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父母科普（番外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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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不知怎么的，还是传到了覃爸覃妈耳朵里。
覃果正窝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忽然震个不停。她接起电话，那头覃妈的声音就急吼吼冲出来，听得人心口直发紧。
“果果啊，阿听雅雅讲，在医院看到侬跟路挽一道去哒？到底啥事情？侬老实交代！”
覃果下意识坐直了些，小声道：“妈，么事，就是做了个体检。”
“体检？”覃妈冷哼一声，明显不买账，“侬声音弗对劲，哪块弗舒服？是弗是……去查生育了？”
覃果心口猛地一缩，手指捏紧手机。
“妈……”她声音发颤，憋了好半天，终于挤出来，“阿、阿生弗出囡囡。”
电话那头，死寂一片。
安静得覃果都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乱得没谱。
几秒后，覃妈的声音忽然拔高，在那头明显拍了下桌子：“啥？弗能生就弗能生嘛！侬哭啥哭！”
这一嗓子把覃果吓一跳，眼泪却反而涌得更凶，止都止不住。
“阿么哭……”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机屏上，“阿怕侬们会失望。”
“失望个啥子嘛！侬听好，阿明朝就跟侬爸过去！乖乖等着，弗要胡乱想！”
话音刚落，电话嘟一声挂断，干脆得没留余地。
覃果怔怔盯着通话界面，抿了抿唇，心里乱成一团。
她抹了把脸，深吸口气，起身走到阳台。
路挽正低头画画，线条刚起头，神情专注得忘我，耳钉在夕阳里闪着细光。
“路挽。”她站在门口，轻声叫他。
路挽抬头，手一抖，笔啪嗒掉地上，滚了两圈。
“咋了糖糖？”他弯腰捡笔，顺势站起，“脸色这么白？”
覃果低头抠手指：“我爸妈问医院的事了……被亲戚撞见，说明天要过来。”
“啊？”
路挽眼睛瞪圆，画笔又差点溜手。
“他们知道你不能生了？”
覃果点点头：“嗯，我妈听起来气得要命，但她好像……不是怪我。”
路挽心口一紧，走过来握住她的手：“那她气啥？不会是要来兴师问罪吧？”
覃果摇头，回忆着电话里的语气：“不知道，她就让我别乱想，还说明天就到。听起来挺急的。”
路挽深吸一口气，揉揉她的后脑勺，努力挤出笑：“行吧，那咱们今晚收拾收拾，迎接岳父岳母大驾。冰箱里囤点你爸妈爱吃的，我去买。”
覃果抬头看他，眼里那点慌乱还没散：“你说……他们真的不会介意？”
“哎。”路挽轻轻叹气，把她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顺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行。
“傻不傻？你爸妈那么疼你，又不是把你当下崽工具，会因为这事失望？他们肯定心疼你疼得要命，才急着赶过来抱闺女。”
覃果鼻头一酸，埋进他怀里，小声“嗯”了一下。
路挽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乖，明天我陪你一起扛。不管他们说什么，我站你这边，死死站。要真说了惹人不开心的，咱俩一起怼回去，他们还能怎么着？”
覃果终于弯了弯嘴角，抱紧他不撒手。
第二天一大早，覃爸覃妈直接杀到覃果的小区，风风火火，气势十足，手里大包小包塞得满满当当，活脱脱一副要长驻的架势。
覃爸双手各拎一袋沉甸甸的营养品，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表情严肃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谈判桌拍案而起；覃妈背着她心爱的铂金包，脸上却带着招牌式的温和笑意，那种“天塌下来先吃饱再说”的从容。
路挽手忙脚乱地倒茶，手微微发抖，杯沿的水晃了几下，差点洒出来。覃果站在他身边，明明面对的是至亲的家人，却紧张得喉咙发干，一句话都挤不完整。
“果果啊。”覃妈一坐下就直奔主题，声音干脆，“侬怎弗早讲啦？弗生囡囡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覃果低着头，小声说：“我怕，怕侬们失望。”
“失望啥！”覃妈声音陡然拔高，手已经伸进铂金包里。
