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甜妹攻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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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起，覃果正式把路挽这位高冷基佬收入囊中，还顺便被封了个听起来牛气哄哄的头衔——
路之家专属甜品供应商。
头衔响亮，实际操作却接地气得不行：她隔三差五就提着一盒新鲜出炉的实验甜品，风风火火杀进路挽那间小破loft。门卫大爷都快把她当新租户了，点头打招呼比对路挽本人还熟络。
每次推门而入，她总把架子端得足足的，开口就是一板一眼的官方说辞：“新品试吃，急需专业意见。不给反馈，顾客退货，我这小店可就关门大吉了。”
话说得冠冕堂皇，眼睛却四处乱瞄，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分明写着“我就是冲着你来的”八个大字。
路挽起初是真心婉拒。
他那股倔劲儿天下闻名，最讨厌欠人情。再说，他本就冷淡寡言，尤其那件事之后，他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谢绝一切多余的热络。在他眼里，覃果这种满血复活的活力少女跟他根本不是一个频道的产品。
一个冻成冰坨，一个烫得冒泡，硬凑一起，结局无非互相折腾。
可每回他刚摊开画稿，准备进入创作状态，她就准时踩点出现。门一开，一股甜香先冲进来，接着是她本人，手里永远那个粉扑扑的小盒子，整个人化作一团移动的暖风，裹挟着不容拒绝的笑意。
——您好，我又又又来送温暖了。
他眉头紧锁，声音冷得能结冰：“你来干嘛？我不缺吃的。”
覃果压根不鸟他。
直接把盒子往桌上一搁，语气轻飘飘的：“不缺也得尝。这可是独家限量版，外面有钱都买不到咧。”
说完，她手脚麻利地掀盖、摆盘、分叉，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眨眼间，桌面就铺开一场小型视觉盛宴：提拉米苏层层叠叠，马卡龙色彩炸裂，焦糖布丁金光闪闪，抹茶慕斯绿得晃眼，玫瑰千层酥粉得犯规……颜色各有千秋，香气争先恐后，瞬间把屋里常年盘踞的颜料味和潮气赶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甜腻腻的诱惑。
她双手撑桌，微微俯身，笑得明目张胆。
不用开口，那眼神已经把他往前推了一把：快尝一口！再不尝我可生气了！真的很香！超级香！要命地香！
路挽嘴上再硬，覃果的手艺更硬，硬生生把他那层冰壳砸出裂缝，一发不可收拾。
尤其是那款咸味蛋糕——芝士焗蟹黄，简直是味觉层面的意外事故，专治各种不服。
他以前顶多在铁板烧自助餐厅尝过这对CP，谁敢想，这俩货还能堂而皇之塞进蛋糕里头？
偏偏塞得天衣无缝，好吃到让人怀疑人生！
蛋糕刚出炉，表面一层诱人的浅焦金黄，芝士还拉着丝，热气腾腾。刀子一切开，蟹黄的鲜香瞬间炸开，热浪裹挟咸鲜直冲鼻腔，熏得人脑子一片空白。
路挽低头，脸上仍旧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表情，叉子小心翼翼戳起一小块，送进嘴里——
下一秒，防线全崩。
又！鲜！又！香！
味道在舌尖刚一绽放，就引发连锁爆炸。蟹黄的油润饱满，芝士的醇厚绵密，咸香层层叠加，精准拿捏，轮番上阵，在舌尖上跳起了一支火辣的弗拉明戈。
舞步张扬得不得了，一边旋转一边挑衅：你敢不爱我？
他本来打算端着架子慢慢品，结果三秒钟不到，手就彻底投降。
……救命，这谁顶得住？
脸还想绷，手却不听使唤，一口接一口，动作越来越快，咽得风卷残云。盘子里的蛋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他甚至顾不上喘气。
每次覃果送来之前，他都在心里彩排台词：下次坚决不收，下次绝对说不。可蛋糕一上桌，牙齿就先一步起义，嘴巴根本不给他发言权。等他回神，盘子已经光溜溜见底，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路挽盯着空荡荡的盘子，叉子还握在手里，半天没回魂。
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呵呵，真香警告。
“真特么绝了……你这蛋糕怎么能好吃成这样？”
他又被投喂了一口，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半点不含糊，吃得风卷残云，叉子翻飞得跟饿了三天三夜似的，完全刹不住车。
