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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救人 车子开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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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藏的拍摄因为天公不作美,原本计划一周完成的拍摄硬生生拖成了两周。萧煜白回到北京的时候,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日程,一来二去,好不容熬到了休假,已经是七月末了。萧煜白坐凌晨的飞机从日本回北京,一进到车里便睡着了。车里空调温度有些低,顾诚给他盖了条毯子,自己也撑不住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煜白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多月前萧祈墨打过来的号码,萧煜白刚按下接听,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萧煜白很累,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头痛,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听着,用略有些沙哑的声线道:
“说话。”
听筒里随即传来了一连串粗鲁的回应,让萧煜白不禁皱眉。萧煜白沉声同对方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让他开快一点。闻声醒来的顾诚有些摸不着头脑,便问萧煜白出了什么事,萧煜白只说是有一个朋友遇到了点麻烦,需要他过去帮忙,便没再说其他的。顾诚意识到,萧煜白可能并不方便说透,便没再追问。车子开进了市区,几经辗转,最后钻进了一条酒吧街。虽已是凌晨,但这里却依旧热闹。萧煜白让司机停车,说了句“在这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便匆忙下了车。顾诚也跟着下了车,拉住了正要往里面走的萧煜白。
“大半夜的,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救人。”
“救人?你在这儿能救什么人?”
“萧祈墨。”说话间,萧煜白脚步不停,目光扫过路两边的招牌,最后在街的尽头找到了电话里对方说的那间酒吧。
“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出来。”
顾诚还没从刚才的答案里回过神来,等他想起来要阻止的时候,萧煜白已经进去了。顾诚追进去,看到萧煜白被一个保镖一样穿着的男人带上了二楼,正准备跟上,却被服务生拦了下来,告诉他二楼被包场了,他不能上去。无奈,顾诚只好坐在楼下的吧台等着,吵闹的音乐和混乱的人群让他这个每天出入高级音乐厅的人感到头痛。所幸,不多一会儿,萧煜白便下来了,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喝了酒的原因,这个人看起来昏昏沉沉的,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过到了萧煜白的身上。本来也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加之最近又总是连轴转的忙,萧煜白看起来相当吃力。顾诚来不及多想,急忙上去搭了把手,把人扶过来,余光瞥了一眼跟在萧煜白身后的两个黑衣男人。也没多问,跟着萧煜白的步子径直出门,招手叫司机把车开了过来,把人扶到后座,拍紧车门。
“医院?”顾诚问。
“嗯。”
两人不多说,都上了车,萧煜白想了一下,报了一个医院的地址,让司机迅速地开过去,到了门口的时候有医生已经等在那里接应,他们一面对病人进行基础的检查,一面向萧煜白询问情况。顾诚按照医生的要求去办理相关的手续,等他回来,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起来。萧煜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刚刚讲完电话,手机还握在手里没有收起来。顾诚走过来,给了他一杯刚才在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上买的咖啡。
萧煜白接过咖啡,却只是拿在手里。大概是熬夜的关系,他的眼睛里有很多的血丝,看起来红红的。他安静地望着眼前的地面,似乎在思索什么,又似乎在出神。
“煜白……”顾诚小声喊他的名字。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顾诚有太多的疑问。按照萧煜白刚才的意思,现在躺在里面接受手术的应该就是曾经名动一时的天才少年钢琴家萧祈墨。可是,他为什么会堕落成这个样子?他当初那么决绝的离开了萧家,离开了萧瑟,难道就是要过这种生活?果然,富家子弟的想法都这么另类吗?还是说天才都有自己的世界?顾诚这样想着,情不自禁的重新打量了萧煜白一番,头脑中甚至自动生成了一幅萧煜白穿着朋克的衣服在酒吧里面跳街舞的样子,这个画面实在是有点震撼。凭顾诚对萧煜白的了解,这恐怕是把萧煜白回炉重造一遍都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是萧祈墨……”萧煜白缓声开了口,“他应该是遇到了些麻烦,所以借了高利贷,你刚才在酒吧里看到的那几个人,就是放高利贷给他的人。我在车上接到了他们打过来的电话,所以才会赶过去……就这样”。
萧煜白说的虽简单,但是却把他如何将萧祈墨带出来的过程略掉了。在顾城看来,萧煜白虽然有超越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但是就从萧祈墨的伤势来看,这群放高利贷的人绝不是什么善茬,而萧煜白到底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面对这样一帮人,他应该还是会心里没底的吧。
“他们没对你动手吧?”