下一秒——
她掏出了一根擀面杖？！
往茶几上一放，震得杯子都跳了一下。
屋里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覃果直接愣住，眼珠子忘了转。路挽倒吸一口凉气，腰板下意识挺直，恨不得原地隐身。
只有覃爸淡定自若，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嘴角还带着点笑，仿佛这种场面他已经陪跑了三十年。
覃妈气场全开，一字一句：“听好咯——不生就不生，谁敢多一句废话，老娘一擀面杖伺候！”
话音刚落，她又低头在包里翻翻找找……很快掏出一袋红糖姜茶，塞到覃果手里，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来，喝点介个，暖暖身子先。”
路挽：“……”
这母女俩，切换模式的速度，简直如出一辙。
覃爸这时也放下茶杯，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蛋黄酥，递过去：“果果以前最欢喜吃介个，先垫垫肚子，别饿着。”
覃果看着茶几上迅速堆成小山的零食和补品，哭笑不得：“侬们这是来看我，还是来开小卖部？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弗能生又不是你个错！”覃妈瞪她一眼，眼底却满是心疼，“我跟你爸昨晚一宿没睡，手机都翻烂了，查了一堆资料。”
覃果小声嘟囔：“侬们平时最讲究养生，怎么也熬夜了……”
“查办法咯！”覃爸一本正经地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生的人多得是。果果你是天生的，没啥大不了。我们查到最靠谱的结论就是——过好日子最要紧。”
覃果扑哧一笑，眼角还带着泪：“爸，侬还做笔记呢？”
“那当然！”覃妈接话，语气轻快，“天塌不下来，日子总得过。果果你是家里最宝贝的囡囡，谁敢说半个不字，先过我这关！”
说完，她目光一转，落在路挽身上，重新抄起擀面杖，遥遥一点：“路挽，你给我听清楚。”
路挽一个激灵，立马站得笔直，笑容标准得能去拍广告：“妈，您讲，我听着呢。”
覃妈声音清脆有力：“我家果果弗能生，你要是敢有一丝介意，敢对她弗好，那你俩就趁早离婚，明朝就去登记！”
听不太懂的路挽：？
……等等，刚刚是不是听见了“离婚”两个字？
他脑子还没转明白，冷汗已经先冒出来了，赶紧举手表忠心，语速飞快：“妈您放心！我这辈子只认糖糖一个，绝不提离婚！更不可能出去找人生孩子！我要是敢有这种念头，天打雷劈——”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挠了挠后颈，小声补了一句：“内个……咳，其实我前几天去做绝育……啊呸、不对，结扎手术了。”
空气再次安静。
路挽见她不说话，又道：“您老想一想啊？我要是真的介意这个事儿，怎么可能主动让自己不能生呢？这可是终身大事，我比谁都想好了才去做的！”
话音刚落，覃妈和覃爸对视了一眼，神情微妙。
“侬讲侬做啥了？”覃妈手里的擀面杖微微一晃，“结扎？真额啊？”
路挽点头如捣蒜：“真的！千真万确，输精管已经切了。我还特意和医生交代过，不接回来了，要的是彻底、不能复通的那种。”
“知情承诺书也签了，您瞧瞧。”
他飞快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过去。
覃爸凑过去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侬这点做得好，男人就该有担当。果果没娃，侬就更要好好疼她。网上讲额，女人弗能生，容易么得安全感，你心要定如磐石。”
覃妈这才哼了一声，把擀面杖收回包里：“行！我开美容院开了恁多年，什么男人没见过？见过忒多男人弗顶用个。路挽，侬给我记住咯，侬要是敢变心，我这擀面杖可不是摆设，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敲侬脑壳！”
路挽差点给跪了：“爸妈，我哪敢啊……我这辈子早被你们家绑得牢牢的，心甘情愿。”
覃果靠在他肩上，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妈，侬这擀面杖，怕不是比红头文件还管用哦。”
就这样，覃爸覃妈气势汹汹地来，笑呵呵地走，走得潇洒又轻松，仿佛刚才这场审判只是顺路练嗓子。
门一关，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满桌的红糖姜茶和各种补品。
