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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3章 风景旧曾谙 你今年进医 ...

  •   看着电梯提示灯跳过一个又一个数字,顾曾谙的心既期待又紧张,以至于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到了五楼,门打开的时候,顾曾谙甚至很夸张地深呼吸给自己打气。从一间间空空的病房前走过,直到503的门前,门是虚掩的状态,顾曾谙从门缝看进去,那个清瘦的身影与记忆里的那个身影重合在一起,让顾曾谙更紧张了。她站在那儿,久久地不敢走进去。但敏锐如萧煜白,周遭的安静让他在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那个与自己完全不同频率的呼吸声。察觉到来人一直没有动作,萧煜白抬起头,向门口望过去,眸子里带着些许的惶惑。顾曾谙被这目光望着,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她低下头,深呼了一口气,而后重新抬起头,推开门走进去。
      “萧总经理,您好,我是顾曾谙,顾城的妹妹,我来……”顾曾谙扬了扬手上的保温盒,却不太敢直视萧煜白的眼睛,“我哥让我炖了些汤,给你送过来,他……回去帮你拿书了”。
      “嗯,他给我发消息了……有劳了。”
      萧煜白缓缓地开口,声线温和。顾曾谙听了,便走上前去,把带来的汤和其他的一些吃食一一从包里取出来,倒在碗碟里,又将病床上的小桌支起来,把东西摆上去。萧煜白看得出她很拘谨,从她的手上接过擦手的毛巾时,能看到女孩的脸颊有些泛红,而这个侧脸也似曾相识。
      “我们……是不是见过?”
      萧煜白一边仔细地擦着手,一边问出这么一句话。顾曾谙在各种偶像剧里听多了这样的对白,以至于生活中遇见的时候时常觉得轻佻,但萧煜白是例外。顾曾谙闻言看向他的时候,他同样也在看着她,这么近的距离,那双眸子干净地让人心不由得就乱了节奏,顾曾谙觉得脸仿佛烧了起来,于是赶紧放好碗筷,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两步,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下脸颊。说来也是有意思,明明脸颊烫得好像都快熟了,可手却是冰凉的。萧煜白把他这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他意识到,刚才的这个距离,还有这句话,有些冒犯了。他将擦手的毛巾叠放好,放在小桌一角。
      “是我唐突了,抱歉。”萧煜白说。
      “没有,是我……额……”顾曾谙突然语塞,不知道怎么表达,想了半天,“你……不对,您……哎呀,怎么这么笨呀!”
      最后那几个字,顾曾谙是对自己的说的,说的时候,还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你怎么了?”萧煜白关心地问到。
      “我没事,那个……你先尝尝吧,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先尝尝吧!”顾曾谙岔开了刚才的话题,将勺子和筷子递给萧煜白。萧煜白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接过餐具,说了声“谢谢”。面前小碗里的汤是清亮的,碗里还有几块豆腐和几叶青菜,看不出一点油腻的感觉;一旁的蛋羹上淋了麻油,闻起来很香;还有一碗粥,粥里有肉糜、火腿碎和蔬菜沫,看起来很丰富;至于其他的小菜,也都是切得很精细,看起来就很容易吃,也很好消化。萧煜白想着应该是顾城考虑到他刚做完手术所以特意嘱咐了,而眼前的这女孩显然也是下了功夫准备了。只是萧煜白此时其实并没什么胃口,但看顾曾谙紧张的样子,他实在不忍辜负她的一番心意。于是便低下头,喝了些汤,抬头时,对顾曾谙笑了笑。
      “味道很好,谢谢。”
      听了萧煜白的评价,顾曾谙的眼睛立刻变得亮亮的。
      “真的吗?”顾曾谙难以置信地又确认了一遍。
      “嗯。”萧煜白笑着点点头。
      顾曾谙看着萧煜白此刻脸上的笑意,那么温润如玉的样子,让人觉得好不真实,与那个在舞台上总是带着清冷和疏离感的他,像,又不像。以至于顾曾谙半晌都移不开眼睛,看得萧煜白竟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转过头,抬起一只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而从刚才就一直站在门口观望的路廷勋看到萧煜白这说不清是别扭还是害羞的表情,觉得有意思极了。他抬手在门边扣了两下,顾曾谙闻声回过神来,朝门口看去。她虽在哥哥口中听过路廷勋的名字,但并未见过本尊,只是从对方这一身白大褂的打扮以及平素里听哥哥提起这个人时候的一些描述,大概猜应该是。
      “您是……路医生?”
