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起，不如归去》风清晓

9、第八章 时间不多了

　　那样的笑容和那样的语气，带着苦涩和自嘲的味道，让顾诚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想了半天，直到萧煜白已经转过头去，他也只是叫了声“煜白”。

　　“他活着，萧家很多人的野心也跟着活跃着，但如果他死了，这些人一时之间很难找到替代他位置来与我抗衡的合适人选，那么在他们看来，我便理所当然地成了这次事故最大的受益者……”萧煜白说着，再次伸出手去触摸阳光，“钱，权，声名，地位，多么诱人啊。一个曾经在萧家最不受待见的孩子，如今却可以在箫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任谁听了，都一定会觉得这个孩子不是善类，所以他们害怕了，怕我会报复。如果今天出意外的人是我……”

　　“煜白……”不知是自己的语言太贫乏，还是被萧煜白突然起伏的状态惊到了。顾诚没有见过这样的萧煜白，他甚至不确定这番话是不是在对他说，所以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萧煜白在顾诚的表情里看到了惊慌，他笑了笑，将目光转向窗外。

　　他是一个太过持重的人，持重到时常让顾诚怀疑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情绪这回事。你看着他，明明是该热血的年纪，明明每天都忙的跟打仗一样，却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只有面对他的家族的时候，他那波澜不惊的状态才会发生一些起伏，就像现在这样。可是，他还是会很分场合的控制这起伏的状态，至少在像现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公开场合，他是不大会表露自己的情绪的。今天的萧煜白，有些反常。当年将萧祈墨一家接回萧家的时候，他都是没什么反应的。而跟随萧祈墨的这些年，顾诚也是看他经历了很多生离死别。如今萧祈墨虽然还在抢救，但毕竟还没被医生真的判死刑，萧煜白何至于有这样绝望的情绪表露。

　　忽然间，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详预感涌上心头。他想问问萧煜白，到底怎么了。但机场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好地儿。因为素来不做武装的萧煜白周围已经渐渐有了围观的路人。好在前来接机的车子适时地到了。

　　前来接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她用还算流利的中文介绍自己是织田孝也的学生，名叫木子，曾在中国留学，她告诉萧煜白，织田先生正在会场彩排，她负责送他先去会场附近的酒店休息和用餐。音乐会下午六点半开始，织田先生会在四点半的时候亲自来接他进场，音乐会结束后还会有庆功晚宴。

　　萧煜白点头说谢谢。他是会说日语的，但顾诚不会。所以每次来日本，如果没有翻译，常常是他自己把一些需要留意的信息翻译给顾诚。织田孝也这样的安排，应该说是很用心的了。

　　此时的萧煜白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模样，但顾诚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给叶子熙发了条信息，说是萧煜白的状态有些反常，让她有什么情况及时跟他联系。他甚至在最后说：“煜白晚宴结束后会坐夜航回去，你让人在机场等着，随时接应我。”

　　叶子熙看着手机屏幕，思肘片刻，回到：好，我知道了，照顾好煜白，保持联系。

　　萧煜白到了酒店，木子安排好了一切，先行离开。服务生将午餐送到房间，萧煜白安静地吃着东西。顾诚坐在他的对面，虽然也在吃东西，却是三心二意的吃样子。

　　“你不必担心我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的时间本来也不多，浪费不起的。”萧煜白说。

　　“时间本来也不多……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