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意外求婚（番外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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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刚睡醒，路挽随口嘟囔了句：“晚上吃点好的吧。”
语气懒洋洋的，连眼皮都还没完全掀开，听着不过是句随意的闲聊，半点郑重都没有。
覃果“嗯？”了一声，也没多想，只当他又心血来潮想找家特色餐厅打卡。
可她不知道的是，早在两个月前，路挽就已经悄悄联系了Panorama的经理，把悬崖边那张视野最好的餐位订了下来。
那张桌子并不好订。
日落时分正对海面，灯亮得慢，风却刚刚好，是整间餐厅最容易被点名的纪念日座位。
他当时只是简单地报了时间，确认细节，语气平静得像在订一杯外卖咖啡。
可等收到敲定的回函，却对着邮件反复看了好几遍，连餐位示意图都存进了手机。
所有细节都提前准备好，只等夜幕落下、灯光亮起，把她带到那里。
黄昏时分，天色慢慢暗下来。
路挽牵着覃果从酒店出来，沿着老城区的小路慢慢走。
石板路踩在脚下并不平整，走久了脚底会有点酸。街边的摊子已经收了一半，铁门半拉着，炭火的余温还没散干净，混着咸咸的海风，一路飘过来。
远处有游客说笑，近处是拖行李箱的声响，城市在傍晚显得有点松散。
走着走着，覃果忽然被路边的烤玉米香味勾住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摊子，又看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等我一下。”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过去了。
她买了一根，热气腾腾地递到嘴边，咬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评价：“这味道还行欸，比我想的甜。”
路挽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道：“快走啦，别磨叽，玉米有什么好啃的。”
可话是这么说，他拉她的那一下却很轻。
手一直没松。
她的手指被他握在掌心里，指节贴着指节。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掌心已经出了汗，却还是下意识收紧了一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被人群带走，又或者……只是怕她突然松手。
覃果低头啃着玉米，被他拖着往前走，还笑了一声：“你好急啊。”
路挽没接话，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
步子不自觉快了半拍。
黄昏的光从街道尽头慢慢退下去，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石板路上，紧紧挨着她的。
怎么都不肯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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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车抵达Panorama时，天色正好卡在黄昏与夜晚的交界线上。
餐厅建在悬崖边，露台向外探出，像是悬在半空的一块平台，正对着整片亚得里亚海。风一吹，海面便晃出细碎的光，一层一层，浮浮沉沉。
夕阳斜挂在天际，将海水染成温热的橙红色。光线被风扯碎，又慢慢铺开，仿佛有人随手把一把碎金撒进海里，亮得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远处几艘渔船静静漂着，零零散散点在海面上，不声不响，稳稳守着这片天光。
海浪轻轻拍着礁石，声音不大，却一直在；海风擦过脸颊，带着一点咸、一点潮，却意外地舒服。
覃果站在露台边，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路挽站在她身后，没有催，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等了很久的夜晚，终于来了。
餐位收拾得干净利落，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用心。
浅灰色的亚麻桌布铺在木桌上，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桌中央摆着一束红玫瑰，花茎修剪得整齐，花瓣饱满，边缘还带着刚摘下来的湿意，香味很淡，却始终停在空气里不肯散。
桌旁，已经摆好了她偏爱的几道甜点。
盘子下面，压着一张手写菜单。
字迹有些歪，高低不齐，明显不是出自专业之手，更像是反复斟酌过、改过几次，最后索性一口气写完的结果。
烛台上点着一支小蜡烛，火苗随着风轻轻晃动，把整张桌子照得柔和下来。
两只高脚杯并排放着，杯壁映着海面的微光，也藏着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事。
路挽点了一瓶Krug黑钻。
侍者倒酒时动作很轻，金色的香槟缓缓落入杯中，细密的气泡不断升起，在烛光下柔亮得宛若一汪融开的琥珀。空气里浮起淡淡的果香，不张扬，却一下子钻进了心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却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们轻轻碰杯。
“叮——”
清脆的声音在夜色里荡开，把那点微妙的沉默也一并敲散了。
覃果先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显然很受用：“这酒好喝欸。”她认真地回味了一下，又补充道，“泡泡在喉咙里跳舞，挠得人有点痒。”
说完，她顺手叉起一颗马卡龙塞进嘴里。
“咔嚓。”
细碎的声响混进海浪声里。
路挽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让心口慢慢热起来。
夜色一点点落下，海风仍在，烛火轻轻晃着。
这一顿晚餐，才刚刚开始。
海风掠过露台，桌中央那束红玫瑰轻轻一颤，花瓣微微摇晃，无声地提醒他——
准备好了吗？
路挽起身，佯装去拿外套。
动作看似随意，步子却慢了半拍。
衬衫贴在背上，被风勾出清瘦却利落的线条。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只熟悉的深蓝色绒盒。
握得太久了。
外壳早已被体温捂热。
几个月的犹豫、反复预演、推翻又重来……所有不敢出口的念头、所有深夜里独自对着空气练习的句子，全在这一刻汇聚。
——让它，登场。
他转身回到桌前，在她面前缓缓跪下。
单膝触地。
木地板发出一声轻响。
“咚。”
裤脚蹭上了灰，没来得及擦干净。
可正是这点不完美，让这一刻显得格外真实。
也，足够勇敢。
路挽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一寸寸柔下来，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
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没有立刻说出口。
时间却已经不肯再等。
指针无声滑动，翻到了那一页沉睡已久的情书……终于，落在了她会读的这一天。
这个男人，把所有欲言又止的情意、所有反复推敲的未来、这一路走来每一次失控又回收的心跳，全都藏进了这只小小的绒盒里。
是光凝成的誓言。
是时间亲手雕刻的纪念。
是命运，一字一句写下的答案。
……覃果的动作骤然停住。
银叉从指间滑落。
“啪嗒。”
清脆的声响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
马卡龙滚到桌边，磕碎了一角，却没人顾得上。
