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鹰驯养指南》上了天的太子

16、十六

　　讲课暂告一段落，阿加莎关掉所有视窗，用指骨敲了敲透明墙壁，墙壁立即打开了一个缺口，她昂了昂头，示意少年进去。

　　墙壁的另一面是一个长方形的空间，只有一个灰色牌子立在房间后部。

　　缺口被封上，声音被阻隔。

　　法尔可皱了皱眉。他讨厌这种被隔离的感觉。

　　「亚尔夫的精神力比人类强大得多，他们可以创造副物质，不过副物质不能无限制造，有限额在。」阿加莎的声音透过喇叭传进来「你先试着用最弱的精神力打那个靶子。」

　　最弱的精神力？

　　只用一支箭应该算最弱了。

　　法尔可改变站姿，左手伸向前方，朝虚空一抓，黑色粒子聚拢形成弓身，片片羽毛几乎清晰可见。他扭转手腕，把弓放平，右手手指勾住往后拉。

　　一支箭显现在弓上。

　　瞄准靶心，右手一放，箭离弦而出，如一道残影穿过靶子。

　　破了一个洞的靶子被自动替换成新的靶子。

　　「现在你要用最强的精神力打那个靶子。」

　　这次是最强的精神力。

　　法尔可想起了第一次使用精神力的事，两种精神力的同时使用，以及紧接而来的头疼，他总觉得当他弓箭用得太多的时候会激发第另一个精神力。

　　「放心，发生异常时，亚特兰特会中断你的精神力输送。」

　　法尔可深吸一口气，把弓立直，再次拉弓。

　　最强的精神力，也就是最大的箭。

　　黑色的箭在弓右边浮现，不断膨胀。当黑箭体积越大，形状越不稳定。法尔可拉弓的手开始颤抖，直到无法坚持下去时，他放开了手指。

　　巨大的箭猛地射出，却在触到靶子前消散于无形。

　　那一箭似乎把法尔可的体力消耗一空，只见黑发少年放下拿弓的手大口喘气。

　　墙壁的门「唰」一声滑开，军医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测试完成，辛苦了。」

　　离开房间后，阿加莎给了坐在沙发上的少年一瓶饮料，瓶身没有任何标签，饮料颜色是清澈的淡红色。法尔可扭开瓶盖嗅了嗅，没嗅到什么味道。

　　有糖果的前车之鉴在，他实在不敢轻易尝试军医给他的任何食品。

　　看到少年小心翼翼的举动，阿加莎不禁失笑「喝吧，我没做什么手脚，只是一瓶普通的恢复体力的饮料。」

　　法尔可不敢大意，把瓶子倾侧些许，用舌尖沾了一点点尝尝味道，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后才喝了起来。没有营养剂那样的甜味，反而在喝下去后，舌头会残留一种凉凉的感觉。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箭一次只能射出一支还是？」
　　「多支。」

　　「好，手伸出来。」阿加莎啪啪两下把最后信息记录好后，便从旁边的机器中拔出一个东西，放到少年手中。

　　是一块指尖大小的蓝色正方形晶片，之所以叫作晶片，是因为晶莹剔透的外表里，藏着数十条纤细的金色线路。

　　「这是你的个人临时信息晶片。等我们回到地面后，你得先拿着这块晶片去登记各种证明，包括精神力、临时居住证等等。」金发军医摸着下巴，看着少年捧着手中晶片一动不动的样子，想了想说「为了防止你弄不见，还是送去放进你战机里比较好。」

　　「那由我来运送好了。」舰里的人工智能出声道，同一时间，地板打开了一个口子，从中升上来一个盘子。

　　法尔可动作飞快地把晶片放到盘子里，生怕他下一秒一个手抖就把晶片弄不见了似的。

　　「这是我根据你的身体状况而制定的训练表格，若你严格按照这个表格训练，那么不出一年，你即可跟上新兵的训练进度。」

　　一年时间，由菜鸟到新兵，已经算是不少的进步了。

　　法尔可仔细观看投影在他面前的条条框框。

　　很大一部分都是锻炼体能，从最基本的带氧运动做起，中间夹杂着数节精神力锻炼，而作息时间则被压缩至刚好能满足身体需要。

　　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习惯。

　　幸好他上辈子是个狙击手，最不缺耐力。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气场已然一变，一改之前的茫然，回到在不知名星球上独自生存时的那种认真以及机警「那开始吧。」

