
她答得理直气壮。
然后，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宣布：“我现在人生的两大支柱，一个是蛋糕，一个是你。”
路挽：“……”
她说这话时神情认真得要命，半点玩笑的影子都没有。
可话落，眼神一挑，唇角一弯，那点藏都不藏的得意直接写在脸上：快看我，多聪明。是不是被我撩到了？
此刻，空气都安静了。
无声胜有声。
她绝对是在炫耀！
炫耀自己这波抖机灵，精准命中、稳稳得分。
说不定也是在炫耀她能让他破防，让他心乱，让他心跳漏拍还死不承认。
路挽：“……”
他低头盯着布丁剩下的那一小口，脑子已经乱成一团。不是一团布丁，而是一团被猫抓烂的毛线球。
哪哪都是死结，怎么捋都捋不顺。
越想越乱，越乱越想骂人。
明明前一秒他还在严防死守，结果就被她两句话、一个笑，搅得七零八落。
他觉得自己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
居然会觉得她这副傻兮兮的样子……还挺可爱？
不对劲。
太特么不对劲了。
难道这是……掰直前兆？！
这个念头一冒头，他耳边嗡地一声。
是警告，是回音，也是自我意识的垂死挣扎。
更是gay魂在身体最深处疯狂尖叫：退！退！退！
快跑！别沦陷！
你是基佬！
你不能被甜妹迷晕！
他猛灌一口水。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自救！！！
他手抖着解锁手机，点开珍藏多年的精神图腾。
屏幕亮起。
男人眉眼锋利，自带杀气。
朝圣期间，低声念经：“男神……救救我，我不能叛变。”
一分钟后。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丢到一边。
下意识扭头。
覃果正埋头吃布丁。
嘴角沾了点焦糖，她自己没发现，还伸舌头舔了下勺子。
“吧唧。”
这一声，精准落在他心口。
炸开。
窒息。
路挽整个人僵在原地，手心空了，脑子也空了，只剩一个荒谬又真实的念头在来回打转——
完了。
老子真的疯了。
覃果抬头，正好撞上他那副情绪外泄的脸，一脸迷惑：“你干嘛？傻笑什么呀？”
“……没笑，你眼花。”路挽别开眼，“吃完走，我赶稿。”
“切，嘴硬。”她哼了一声，继续舔布丁，“那我再待会呗，顺便监督你别摸鱼。”
路挽不语，低头勾线。
画纸上逐渐浮现出一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
眉眼弯弯，嘴角带笑，手里捧着布丁。
连唇边那点没舔干净的焦糖，都被他描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这张脸，整个人当场僵住。
……桥豆麻袋。
这谁啊？
还能是谁啊？！
他脑内警铃直接拉爆：【路挽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下一秒，另一个声音贱兮兮地跳出来，笑得跟反派登场似的：
【欢迎收看《基佬的精神崩溃日常》！哈哈哈！】
【本直男账号沉寂多年，今日正式复活！重启上线啦——请您笑纳~】
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头破血流。
路挽：“……”
可恶的糖果，给老子炸出精分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直男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