路挽深吸一口气，掀开绒盒——
一枚Tiffany钻戒，静卧其中。
没有多余的设计。
1.8 克拉的钻石在烛光与月色之间折射出细碎火彩，干净、克制，却锋利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烛火轻晃。
月色倾泻。
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
仿佛整片宇宙，都在他指尖轻轻呼吸。
他抬头看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嗓音低哑，却稳得不像试探。
而是，一生一次的认真。
“嫁给我。”
风还在吹，海面依旧起伏。
可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世界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浪声被拉远，灯影被定格。
只剩下他、她，还有那枚被光托起、被命运递到她面前的钻石——
静静地，等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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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果怔住了。
钻戒亮得几乎刺眼，可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那颗钻石上。
她只看着他。
那双眼睛，比钻石还亮。
亮得藏不住紧张，藏不住期待，也藏不住他一路小心翼翼攒下来的喜欢。
太满了。
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傻气。
她喉咙发紧，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唇角先弯起来，想缓一缓这过于汹涌的情绪。
“你是不是……”她声音软软的，故作轻松，却压不住鼻尖的酸意，“偷看我小红书收藏夹了？”
路挽一愣，下意识接话：“嗯。你权限没关。”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不对。
重点跑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这点下意识的慌乱里拽回来，声音低了下来，却透出从未有过的认真。
“糖糖，我以前……挺消极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反倒不紧张了。
“总觉得自己身上没什么值得被喜欢的。”
“画画是画得还行吧，可心一直是凉的，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灰。”
他说着，目光落到手里的绒盒上，指尖下意识收紧。
“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窗帘都懒得拉，跟老鼠洞差不多。”
“也没觉得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他抬眼看她。
“直到你闯进来。”
这一刻，他的眼神干净得近乎赤裸。
“像天上直接掉下来一束光，把那堆灰一下子点着了。”
“我整个人都被烤懵了。”
覃果死死看着他，眼眶一点点泛红。
她攥紧裙摆，连呼吸都不敢乱。
她怕他声音轻一点，她就听不清了。
“你天天送蛋糕，非要往我嘴里塞。”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在笑那时的自己，“笑得傻乎乎的，我嫌你烦，可怎么推都推不走。”
她的呼吸乱了。
“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他说，“也不知道日子会不会一直顺。”
他停了一下。
夜色落在他肩上，月光铺开一片银白。
海风吹动他的衬衫，像是在替他松一口气。
“但我知道，只要你在，我就想跟你过下去。”
“再难、再糟，都没关系。”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吗？”
“法定意义上的那种。”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连海浪，也在屏息等待……
“好啊。”覃果轻声说。
她是笑着的，可眼眶却一点点红起来，情绪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遮掩。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发颤，却没有退缩，“你总算……追上来了。”
她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掉下来。
“愿意。”
“我愿意呀。”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掌声在四周炸开。
有人欢呼，有人起哄，有人笑着大喊“Congrats”，声音一浪接一浪，角落里还有位金发老太太吹了声清脆的口哨。
路挽牵起她的手。
指尖刚碰到，她就察觉到——他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把戒指往无名指上推。
到了关节处，却卡住了。
他怔了一下，呼吸微乱，指腹反复蹭过她的指节，动作慢得近乎虔诚，像是在向命运确认一遍，又一遍。
终于——
戒指稳稳落位。
铂金戒圈冰凉，却贴得极紧。
没有盛大的宣誓，也没有夸张的动作。
只是一个静静落地、会生根发芽的决定。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眼神深邃。
“别哭。”他低声说，语气哑得发涩，“我怕你后悔。”
话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正好落进她心里。
他的眼尾已经泛泪，烛光在瞳孔里轻轻晃动。
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
站起身时，膝盖微微一僵，动作有点笨拙。
可他没有退。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眼圈红着，手还在抖，整颗心却满满当当地——只装着她。
直到这一秒，他才彻底反应过来。
不是梦。
她真的答应了。
她愿意嫁给他。
下一秒，覃果哇地一声扑进他怀里。
她抱得太紧了，几乎要把整个人嵌进他身体里。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发丝缠住他的颈侧，像只小猫拼命蹭过来，用尾巴一圈一圈把他缠住，再也不肯松开。
“笨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破碎又认真，“我后悔的是……没早点认识你。”
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一点点晕开。
这点湿意，不只染透了布料，也慢慢渗进了他心里。
路挽低头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全是她的气息。
甜的。
暖的。
像太阳。
他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
是安抚，也是确认。
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口憋了太久的气，终于从胸腔里吐了出来。
远处，渔船的灯光一明一暗；
海风温柔地吹着，玫瑰花瓣落在地上，轻轻晃了一下。
这一夜，星光、潮汐、风声——
都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
见证了这一句：
“我愿意。”
温柔，却坚定。
且永不褪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