　　*

　　在算得上是黄昏的时刻，一个人影迈着虚软的脚步，回到了舰上最高职位人员的起居室。

　　当法尔可摸到房间门前的框时，他长呼了一道气。

　　从来没想到从医疗区到起居室的距离（之间只隔着一个传送区）是这么远的。

　　这单单是一下午的训练量而已，他已经累得几乎边走边睡着，那可想而知，明天开始的一上午加一下午训练，将来会累成什么样子。

　　晚上还要自习。

　　这一刻法尔可只有一个愿望——晚上他会打起精神，不打瞌睡。不过他u有一个强烈的预感，这个愿望不可能成真。

　　估摸着离自习还有一段时间，赶紧把晚餐解决了然后争取时间睡一下。

　　在他脑筋迟缓转动中时，起居室的门毫无征兆地滑开，法尔可一个没留神，整个人直挺挺地往里倒了下去。

　　「……」这是摔懵了的法尔可。

　　「……」这是反省自己是不是选错时机开门的亚特兰特。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幸好室内铺着地毯，没像上一次那样差点把鼻子摔断。

　　法尔可艰难地从柔软地毯上爬起来后，目光锁定不远处的沙发，快步走过去再往沙发上面一躺一闭眼。

　　*

　　当文森特结束一天的行程，顶着一头凌乱的白发，手指勾着军帽，吊儿郎当地回房间后，自然注意到像牙色沙发上那一抹对比强烈的黑色。

　　不睡能伸展身体的长沙发反而选择只能屈着身体的单人沙发。

　　不知该说是警惕还是顾及他这个起居室的主人。

　　白发男人解下外套以及领带，和帽子一并挂到由亚特兰特控制伸过来的衣架。

　　看来是前者。

　　沙发上的黑发少年不知何时醒了，正调整自己的坐姿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疲倦。可连续不断的哈欠完全出卖了他。

　　无论精神力有多特别，性格有多冷静，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孩子，这种强度果然很快便会承受不住。

　　文森特往沙发一坐，拿过茶几上两支未开封营养剂的其中一支「来陪我打一场。」

　　这里的打一场，是指在虚拟世界里进行对战。系统会自动读取使用者经认证过的身体指数来构建人物，使用者无法凭空捏造。除了不会受伤外，虚拟世界里的使用者形像以及能力几乎会和现实里的使用者一样。

　　虚拟世界的功能当然不知这一个，但是对战是使用次数最多得功能之一，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可以尽情使用精神力而不用担心会对精神造成负面影响，基本上觉醒了精神力的人都会选择在虚拟世界里训练他们的精神力。

　　「我教你怎么唤醒另一个精神力。」

　　学会控制，是唯一一个能防止失控的办法。

　　进入虚拟世界十分简单，只要你有人工智能以及能读取精神波动的工具在身边，即可随时登入。

　　在阿加莎那里时，法尔可已经尝试过登入，所以这一次他不需要教导亦能成功进入虚拟世界。

　　目的地在登入前已经由亚特兰特设定好，是一个空旷的平原，放眼望去，湛蓝的天空之下金黄色的稻草随风飘扬。

　　虽说虚拟世界的一切都尽量贴合现实，连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按照现实的来，但真正动起来的确有些许不一样。

　　要说哪里不一样，法尔可说不上来。

　　文森特稍慢他一步登入，微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一双底端藏有金色宝石的赤色眼眸。

　　他把衣袖往上卷了卷「来吧，向我作出攻击。」

　　得到战斗许可，法尔可开始快速思考。

　　这个场景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帮助，没有遮蔽物，便没法作出远距离狙击，近身战他又不可能打得过对方。

　　白发男人一个朝前冲刺，瞬间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来不及想了，先逃过这一次攻击再寻找机会。