“没有,”萧煜白瞥了眼手术室门上的灯,又灌了一大口咖啡。
“其实可以报警的,你自己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了事儿……”
“警察一出动,免不得要惊动媒体。”萧煜白说,“高利贷是违法的,可是借高利贷不还最后闹到警局里也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情。”
萧煜白说完这句话便陷入了沉默,而顾诚却不禁默默叹了口气。心说,你小小年纪想这么多,真的不累吗?顾诚甚至在那一瞬间很跳戏地想到了《步步惊心》里的马尔泰若曦,他记得书里面写的这姑娘之所以红颜薄命好像就是忧思过剩导致的心力交瘁,他还想起了古人常说的那句“慧极必伤”,忽然觉得萧煜白真是样样都符合,情不自禁地为萧煜白的寿数捏了把汗。
“忧思过剩会折寿的……”
顾诚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萧煜白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他低着头,胳膊撑在膝盖上,安静地坐着,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顾诚不再打扰他,只是在一旁坐下,抱着胳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才打开,主刀大夫跟身边的年轻医生边走边说话。萧煜白起身,听到医生说手术很顺利,便向医生道了谢,只是整个人看着却没有放松下来的意思,心里似乎还记挂着什么事情。电话适时地响了起来,萧煜白看了眼屏幕,迅速地接起来,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但结束了这通电话,萧煜白绷着的神经似乎才稍微松了一些。他疲惫地再次坐下来,缓声对顾诚说:“萧祈墨的孩子出世了,在圣心医院,你现在过去,照应一下。等天亮以后,把他们接到这边来。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跟我说。”
“孩子?”顾诚有些一头雾水,脸上写满了疑惑。
“你直接下楼,门口有车在等你。先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做。”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医生不是说了萧祈墨已经没事儿了吗,你也就别担心了,这边有很多的家属休息室,你将就一下,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去了。”
“嗯。”
顾诚不敢耽误,直接坐电梯下楼,果然看到门口有一台黑色的商务车亮着车灯,车门那里还站着两个穿着西装的助理一样的人,见到顾诚出旋转门便直接迎了过来,核对了身份以后立刻请顾诚上车,车子快速而稳健地驶进了苍茫的夜色里。上午八点多,顾诚带着萧祈墨刚出世的孩子还有孩子的妈一起回来了,医院门口早有医生和护士等在那里,一些手续也都不需要顾诚操心就有人办妥了。起初,顾诚以为这是萧煜白通过公司动用了萧家的关系做的,可中午的时候接到了叶子熙的电话才发现,公司对他们的事情并不知情。
傍晚时分,一个自称是姚谦的年轻人突然来探病,萧煜白同他在休息室里聊了很久。顾诚坐在走廊里,脑袋里的问号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他听说过姚谦这个名字,并且知道姚家是一个有着□□背景的家族,在经济实力和社会势力方面,都十分了得。按说起来,以萧煜白的性子,两个人不太可能有交集。况且,萧祈墨这次的事情并不光彩,萧煜白之所以不报警就是为了不想事情声张出去。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可能把事情告诉别人,还让别人来探病。除非说,姚谦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儿……顾诚越想越觉得头大,他实在无法想象萧煜白装满琴谱的脑袋里到底从哪儿腾出来的空间来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好在送姚谦走后,萧煜白便把事情的原委告诉顾诚。原来,萧祈墨的女朋友偷偷地借了高利贷跟朋友搞投资,结果被人骗了,血本无归。眼看着还款期限将近却无力偿还,无奈之下萧祈墨想到了回来北京找萧煜白求助,没成想赶上了萧煜白要去西藏拍摄,自尊心作祟也没好意思在电话里开口。当时,萧祈墨的女朋友已经怀孕快八个月了,萧祈墨害怕放高利贷的人收不回款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便带着女朋友东躲西藏。昨天,萧祈墨见女朋友快要生了,便把他送到医院里安置好,本来打算出来买点营养品,结果恰巧在超市门口被追债的人撞见,直接给绑到了车上带到了附近的酒吧包间里,上来就是一顿拳脚。萧祈墨被打的鼻青脸肿,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可是没钱就是没钱。萧祈墨虽然不怕死,但也确实还不想死。思维游离之际,报出了萧煜白的电话号码。于是便有了萧煜白接到的那样一个声色混杂的电话。萧煜白一走进酒吧,就被放高利贷的人一左一右地控制住带上了楼,而坐在吧台上跟调酒师聊天的姚谦恰巧目睹了整个过程。萧、姚两家虽然并没有什么交情,但是姚谦是听过萧煜白的演奏会的,知道他是一个性情安静的人,出现在这么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儿。于是忍不住出手,帮萧煜白解了围,并且给了萧煜白一个自家名下的医院地址,告诉他已经安排了医生接应,萧煜白便扶起萧祈墨离开包间下了楼,姚谦留下来帮忙善后。事情处理完,姚谦出于礼貌,所以过来探病,顺便跟萧煜白把事情的始末做了个交代,算是好人做到底。
顾诚听完萧煜白的讲述,也算是放下心来,想到萧煜白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怎么休息,便张罗着要送他回家休息。然而,公司的司机还没到,萧煜白父亲的电话却先追了过来,内容简单到只有一句话:无论你在哪儿,立刻回家。至于为什么,萧煜白没有问。他只是安静的收了线,然后对顾诚说了句“走吧”,便起身朝电梯走去。顾诚有些疑惑,因为刚才的电话里,他隐约听到对方似乎是带着暴怒的情绪喊了萧煜白一声“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