覃果看着这一桌，忍不住笑出声：“太夸张了，擀面杖都带上了。”
路挽整个人瘫进沙发，长长吐了口气：“我腿都快吓软了。”
覃果拉住他的手，靠过去：“不过……我心里真的踏实了。”
路挽低头看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扬起：“那就好。”
俩人才刚喘口气没几天，不知道哪个天杀的走漏了风声，消息七拐八拐，又钻进了路挽爸妈的耳朵。
他这边还没来得及捋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通风报信，电话已经劈头盖脸砸过来。
“挽儿，你跟小覃去医院了？到底啥情况？”路妈的声音透过听筒轰隆隆传来，气势汹汹得恨不得直接跨过信号塔冲到跟前审问，“快说！”
路挽心头一沉，下意识打哈哈：“没事妈，就常规体检。”
“体检？”路妈嗤笑一声，“你这不是废话吗！难不成你去医院旅游啊？体检体检，关键你体检啥项目倒是说明白啊？给我痛快点！”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吓人：“我今儿听伍小五说的，他来北京办事，顺嘴提了一嘴，说你俩查生育去了！小覃到底咋回事？”
路挽：“……”
伍小五，你这破嘴，早晚得被社会毒打。
“妈，真没事。”他硬着头皮往回圆，声音都飘了，“您别瞎猜，真的。”
“没事你心虚个啥劲儿？”路妈一锤定音，“行了，我跟你爸周六就过去看看，反正也放假。”
电话“啪”地挂断，干脆得没留一点回旋余地。
路挽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半天没回神，感觉头顶的发际线已经开始集体跳槽。
下一秒，他猛地冲进厨房，声音急得发颤：“糖糖！完了，我爸妈知道了！还说周六直接杀过来！”
“啊？”
覃果正给蛋糕挤奶油，手一抖，一大坨奶油直接歪成抽象派艺术品，跟她此刻乱成麻的心情完美契合。
她放下裱花袋，声音发虚：“知道我不能生了？”
“八成是。”路挽挠头，脸苦得能挤出黄连水，“我是真没说，可伍小五那张破嘴，估计把细节都抖落干净了。”
覃果眼圈瞬间红了，鼻子也酸：“那怎么办呀？我爸妈能接受，是因为我是他们亲闺女。可你爸妈不是……他们会不会有想法？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这话戳中路挽心窝，他心口一紧，立刻把她拉进怀里，大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语气急切却坚定：“胡思乱想啥！你是我法定对象，天经地义！他们敢有想法，我第一个不答应。”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七上八下。
毕竟他妈那急性子，一嗓子能吼得整栋楼都听见动静。真不掰扯两句，谁信啊？更要命的是，自个儿主动坦白是一回事，被人无意捅破又是另一回事，真要较起真来，谁扛得住？这滋味，酸爽得难以言喻。
覃果埋在他怀里，小声嘀咕：“就你妈那大嗓门，真不会怪我拖累你？”
路挽没吭声，只把她抱得更紧。
屋子里一时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俩人都没再开口，却心知肚明——这场父母见面，比上回那场擀面杖审判，怕是要更棘手几分。
空气里隐隐飘着奶油的甜香，可谁都没心情继续做蛋糕。
路挽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暗暗下决心：不管来啥风雨，这回他得站得更稳，把所有雷都自己扛。
覃果则悄悄握紧他的衣角，深吸一口气：兵来将挡吧，大不了就把心掏出来给他们看。
周六，倒计时开始！
秒针转呀转，这一天终于准时杀到。路爸路妈风风火火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大袋新鲜水果，可那架势分明不是来串门，而是来家访加查岗，步伐稳得让人脊背发凉，目光扫过来就自动触发站姿纠正模式。
路爸个子高挑，一身商务休闲装熨得平整干净，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神情温和却带着股书卷气，整个人散发一行大字：物理世界我沉迷，人间烟火我淡定。
路妈则完全另一路风格。短发利落，走路带风，眼神锐利得能把空气切开，嗓门一开，整个客厅瞬间变身报告厅。更绝的是，她怀里还抱着一本砖头厚的书，封面五个大字醒目刺眼：
人体解剖学！
覃果一眼瞅见，头皮瞬间炸毛。
完了，这阵仗，果然有备而来！
