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起，不如归去》风清晓

10、第九章 萧祈墨你得活着

　　顾诚的语气其实有点激动了，但他觉得自己没有按住萧煜白然后上下其手地一边检查一边问他是不是得了绝症什么的，已经算是冷静的了。而坐在对面的萧煜白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紧张，于是放下刀叉，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地喝了两口。

　　“我现在是箫瑟的负责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必须尽快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但这件事情，我有很多的疑问需要去查证，我需要时间……”

　　这算是一个解释，但顾诚跟了萧煜白这么多年，他能听得出来，萧煜白有更重的话没说出来，但多年来形成的默契让他知道自己的好奇心应该在什么时候适可而止。他本想宽慰萧煜白两句，但还没等开口，萧煜白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熟悉的号码，顾诚知道，那是辰烨的。

　　这是萧煜白的一个习惯，他的手机里，从来不存萧家人的电话号码，一方面是因为他有十分过人的记忆力，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谨慎惯了。

　　萧煜白接起电话的同时，起身朝阳台走去。

　　“喂，”萧煜白走到阳台上，低声道。

　　“小叔叔，我是辰烨……”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萧煜白听得出来，他在颤抖。

　　“辰烨你怎么了？”

　　“小叔叔，爸爸……爸爸还没有出来，医生说……爸爸求生意志太弱了，怎么办小叔叔，爸爸他想要走了，他真的要走了……”

　　孩子越说，越止不住哭腔，最后抽泣起来。

　　“辰烨，你现在哪儿？你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吗？你妈妈呢，他还没有回吗？”

　　“妈妈在路上呢，我在厕所，我害怕，小叔叔，我害怕……”辰烨整个人蜷缩在厕所的墙角，整个人一直在抖，平日里明亮的眸子，现在红红的，“小叔叔，爸爸昨天跟爷爷说了……”

　　辰烨把昨晚在房门外听到和看到的一切，告诉了他此刻最能够信任的人，这是一种直觉，从他能够分辨出身边每一个人的不同开始，除了爸爸萧祈墨以外，他最愿意相信的就是这个平素里总是很安静的小叔叔。而每当爸爸出差的时候，也总是嘱咐他，在找不到自己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小叔叔商量，但不能告诉别人。所以，当萧辰烨看到爷爷奶奶他们围在一起商量着一些他听不懂的事情的时候，他便悄悄地躲到了卫生间，给萧煜白打电话。

　　萧煜白在听到辰烨的话以后，脑子在一瞬间是空白的。萧祈墨为什么要把话说的那么绝？萧湛卿到底要他做什么？音创发布的音源，萧煜白听了以后，是疑惑的。被公布的那段旋律里，有萧煜白所做的最后一次的修改，但这个音乐版本只有自己和萧祈墨手上有，而萧祈墨此时正在医院里抢救……泄露或者盗窃音源的人，还有谁呢？他的目的是什么？盗窃他人的原创作品，一旦被揭露出来，音创不仅会毁了霖风，自己的招牌怕也是难保住了。走这样一步险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小叔叔，小叔叔你在听吗？”

　　辰烨的声音将萧煜白拉回现实。

　　“辰烨，去找太爷爷和叶子熙，告诉他们，我说的，安排你进手术室，你要告诉你的爸爸，他不能死，他如果死了，我所做的一切也就没有意义了。他必须得活着，他活着，才能给我给箫瑟一个交代。否则，我就是死了，也不安宁。就这样告诉他，好吗，辰烨？”

　　“小叔叔……”

　　“相信小叔叔，如果你爸爸听得见，他一定会撑下去的。”

　　萧煜白的语气是温柔的，这让这个五岁的孩子感觉到安心。他说了“好”，然后挂断电话，擦干眼泪，去找叶子熙和太爷爷，告诉他们，他必须要进手术室，他要去救自己的父亲。原本忙着跟董事会其他人商量对策的萧湛卿听到五岁的孩子提出这样的要求很诧异，妻子先他一步过去，拉过萧辰烨的手，问他是怎么想到要去手术室的，萧辰烨没说，他只说，他一定要进去陪着爸爸，有他陪着，他的爸爸一定不会放弃的。萧博衍看了看众人的反应，然后对叶子熙说，你去找医生安排一下，送辰烨进去。

　　叶子熙说“好”，然后拉着辰烨，去找院长。

　　另一边，萧煜白提前出发到会场，已年逾花甲的织田孝也见到他表现得十分开心。八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织田见识了这个少年精湛且富有灵气的音乐天才，对他赞赏有加，而萧煜白也意外于织田对于中国传统音乐的见地，两人成了忘年之交。织田这次时隔五年再次举办的个人世界巡回演奏会，将第二站定在了杭州，本来邀请了萧煜白作为表演嘉宾，奈何萧煜白因为流感在医院治疗，最终抱憾缺席。萧煜白当时许诺，即使是作为观众，也一定会去到东京站演奏会的现场。这也是为什么，萧煜白即使听到了萧祈墨发生意外的事情，也没有终止这个行程的原因。

　　“前辈，杭州站的演出真的很抱歉，祝您今天的演出顺利。”萧煜白说着，将刚才来时买的花束送到织田的手中。

　　“谢谢，不必总是说抱歉，你的身体最重要。”

　　老先生说完，拥抱了萧煜白。不耽误织田孝也做准备工作，简单地交流了几句，萧煜白和顾诚先行到贵宾席就坐。等到台上所有准备工作完成，时间也差不多了，观众便开始陆续进场。前排的观众认出了萧煜白，纷纷露出惊喜的神色。

　　只是，在顾诚环顾四周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在观众席第一排，离两人不远的位置，霖风和他的助理刚刚坐下。霖风注意到了顾诚，而萧煜白也在顾诚的提醒下刚好转过头来，他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和淡漠。而霖风却立即起身，向萧煜白郑重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