整个人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沾着一点芝士，拉丝都没来得及擦，餍足得写满全身。冷淡的外壳早被甜咸交织的鲜香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一副被美食彻底收编的投降样儿。
覃果蹲在他画桌边，一手托腮，小虎牙在笑意里时隐时现，眼睛亮得晃眼：“因为我用心啊。你画画不也一样？我就喜欢看你认真起来的样子。”
她视线落在他握笔的手指上，轻轻停留，那目光热烈得过分，直白得毫无遮掩，仿佛隔着空气就按在他胸口最敏感的那块地方，压得他呼吸都乱了节奏。
【你随便画点什么都行，我都喜欢。连你抖笔的小动作，我都觉得可爱，恨不得打包收藏。】
这话她没说出口。
可那双眼睛已经把一切喊得清清楚楚，半点不藏私。
路挽……彻底乱了阵脚。
笔尖刚落纸，余光却忍不住扫到她近在咫尺的注视，手指一抖，线条直接歪成灾难现场，抽象得能气哭艺术老师。
他又偷瞄了她一眼——
长相标志的甜妹就这么蹲在那儿，安静却攻势十足。眼神黏得死紧，退路全封，谁看了都得缴械投降。
靠。
这谁扛得住？
心跳彻底失控，他闷声挤出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老盯着我。我弯得很，看了也没用。”
覃果被噎得扑哧笑出声，歪着脑袋看他：“没事呀，我看你画画又不是想掰你。我只是觉得，你专注的时候，跟我做蛋糕时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很是认真地补了一句：“而且你吃蛋糕的样子也挺招人稀罕的，我不亏。”
语气无辜得要命，还带着点不太标准的北方口音，软软的，有点怪，却又……好可爱。
她手里还捏着一块刚切好的蛋糕，举到他嘴边，像等着投喂的小动物——
只不过，她是投喂的那一方，路挽才是被喂的那只小动物。
动作自然得和呼吸一样顺畅，半点刻意都没有，偏偏这种毫无心机的靠近，最致命。
路挽愣了几秒，犹豫片刻，还是张嘴接了。
头压得低低的，假装专心画画，眼睫却藏不住慌乱。
可心跳快得离谱，握笔的手都差点不稳，笔尖在纸上留下几道无辜的颤痕。
蛋糕入口，他微微一怔。
还是那款咸味芝士蟹黄。
这一口落在舌尖，鲜香依旧，咸甜平衡得无可挑剔，却莫名多了一丝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余韵。
甜。
比之前吃的任何一块，都甜。
不多。
就一丢丢。
细微得几乎抓不住。
他眨了下眼，低声嘀咕：“……可能是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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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雨彻底疯了。
哗啦啦砸个没完，毫无节奏可言，吵得人脑仁发麻。路挽窝在逼仄的小窝里死磕稿子，画板上的线条起初还算听话，渐渐开始叛变，越到后头越放飞自我，歪得面目全非。他几次深呼吸想把思路拽回来，可画笔偏偏不配合，越画越乱，彻底散架。
窗外雨声贴得死紧，密密麻麻，每一滴都专挑他下手，砸进屋里，也砸进脑子里，把那股烦躁一层层堆高，压得他胸口发闷。
硬撑到半夜，他终于投降，抓起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雨下得老天爷在嘲笑，我emo成湿透的流浪猫。】
配图是一只手绘的惨兮兮小猫，耳朵塌成飞机翼，眼神哀怨得能滴水，整张脸写满四个大字：我不想努力了。
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手机屏幕一亮。
是覃果。
[给你送杯热可可，暖一暖~]
路挽手指悬在键盘上，刚敲出“别折腾”三个字，走廊尽头忽然响起一串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节奏飞快，中间夹着雨伞拍打地板的啪嗒声，还裹着风和雨的潮味，一路卷袭而来。
……哈？
路挽整个人僵住。
这么快？开什么玩笑？她是穿了疾跑鞋，还是带了传送技能？
满脑子问号，他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连笔从指缝滑落砸在地上都没察觉。胡乱扯了条毛毯披到肩上，头发乱成鸟窝，脑子还卡在“绝对不可能”五个字，人却已经站到门前。
手按上门把手那一刻，他还在犹豫……八成听错了。
结果门一开——
覃果还真就杵在门口。