      “嗯,你是曾谙吧,刚才顾城打电话跟我说了,辛苦了。”路廷勋欠身寒暄。
      “不会,”顾曾谙说着,欠身回礼,“听我哥说过您的很多事情,知道您是位天才医生,但是他没告诉过我,您还这么帅。”
      “哈哈哈,”路廷勋笑得很明朗,他甚至忍不住上手揉了揉顾曾谙的头发,像对待一个小孩一样亲昵,“没想到顾城这个腹黑的家伙,居然有一个这么会说话的妹妹。不错不错!”
      顾曾谙下意识地抬手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也跟着笑了起来。萧煜白看着路廷勋的这一举动,忍不住又咳了两声。路廷勋闻声,看了过去。
      “你小心点咳,回头牵动了伤口,受罪的可是你自己。”路廷勋说着,走到床边,故意上手假装要掀萧煜白的被子。
      “别胡闹。”萧煜白一手抓住被子,一手按住了路廷勋的手,这个动作却是真的牵动了刀口,疼得萧煜白不禁眉头一皱,但什么也没说,可这些细节从来都逃不过路廷勋的眼睛。
      “看吧,我就说让你小心点。”
      “路廷勋!”
      “好好好,”路廷勋本意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下刚才这俩人尴尬的气氛,但似乎有点过了,萧煜白要认真了,“你别乱动了!”
      路廷勋说完,转身对在一旁面露关切之色的顾曾谙说:“曾谙,你先去旁边的休息室歇会儿,我给他检查一下刀口。”
      “嗯,好。”顾曾谙看到了萧煜白刚才皱眉的样子,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于是乖乖地听路廷勋的话,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我看看吧,刀口别真的裂了。”路廷勋说到。
      “不用了,没那么严重。”萧煜白回答到。
      “不会是认真了吧,我只是看你俩刚才的气氛太尴尬了,调剂一下而已。”路廷勋解释到。
      “男女有别,这样的调剂方式下次还是免了吧。”萧煜白语气里倒是没有什么怒气,只是说得很认真。
      “好,我错了。”路廷勋说着,扫了一眼萧煜白面前的小饭桌,“不过,这晚餐看起来不错,你不再吃点儿吗?”
      “吃不下了,除了这汤,其他的我还没动,你帮我……都吃了吧,免得浪费了……顾城的一番心意。”
      路廷勋听完最后半句话,忍不住白了萧煜白一眼。
      “你这是消极对抗我不让你出院吗?”路廷勋问到。
      “想多了,是真的没什么胃口而已。”萧煜白说话间,又给顾城发了条信息过去,嘱咐他多带一样东西过来。这边刚按下发送键,手机就被路廷勋抽走了。
      “别闹!”萧煜白伸手去拿手机,但被路廷勋一把握住手腕。
      “别动,握拳!”路廷勋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浸过酒精的棉签,抽了两根出来,在萧煜白的手腕上擦了擦,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将他的手腕反过来,再次抽出棉签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萧煜白被路廷勋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只是按照路廷勋的话,握住拳头,等待对方的下文。
      路廷勋看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反而是松开萧煜白的左手,又拉过他的右手,正准备拿棉签的时候,萧煜白一用力,抽回了胳膊。
      “闹够了没有,到底在干什么,先说清楚!”萧煜白的语气听着严肃,但其实更多的是对面前这个人的无可奈何。
      “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想到护士早上给你扎针的时候说你血管难找,扎了好几次才有回血。你如果还这么不好好吃饭的话,估计明天血管更难找。我在想,要不要考虑干脆给你用个留置针算了。”
      “你……”
      “你先别生气,我没跟你开玩笑。你是动过手术的人,祈墨刚才看你睡着,也知你向来睡得浅,所以不敢打扰你,就没仔细检查,可刀口骗不了人,我就是有心帮你瞒着,也不过是缓兵之计。你如果想尽快恢复,就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配合治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不是还有老爷子在呢么!他老人家身子康健,耳聪目明的,在萧家和萧瑟也都是握着实权的,就是翻了天,他也是镇得住场子的。你怕什么呢?”
