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起，不如归去》风清晓

23、第二十二章 探病，初相遇？ 有人看破不

　　萧祈墨到的时候，路廷勋在给萧煜白拔针，见萧祈墨推门进来，便向对方打了个手势。萧祈墨探身看过去，见萧煜白睡着了，便点点头，收回步子在走廊等着。路廷勋忙完，帮萧煜白掖好被角，出病房对萧祈墨说：“去我办公室谈吧！”
　　“好。”
　　路廷勋径直回了办公室，萧祈墨跟在后面，进到房间里，萧祈墨顺手把门反锁。
　　“煜白这是怎么了？”开门见山，萧祈墨连寒暄都没有，这并不符合他以往的习惯，路廷勋心知他这是真的担心、着急了。
　　“你不是还在恢复期吗？老爷子怎么会允许你自己一个人就这么跑过来了？”
　　“他们陪辰烨出去采风了，还没回。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煜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煜白没什么，太累了，身体绷不住了，再加上他本身有低血糖的毛病，这个你也知道。”路廷勋说着，从身边的文件筐里取出一份诊断记录，递给萧祈墨，“这是煜白的诊断记录，你自己看。”
　　萧祈墨接过文件夹，仔仔细细地一页页翻过，看到最后，他郑重地将文件夹合上，放在桌子上。
　　“我想接他回去，需要办哪些手续，你帮我办一下吧？”
　　“现在？”
　　“嗯，现在。”
　　“回哪儿？萧宅？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那个地方，可不适合煜白养病。”
　　“这话什么意思？”
　　“祈墨，我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你不会不懂。煜白就先在我这儿，他现下虽然没什么，但是你也清楚他的身体底子的。其实本来如果不是音创的事情，他照例这个时候也是该要休假检查和调养身体的了。眼下他既然已经在我这儿了，我就按照之前给他定的方案，先帮他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再好好给他调理一下。只不过，箫瑟那边，就要劳烦萧大公子先顶着了。”
　　路廷勋这番话说得，让萧祈墨无法反驳。思肘片刻，萧祈墨也只能说“那就按你说的来吧，箫瑟那边有我在，让煜白别担心了。”
　　“好。”
　　路廷勋最后这一个字接得很干脆，语气也是相当愉悦。萧祈墨看了他一眼，垂眸想了一下，又再次开口：“廷勋，我知道你对萧家是有芥蒂的，但是煜白向来待你不薄，我不知道你给我看这假的病例到底意欲何为，或者说，不知道是你真的学艺不精到这种地步，还是你觉得煜白现在的脸色真得能瞒得住？”
　　萧煜白抬起头，与路廷勋四目相对。而对方，此时也在认真的听他说话。见萧煜白停了下来，路廷勋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我现在先不追究这些，我也给你时间，但是，如果煜白有任何的闪失……我饶不了你。”
　　萧祈墨最后的那句话，语气很重，但是路廷勋对于他的反应倒是感到很满意。他饶有意味地点点头，抬手收回了那份假的病例。
　　“这份东西是真是假，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看破不说破，有人不看也不说，而你，选择了第三条路……”路廷勋说着，将那个文件夹放回到文件筐里。
　　对于路廷勋的这番话，萧祈墨心里是清楚的。可是，他也不知道现下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这样的局面。这些日子里，他也在找一个真相，他坚信，这个真相，会成为突破口，解开压在他心里多年的疑惑，同时，也可能会解开父亲母亲与煜白之间的心结。可是，这个真相被埋得太深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有解，萧祈墨说不准，所以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沉默。
　　“我去看看煜白。”
　　萧祈墨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路廷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半晌，只是摇摇头。这世界上，到底还是有太多事情你看破却不能说破，轻易得来的东西，总会被认为是假的，那便索性让这过程艰辛一些，繁复一些，也许结果会更被珍惜吧！
　　萧祈墨坐在病房里，看着阳光一寸一寸地移下来，最后落在萧煜白的脸上，淡淡的金色光芒，倒是映衬得少年的脸色没那么苍白了。坐得久了，抵不过倦意，萧祈墨趴在床边睡着了。睡梦里，他看到了年幼的萧煜白，他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咳嗽声一直不停，小小的脸上满是因为过敏而留下的红疹，但他的身边除了当时照顾他的一位阿姨，便没有其他人了。萧祈墨正要走近的时候，却听到了门外有些嘈杂的声音，他转身朝门口看过去的时候，梦醒了。病房外确实有人在说话，萧祈墨揉了揉太阳穴，醒了醒神，起身去开门，想看看外面到底怎么了。
　　“总经理在休息，楚念小姐还是先回吧。”顾城尽可能地保持着礼貌，他实在觉得面前的这位大小姐有点难缠。解释了这么久告诉她不能进去，就是不罢休。
　　“我说了很多遍了，我现在不是什么楚念小姐，我和你一样，是萧煜白的助理，他生病了，我作为助理，难道不该在这里守着吗？”楚念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对顾城说到。
　　“这里有我了，不劳烦楚念小姐费心了。更何况，男女有别，您到底是不方便的，还是请先回吧。”顾城的语气很沉，他想快点结束这没什么意义的对话。
　　“我听说，你是因为母亲生病才请的假，这样子呆在这里不回去真的可以吗？”楚念语意关切地问到。