她手忙脚乱冲去倒茶，脑子嗡嗡的，连茶叶放了几勺都没数清，水一倒差点溢出杯沿。
路挽也没好到哪儿去。
表面强装镇定，实际上手心全湿，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暗暗后悔：早知接那通电话时直接装信号不好啊！
茶刚端上桌，路妈抬头，目光锁定覃果，开场白零废话，直击要害：“小覃，听说你俩去医院了？到底啥情况，说说！”
路挽下意识往前挪半步，想先挡一枪：“妈，是这样的，其实是我们俩一起去——”
“我问的她！”路妈眼刀一飞，直接把他钉回原位，顺便剜了一眼，“让她自己讲！”
这一瞪又快又狠，路挽瞬间闭麦，连大气都不敢喘。
覃果被吓得手一抖，杯子差点脱手。她低头盯着茶杯，声音小得快听不见：“妈……我、我不能生孩子。医生说……输卵管堵塞，先天性的。”
话音落地，客厅安静一瞬。
路妈眉毛一挑：“不能生咋了？瞧把你委屈的，问一句就掉金豆子。”
“我没哭……”覃果死咬下唇，可眼泪偏不听话，一滴接一滴砸进茶杯里，溅起小水花，“我怕你们…嫌我，不满意我这个媳妇。”
“嫌你？谁敢！”路妈腾地站起，手掌往桌上一拍，茶杯齐刷刷跳了个舞。
“路挽要是敢有一丁点不满，当场扇他两个大耳刮子，让他清醒清醒！”
她怀里的《人体解剖学》顺势一摔，砰一声稳稳落地，震得茶几嗡嗡响，那动静分贝直逼课堂点名，全场肃静。
“来，坐下！”路妈指着沙发，语气不容置疑，“我给你好好掰扯掰扯——不能生孩子，压根不等于你有毛病！”
“妈！”路挽额角青筋直跳，赶紧插话，“您别这么吓她，她已经够难受了。”
“我吓谁了？”路妈白他一眼，动作麻利地翻开书，哗啦啦精准停在中间某页，直接推到覃果面前，“我这是讲科学，摆事实！”
高清彩色解剖图铺满眼前，输卵管部分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瞧瞧，小覃，这叫输卵管堵塞，先天发育问题，懂不？”
“跟你平时累不累、心情好不好、命里合不合，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纯属生理结构小插曲，医学上挺常见，多了去了！”
覃果：“……”
她低头盯着那页图，眼泪还挂眶里呢，结果嘴角先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这时，路爸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生育这事儿，说白了就是概率游戏。人体的结构偶尔出点小偏差，纯属自然现象，没必要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
覃果没憋住，噗地笑出声：“爸妈……你们这安慰人也太硬核了吧，直接开专业课了。”
“硬核啥呀？”路妈大手一挥，满脸不以为然：“不就是基础生物常识？我教文学的，悲情狗血桥段见得多了去，你这点小插曲，撑死算个序章开头，高.潮都排不上号。”
路挽终于绷不住，扶额长叹：“爸妈，你们到底是来安慰人，还是来开学术研讨会的？”
“一个意思。”
两位长辈异口同声，默契得让人怀疑私下彩排过好几遍。
路妈指着彩图给覃果看：“瞧，这输卵管，堵了就堵了，水流不通，多常见的事儿。十个女人里就有一个，纯属随机抽卡，没啥好自责的。”
“妈，您这解释也太接地气了。”覃果笑着打趣，眼泪还没干透，嘴角已经翘起来。
“那必须的！”路妈挺直腰板，得意洋洋，“我教了几十年书，学生都夸我讲得通俗易懂！小覃，你别老把自己往悲剧女主角那儿套，日子长着呢，后面章节随便你写。”
路爸慢悠悠接话：“从统计角度看，这就是自然波动。每个人出生自带一堆生理变量，你只是偏离了中位数，没毛病。”
“您能不能说点人话？”路挽头疼欲裂，捏着眉心自暴自弃。
别的家长安慰人，也一开口就直接上专业课吗？这学术家庭的爱，杀伤力也太精准了吧。
“我已经很口语化了。”路爸语气温和，不紧不慢，“生育这事儿，看似生物问题，其实牵扯结构、生化、概率，全都搅和一块。复杂系统嘛，偶尔卡壳再正常不过。”
覃果一脸茫然地点头，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眼神亮堂起来：“爸，那我这是系统参数出错了？”
“不能说出错。”路爸摇头，声音沉稳有力，“更准地说，先天阀门缩口，部分功能减弱。那怎么办？两条路：换路径，或者接纳它。系统没坏，只是运行模式换了条道。”
覃果咬着下唇，认真琢磨片刻：“听起来……好像真有点道理。”
路妈立刻插话，兴致勃勃：“我昨晚还跟你爸聊来着，他说这是结构瓶颈，我说分明是命运主题。”
