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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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希西姆军事学院，拥有比帝国还久远的历史，师资顶尖，帝国不少名将都毕业自这所学院，当中包括文森特。没有入学要求，只要能通过入学试即可入读。
但这么一所名校，年年报读的人数远远超过收生人数，为了只收精英里的精英，入学试可想而知的难，难度甚至等同于一所普通军校的期末考试。
而且就算成功夺得学位，也不能放松，毕竟这所学院除了师资闻名外，还有一个特点——留级率和退学率极其高。在这所军校里，这一年里一共收生五万，到数年后的毕业典礼，那一年级里可能只剩下数百人。
看完军校介绍后，法尔可顿时失去信心。
他一个乡巴佬，哪来的军事知识，恐怕在第一轮的入学试便已被刷下去了。
关于他的顾虑，文森特只发表了一句话——「我给你开后门。」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嚣张得仿佛是憋了多年的力现在终于要发大招了。
黑发少年听得目瞪口呆。
年轻准将口中说的「开后门」其实是属于军校毕业生的特权，只有以年级前十的名次毕业的毕业生才拥有，每年一次机会，以自己作担保人，让一个新生直接获得入读学位。
当然入读之后特权就没用了，该留级留级，该退学退学。
军校这样做，是考虑到入学试未必能让所有人发挥所长，为了不让人才流失，才提供这样的第二次机会。通常入学试完结后才会是用特权的高峰期，拥有这些特权的人也要比较清楚考生的真正力量才会使用特权，不然用特权送进去一个傻子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而且送进去的人一旦被退学，这个特权便会被收回。
像文森特这样连入学试也不参加就送给法尔可一个入学名额的人简直少之又少。
没等法尔可消化完「开后门」的话，文森特又再次语出惊人——「我给你报了走读。」
走读指不住校，自由度高，上课时间随意安排，不去上课也没关系，但期中期末考试的及格要求比其他住校学生要高。正常来说，入读了凯希西姆军事学院的学生都不会冒不合格的风险选走读的。
法尔可开始怀疑文森特这是在护他还是在害他了。
「为什么走读？」他问。
「在没有进行最终绑定之前，精神绑定只能维持一个月，我不可能刚好每个月都在你身边。」白发男人把手放到少年后颈上，轻轻捏揉，轻柔却又不容反抗地把少年的面孔转过来与他相对「还是你觉得我会愿意放你一个人在外面那么长时间？」
大概法尔可还不知道，一个亚尔夫是多么受欢迎，无论对谁都拥有高相容度，只要一绑定就会大幅增强双方的精神力。在亚尔夫海姆已毁灭的现在，一个年轻而又血统纯正的亚尔夫，是人人都抢着要的宝物。
在进行最终绑定之前，他不可能给其他人留下一点机会，把法尔可从他身边夺走。
想到这里，文森特突然不满起来，如果法尔可再长大一点，年龄达到帝国条例规定的成年时，他就能进行最终绑定，把对方永远绑在他身边。
看着少年平静得仿如一面镜子的眼睛，文森特内心一阵烦躁「为什么你不早点醒来？」
「？」不知道对方内心波动的法尔可诚实地回答了「早点醒来，不会遇见你。」
不会遇见你，另一个意思是只想遇见你。
虽说是无心之言，但成功地取悦了文森特。
白发男人眯了眯眼睛，挥手打开了电子日历「现时是九月，军校在明年一月开学，而我们结束巡逻回帝都时已是三月，所以你得再等一年。」
开学就缺席好像不太好，法尔可对此没有异议。
九月至后年的一月之间相隔了整整十五个月，他不可能把怎么长的时间都浪费在等待上。于是他问「那、我要做什么？」
只见文森特勾起了嘴角，缓缓吐出了一句让法尔可暗道糟糕的话「很多。」
具体有多少呢？
这个问题在法尔可收到一份电子表格时得到了解答。
他语言能力不好的问题果然被察觉到了，表格上面列出的第一份工作，便是作文森特的私人秘书，主要处理对方每天的书信。
书信数量之多，他昨天已经见识过了。军务和委托是发给准将的，而邀请函则是发给文森特的。对于前者，文森特还会稍微看多一眼，比较认真地写个回信，至于后者，他随便糊一个理由直接全部回绝掉。
第二个工作，其实算不上工作，是找阿加莎进行体能上的训练。入读的是军校，体能自然十分重要，不然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进去，分分钟被虐着打。
扣除作息时间后，剩下的都用来恶补各方面的知识。开后门都不能开得太明目张胆，法尔可至少要有一方面达到入学平均成绩的程度才不会遭人诟病。