      “就是因为萧家的实权还多半在他手上,而他又耳目众多,我才害怕!”萧煜白说着,目光再次转向窗外,萧祈墨走时正是夕阳西下时候,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到底是深秋了,萧煜白发出深深的叹息。
      “你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难道……你的计划,老爷子不知情?”路廷勋试探地问到。
      萧煜白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又点了点头。
      “为什么?”
      “在那封信里,太爷爷对爷爷只字未提,我曾经觉得奇怪,但音创的那件事情提醒了我,同是作为萧家后人,我要做的事情是如此大逆不道,而他一生为箫瑟鞠躬尽瘁,怎么会允许自己晚节不保。我相信到死为止,他都会是箫瑟坚定的捍卫者。若是察觉到我的异心,他大概会第一时间清理掉我,再为箫瑟另立个新储,护着萧瑟万古长青,也成全他的身后名。”
      “另立新储?他真的以为,如今的萧家还能给他多少选择吗?太爷爷当初阅尽三辈萧家人,才找到了一个你,耄耋之年收你入门,授业解惑,如此大费周章,为了什么,他萧博衍难道不明白吗?”
      “咳咳……”话音刚落,萧煜白忽然咳嗽了几声,路廷勋知道,萧煜白是觉得自己直呼长辈名讳这件事情逾矩了。
      “你太抬举我了,太爷爷收我入门,不过是给我个能护着我的身份,免得我在族里受欺负罢了。至于老爷子,从始至终我都不是他唯一的选择,只要有我哥在,他就有退路可走。”
      “祈墨?祈墨的手不是已经……”
      “可是爷爷还不知道,也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为什么?给他留这么个念想,不过是让你的处境更艰难而已!”
      “但是对萧家有好处。若是论起才学,族里如今可以能够被爷爷作为后路的,大抵不过是我哥和李觞。李觞说到底不能算萧家人,即使这么多年来他在萧家衣食无忧,但在他心里自己终究是寄人篱下,他和姑姑所有的算计,归根结底也是为了重振李家的门楣,他若是得了箫瑟,萧家就真的完了。相比之下,我哥当年虽然有些过错,但毕竟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这几年他所做的一切,族里的长辈们也都很认可,比起李觞,他还是更得人心的,爷爷对他也素来没有什么顾忌。倘若我这里东窗事发,我哥继任家主的可能性总是要大得多。”
      “可煜白你别忘了,祈墨当年那件事情最后被按下不提,是因为你替他救了场,至于这几年,他是怎么撑起制作总监这个职位的,你最清楚。即使,即使你保他赢了先局,可继任典礼呢?浮生琴那一关他要怎么办?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能怎么办?”
      “浮生琴……”萧煜白垂眸,右手的拇指与食指不自觉地捻着袖口,半晌,他问:“他的手,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耽搁得太久了,”路廷勋回答到,“能恢复到现在的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萧煜白心里仍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即使这个答案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浮生琴……”萧煜白低声念叨着,“我会有办法的,这个……不是问题。”
      路廷勋看着他,他会有什么办法,他不得而知,但这么多年来,他说要做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失信过。
      “好吧,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至于祈墨的事情,我还是会再想想办法的。”
      “嗯,辛苦了。”萧煜白说。
      话音刚落,这个楼层的平静便被打破了,病房外传来熟悉的拐杖点地的声音。
      “他来了。”萧煜白道。
      “来得可真是及时。”路廷勋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一左一右负手而站,而后便是萧博衍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您来了。”萧煜白正襟危坐,恭恭敬敬的颔首问候。而另一边,路廷勋却是寒着脸,没什么动作,也没说话。
      萧博衍的目光扫过路廷勋,看到毫无表情的样子,眉目里掠过一丝不悦。他冲煜白点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又冲着门口的两个人说:“去电梯口等着吧,暂时别放人进来了。”
      门口的两人接到指令,便关了病房的门,去电梯口守着去了。
      “煜白,我先回办公室了,等下再过来。”
      “路廷勋说着,抬脚朝门口走去。
      “等等!”萧博衍开口叫住了从自己面前经过的路廷勋。
      “您是有什么指教吗?”路廷勋停住脚步,却并不看对方,只是以不那么耐烦的语气,回了这么一句话。
      而此时,萧博衍却没有接他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绕过面前的这个孩子,看向煜白。
      “你今年,进医院的次数似乎格外地多,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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