“她说的文艺了点。”路爸笑了笑，“但意思差不多。你可以理解成双缝干涉实验，有些结果不可预测，你只能接受它发生，并明白那绝不等于你失败。”
路挽彻底投降：“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您到底在讲物理还是搞心灵鸡汤？我脑子都快自主震荡了！”
“我是在讲接纳不确定性。”路爸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掷地有声，“你们要明白，人生的初速度、加速度、动能……这些出生就定死了，不能预选，但后面的轨迹，你们有笔，一起画出来，随你们调整。”
覃果愣了愣，缓缓点头，轻声说：“爸，您说得真好，谢谢您。听您这么说，我心里真的好受多了。”
“那就记住了。”路爸站起身，语气平稳却带着穿透力，“你啊，别把‘不能生’当成失败。那不是你没尽力，是初始条件如此。而你们能做的，就是在这边界里，自己构建幸福方程，解出独一无二的答案。”
“我不听了！”路挽崩溃抱头，“这哪是安慰，这是学术暴击啊！爸，您再讲下去，我得去医院挂号了！”
路妈一巴掌糊他后脑勺：“闭嘴！你爸安慰人比你靠谱一百倍，学渣就别乱插话。”
覃果眼泪又掉下来，却带着笑，声音微哑：“爸妈…谢谢你们，真的。谢谢没怪我。”
“这倒霉孩子，怪你干嘛呀？”路妈啧了一声，语气却软下来，“你要是我学生，为这芝麻大点的事儿哭成这样，我早把你拉去课堂当反面教材批判了！
“你妈那意思是，她心疼你呢。”路爸轻轻一笑，“挽儿、小覃，你俩能走到一起，已经是宇宙亿万可能里的最优解。还有啥好挑的？”
“是啊，小覃。”路妈拍拍她的手，眼神柔和，“概率这玩意儿，谁也掌控不了。命运不给的，咱们自己抢回来，活出精彩比啥都强。”
“我教文学这么多年，什么狗血结局没见过？”她哼了一声，“莎士比亚悲剧堆成山，生不出孩子算个啥？你们感情稳稳的，金子都换不来。”
路挽哭笑不得：“您俩这是南下巡讲来了。”
路妈手起掌落，又给了他一下：“你给我听好了，小覃这么好一姑娘，你得好好护着，听见没？”
她顿了顿，又感慨起来：“我那些学生，论文写得乱七八糟不照样混得风生水起？你俩比他们强百倍，别因为这事儿自我否定。”
路爸点头附和：“没娃就没娃，关键是把彼此照顾好。”
说到这儿，他还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现在你们年轻人，不都流行说‘我还是个宝宝’么？你俩呀，干脆互相当宝宝，谁也别嫌谁，就完事儿了！”
路宝宝&覃宝宝：“……”
聊到最后，两位教授把那本《人体解剖学》往茶几上一搁，拍拍手，起身就走。
走得潇洒利落，压根没多一句叮嘱，活脱脱刚结束一堂公开课的主讲人。
门一关，客厅里只剩水果香和茶香。
覃果看着那本书，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止不住上扬：“你爸妈…也太绝了。”
路挽整个人瘫进沙发，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可不是嘛，学术家庭的爱，向来刚猛直接。我妈八成职业病上头，顺手给咱俩留了个终生教案。不过糖糖，你瞧，他们从头到尾站你这边，一句埋怨都没冒。”
覃果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释然：“他们不怪我，我心里现在真的踏实了。”
路挽伸手揉乱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带笑：“傻丫头，你又没犯错，怪你干嘛？再说了，咱俩是过日子，不是开庭审判。”
她顺势靠到他肩上，小声说：“可我总觉得……你有点吃亏。”
“傻姑娘。”路挽低头看她，“感情这事儿，哪来的账本子？我们是在一起筑巢搭窝，又不是做生意算盈亏。你再这么胡思乱想，我可真要罚你了啊。”
他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再说了，她老人家千里迢迢扛这本书来，不就明摆着告诉咱俩——”
“人生路长着呢，输卵管堵了算啥？咱们还有大把新知识、新经历、新惊喜，等着一起解锁。”
覃果听着这话，心口被暖流轻轻冲刷，软得一塌糊涂。所有自责和不安，瞬间化成烟，飘走了。
她眼里亮晶晶的，点头小声说：“嗯，那我们慢慢学。”
路挽低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老婆……要是有不会的，你可得手把手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