　　法尔可念头一动，黑弓成形，在往后跳期间朝男人射出多支细箭，其后连看也不看，先拉开距离比较重要。

　　却在他刚转身迈步时，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捏住了他的肩膀，紧接着是瞄准后腰的一记重击。

　　既然是尽量贴近现实，那么痛楚这一个指数自然不可缺少。

　　他们的痛楚指数大概是被设定为100%，法尔可只感受到一阵足以让他头晕的剧痛，随后已感受不到下半身的存在。

　　疼楚只持续了数秒，再次睁眼，他回到了一开始时两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先前那阵几乎让他混厥过去的疼痛像幻觉一样，烟消云散，连半点残留的都没有。

　　法尔可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原意是确认自己的手臂是不是还在，没想到还能感受到双手的颤动。

　　他低下头，观察自己的手。

　　他竟然发抖了？

　　怎么可能？

　　「再来。」

　　对上男人的时候，对方根本不会给时间他思考。而且真正的战争当中自己也不可能有空闲去想。

　　既然这样，他只能依赖自己的反射动作应对对方，然后寻找对方的破绽。

　　精神力是唯一一个优势。只有他的精神力拥有攻击力。

　　一旦找到破绽，他便可以一矢中的。

　　然后——

　　正面突破，失败。

　　「再来。」

　　左右袭击，失败。

　　「再来。」

　　远距离攻击，失败。

　　「再——」

　　话音未落，文森特侧身避开黑发少年毫无预兆地袭来的拳头。

　　速度变快了。

　　拳头被避开后，少年没有作缓冲，紧接着便是一顿拳挥脚舞。

　　速度上去了，但是威胁没有提升。

　　而且——

　　文森特直视对方的眼睛。

　　前几局已经起了一点变化，从这一局开始，对方不再冷静分析他的动作，似是直接放弃谨慎，完全专注在攻击上。

　　是兴奋起来就会变得好斗的类型。

　　不过破绽还是很多。

　　文森特猛地一伸手，从对方的格挡中穿过，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对方脖子，再往前一踏步，用冲力把对方按倒在地上，然后用小腿压着对方大腿，让后者完全无法施力反抗。

　　他低头俯视底下双手紧握他的手臂试图让他松手的少年，自其散发出来的压迫力让他在他人眼里变成了一头嗜血的野兽「你不是能知晓一切的吗？那就来把我看穿啊！」

　　喉咙被紧紧压住，已经无法从外吸取氧气。

　　「不然——」男人收紧了力度「你可是会死的。」

　　颈骨在发出悲鸣，只要上方的人再加大一点力气，便会断开。

　　法尔可徒劳地作出攻击，却除了在对方手臂上不断留下抓痕外没有半点用处。

　　缺氧让他眼前一片模糊，连力气也提不起来。

　　他要死了吗？

　　有什么，有什么能解开这个局面的方法？

　　不需要持续，只需要一瞬间，只要能预测到对方的动作——

　　少年眼中亮起银光，宛如新生银河，爆发的光芒驱照亮了黑暗。

　　「好，结束。」

　　如此紧张的一个剑拔弩张局面被男人的一句话打断了。

　　「？？」少年眼中的银光逐渐消散。

　　奇怪，怎么没有副作用？

　　「因为这是参考我的触发条件给你的一个模拟精神力，除了眼睛会变色外没有其他作用。」文森特从法尔可身上起来「继续下去对你不公平。」

　　法尔可拍了拍身上的草碎——虚拟世界连这个都做得这么逼真，研发系统的人还是人吗？

　　他抱着这种想法登出了系统，睁开眼后便发现自己的位置改变了，他本应坐着的单人沙发上空无一人，而他背后却多了一个人。

　　不过他也因此精神焕发了。

　　被文森特放开后他把茶几上剩余的营养剂喝掉，把积了一下午的书信处理好后再对上由亚特兰特挑选出来的自习用课本。

　　他随便翻阅了一下，都是些什么语言政治、体制礼仪、宇宙历史、地理科技等等的基本知识课本。

　　不怎么有趣的样子。

　　法尔可揉揉眉心，把杂念都剔出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