粉得犯规的西瓜红雨伞拎在手里，怀里抱个圆滚滚的保温杯。她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皮肤上，呼吸还没完全缓匀，胸口微微起伏。
“妹子，你搞什么飞机？”
路挽条件反射冒出一句，整个人还处于宕机状态，下意识把毛毯往身上勒紧。
“怕你伤心过头，一气之下把画板砸了呗。”覃果把保温杯直接塞进他手里，顺手甩甩伞，水珠啪嗒啪嗒溅在门口地砖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她说得理直气壮：“喝点甜的，心情立马回血。”
……好一个拯救丧尸的雨夜糖果侠。
覃果冲他咧嘴一笑，小虎牙一闪一闪：“我可是一路狂奔过来的，差点被风刮到隔壁楼去。你是不是该感动得抱头痛哭，乖乖把这杯喝光？”
她站得笔直，肩头衣服湿得贴紧线条，鞋底在地上踩出一串小水印，脸上却半点狼狈都没有。那股风雨里冲杀出来的劲头，全写在眼睛里，闪得晃眼。
湿漉漉，乱糟糟，却亮堂堂。
那点不堪，反倒成了她最嚣张的勋章，在夜里闪闪发光。
路挽握着热乎乎的保温杯，指尖被烫得微微一颤，低头看着她，喉结滚了滚，一时竟挤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雨还在下，冷风裹着她的笑声一股脑灌进来，把屋里那股死气沉沉的霉味冲得干干净净，瞬间活络起来。
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腾，带着可可的香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杯盖上贴着一张淡蓝便签，字迹歪歪扭扭，横平竖不直：
[别emo啦^_^]
触动归触动，路挽还是得承认，这字丑得真实惨不忍睹。小学生水平都算抬举了，那笑脸左右不对称，一只眼大一只眼小，活脱脱抽象派杰作。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把她的书法水平吐槽得体无完肤，嘴上却照旧冷硬：“我不爱喝甜的，你这趟纯属白跑。”
“那先尝一口嘛。”覃果笑着哄他，语气里带着得意，“我特意加了点盐，知道你受不了纯甜的。”
她把那把粉伞随手靠在门边，伞面滴答滴答往下淌水，很快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她不退不躲，就这么站定看着他，眼睛亮得晃眼，安静却带着股死缠烂打的坚定。
那眼神明摆着喊话：我都大老远跑来了！你敢拒绝试试！
路挽垂眼盯着杯子看了好半天。
身暖意从掌心一点点渗进来，烫得他心口发热，提醒得清清楚楚：她是真的冒雨冲过来了。
他拧开杯盖，热气扑面。
抿了一小口。
……还真不腻。
先是那点咸意稳稳垫底，托住味蕾不翻车，接着甜味慢悠悠浮上来，轻得刚好，克制得精准，落在最不讨嫌的位置。
温热滑进喉咙那一瞬，胸口那股紧绷被轻轻按住，还贴上了一块暖宝宝，连带着冷意悄无声息退散。
温热、湿润，熨得他……好烫好烫。
他愣了愣，指尖下意识收紧，牢牢握住杯子。
怕它凉了。
也怕她走。
路挽抬起头。
覃果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侧，整个人显得单薄，可笑意干净明亮得过分。
“你……”他把毛毯往肩上拢紧，语气别扭得要命，“专门跑来就为了这？雨这么大，你不怕感冒？”
“怕啊。”覃果毫不遮掩，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甩得啪嗒一声，“但更怕你一个人窝太久，闷着闷着把笔都扔了。”
雨水顺着她下巴滴落，又被她随手一甩，啪地打在墙上。她耸耸肩，又补一句：“再说了，我带伞了啊，虽然它现在被风虐成现代艺术品。”
她指了指门边那把粉伞。
伞骨歪七扭八，伞面塌得不成样子，既撑不开，也收不拢。
颜色却鲜艳得刺眼，仿佛在大声嚷嚷：我很惨，但我死扛到底！
荒诞得让人瞬间无语。
可偏偏这份荒诞，不知怎么就直直撞进他心口最软那一处，撞得他胸腔发闷，半天回不过神。
路挽低头又抿了一口可可，热意顺着喉咙往下滚，滚到心尖上，烫得他耳根隐隐发红。
拒绝的话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侧身让开半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先进来吧，门口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甜妹攻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