凯希西姆军事学院是四年制，等同旧时代的高中以及大学。报读军校的人都完成了前数个阶段的学习，拥有扎实的基本知识。法尔可算了算，这说明他要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学会别人花了十多年时间学回来的知识。
这不可能吧？
肯定不可能。
脑子里想着不可能的法尔可，还是很认命地接受了表格上列出的事情，当起了文森特的秘书。
主人的话语无法违抗。
秘书工作比他想象中还要难，不只是处理书信，还要根据书信内容，例如会议，来排定文森特的日程表，时间撞车了的话亦要和对面负责人商讨另一个日期。
这都不是事，重点是他要对文森特作口头说明。不能照着信上的内容读，而是要理解全文，再简要地把主要内容汇报给准将听。
一个上午的时间里，除去熟识工作的功夫，在亚特兰特的协助下，他只解决了一封军务信件，以及编一个原因让黑鸢复制黏贴全部回绝掉的各类邀请函，包括早上收到的那封。就只是一封信件，他觉得他已经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他那磕磕绊绊的句子，不只说的人说得艰难，听的人也听得难受。
他开始怀念起能直接读取思绪的颈圈来了。
吃过午饭，其实是喝过午饭后，法尔可来到医疗区找阿加莎。
别看阿加莎是一个军医，其实懂的不只医术，几乎舰上所有军人的体能训练表都由她制作，舰上还有一大部分区域是供军人训练的。
早就收到信息的阿加莎就站在医疗区门口，法尔可刚传送过来便看到了。
「下午好，法尔可同学。」金发军医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伸手随便拨拉一下本就凌乱的长发——是的，她昨晚又通宵了「昨天我看你精神不过关，没把测试全部做完。」她从外套口袋拿出一根棒棒糖「吃吗？」
还没等法尔可回应，她又把糖收回去「还是等你做完测试再吃。 」
「......」
阿加莎原地打开一个视窗，一边上下扫视视窗内容一边剥开棒棒糖的包装纸，把淡黄色的糖塞进自己嘴里「那么先来做个精神力测试吧。亚特兰特，麻烦你待会处理一下记录。」
「知道了。」
舰上有专门用来接触精神力的区域，就在医疗区里，供军人测定精神力强度、稳定值等数据，里面还有给精神力失控的人用的镇静房。
阿加莎一边走一边向跟在她后面的少年讲解不同房间的用途。
「话说，你了解你的精神力吗？」
法尔可摇头。其实除了黑鸢讲解过的资讯外，他都一无所知。
这样很容易出事，不，其实已经出事了。阿加莎想，她加快脚步，进入一个空间较大的房间，房间被一面透明的墙分成两部分，他们站的面积比较少。站好后阿加莎打开一个视窗，放大到一人高的大小。
视窗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图表，她点开其中一个「先从你开始。知道亚尔夫吗？」
黑鸢的资料库数百年没更新了，所以关于亚尔夫，法尔可的知识只停留在数百年前——「新的不知道。」
「新的？」
面对阿加莎头顶冒出的问号，法尔可一时犯了难，他早上说的话都把他舌头绕得打结了，这时无力再作详细解释，但是不说话的话只会让话题无法继续下去。
在法尔可急得几乎想用文字代替说话的时候，黑鸢出来救场了。
「是指近代所得的新知识都不知道。」
突然响起一把从来没听过的声音，阿加莎挺直了腰杆，视线投向声音传出的方向，问道「你？」
「我是黑鸢，法尔可先生的私人人工智能。」挂在耳珠下的羽毛耳坠亮了亮「先生对现代没有概念，只有我说给先生听的一点知识。」
「原来如此，那我从头说起吧。」
视窗上显现出一个立体星图，其中一个位置被圈了起来「海加耶帝国版图十分大，在其中一个边缘星系里，有一个星球名为亚尔夫海姆，亚尔夫便是那里的原生物种，不过他们的起源在星球毁灭后已经不可考据。」
立体星图被打散，重新组合为一个圆形物体，湖绿色的表面，能清楚看见大陆与海洋的分界，遍布星球表面不断流动的白色云彩，是一个极度美丽的星球。
法尔可呆呆地看着显形在他面前的球体。
多么熟悉。
即使一方是虚幻的，他仍能感受到自身和星球之间看不见的，刻画在灵魂里的联系。
耳边幻听般响起从星球传来的古老而又庄严的低吟，绵绵不绝，仿佛在呼唤她的子民。
声音在消失，法尔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缓缓转动的星球，丝毫不觉脸上划过的凉意。
「这是千年前亚尔夫海姆还活着的最后一份档案。」虽然很残忍但是......
几乎触手可及间，湖绿色星球被黑色吞噬，焦黑的星体连恒星光芒都照不亮，行星表面满布裂痕，先前的美丽和此刻的死气沉沉形成极端的对比。
「而这个则是现在的亚尔夫海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