　　“这就不劳楚念小姐费心了，我自己会安排好的。明天，我就会跟公司销假，楚念小姐的助理体验生活也可以到此为止了。”
　　顾城说得很认真，这样的干脆让楚念有点没想到。
　　“一定要这样吗？我不过才刚刚上岗而已，一定要这么快就让我失业吗？”楚念说话时依旧笑意盈盈的样子。
　　“我没这个意思，楚小姐您多虑了。”
　　顾城始终无动于衷的表情让楚念只能放弃探病的想法。
　　“那好吧，既然你无论如何都要拦着，我也不让你为难。我先回了，等过几天他好些了我再过来探病，到时候，你总没有理由还要拦着吧。”
　　顾城低下头，并不回答什么。他越是这样，楚念越是没有办法。伸手将过来时从饭店里打包的鸡汤塞到顾城手中。
　　“这个也麻烦你转交吧，放心，我没下毒。”
　　楚念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完，转身便离开了。顾城长舒一口气，心说“这姑奶奶终于走了”，转身，看到萧祈墨就站在病房门口，眉头微锁，不知在想什么。
　　“萧总监。”顾城走过去，微微颔首。
　　“这就是人事安排在煜白身边的代班助理？”
　　“是，也不是。我问过叶子熙，说是李觞安排的，人事那边接到命令，照做罢了。”
　　“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什么时候可以由公关部随意过问了？李觞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顾城听着萧煜白的话，但并不接话，而萧祈墨也注意到了他的沉默。
　　“你母亲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已经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不过，你不在那边陪着，真的没问题吗？”
　　“我妹妹一直在看护，煜白之前帮我安排了个护工，而且我爸今天也会回来，没什么问题。”
　　“好，”萧祈墨说，“煜白现在病着，你那边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帮你照应着。只不过，煜白这里，我还是希望你能在他旁边照顾，毕竟他也比较相信你。”
　　“萧总监放心，我会的。”
　　“嗯，辛苦了。”
　　萧祈墨说着，转身回到病房里，此时窗外的天光已是一片昏黄，但萧煜白仍旧睡着 ，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也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他本身觉得太累了。
　　“看这样子，煜白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醒，萧总监您也还在康复期，要不先回去休息？”
　　“我已经没事儿了，这样吧，我先回去一趟，给煜白拿几件换洗的衣服过来，再让阿姨给他炖些补品，晚一点过来。煜白如果醒了，你记得跟我说一声。”
　　“嗯。”
　　“那个……扔了吧！”萧祈墨扬了扬下巴，目光扫过顾城手中的餐盒。
　　“好的。”
　　顾城送萧祈墨到楼下，看着车子驶出医院，等他折回病房的时候，却见萧煜白已经醒了。
　　“都走了？”
　　“嗯。”
　　“帮我倒杯水吧！”
　　顾城“嗯”了一声，走到茶几前，倒了杯温水递到萧煜白手中，看他慢慢地喝了几口，又接回杯子。
　　“你也回吧，我这儿没什么了，况且还有廷勋在，你早点回去，多陪陪伯母吧。”
　　“你就别操心这些了，萧总监说回去给你拿些换洗衣服，晚一点过来，他现在心里的疑问可多着呢，你也不可能一直用装睡来避着他吧？”
　　萧煜白本低着头在看手机，听到“装睡”两个字，抬头看了顾城一眼。
　　“他有问你什么吗？”
　　“问了，但我这次也确实是一无所知，所以连撒谎都省了，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你家兄长你该是了解的，他在我这儿问不出的东西，肯定会当面跟你求证的。”
　　“那就等他问了再说吧！”
　　“嗯，”顾城知道，萧煜白这么说心里显然已经有底了，“对了，刚才楚念来过，也不知道她的消息怎么就这么灵。”
　　“他的人亲眼看到我进了姚谦的茶室，之后的事情应该也都看到了，现在应该很着急想探到点情报吧。”
　　“原来如此，话说，你身后的队伍这是又壮大了呀！”
　　顾城想想觉得也是好笑，萧煜白没忍住给他了一记白眼。
　　“好了，我不开玩笑，不过这层楼不是萧家专属的吗？这位大小姐怎么会进得来？”
　　“李觞应该在这附近，他也是有这权限的。”
　　想到楚念进箫瑟有李觞的安排，顾城也就明白了。
　　“李总监的目的我是知道的，可是这位楚大小姐到底想要什么呢？从我现在所掌握的资料来看，除了偶有几次的采访里一直在对着镜头表达对你的崇拜之情之外，你俩之间也没什么交集了，更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况且，既然那么崇拜你，为什么还要跟李觞联手，总不会是得不到就要毁掉你的变态心理在作祟吧！”
　　萧煜白听着顾城这越来越离谱的分析，忍不住再次给出一记白眼，顾城本意其实也就是想缓解一下对方这沉闷的情绪，不过眼看着萧煜白严肃了起来，便也立刻收起了笑容。
　　“我知道她是为何而来，但会和李觞联手，确实是出乎我意料的事情。若当真是有备而来，我大概还是要想想对策的，但若只是脑门一热就着了李觞的道，也只能说是她自己不知死活。”
　　“那……要提醒她一下吗？”
　　“说了她也不会相信的，由她去吧！”萧煜白低下头在手机上迅速打着字，话音未落，顾城就听到了自己自己的手机来信息的声音，抽出手机，便看到是萧煜白的头像在闪动。
　　“你回趟公寓，帮我把这几本书和记事簿拿过来吧！还有电脑……”
　　“电脑你就别想了，路医生已经下了医嘱，你养病的这段时间，跟工作相关的东西都是违禁品，我就是拿来了，他也不会允许你用的。”
　　这个禁令真是让萧煜白头疼，他低下头用力地揉着自己的眉心和太阳穴，顾城能想得到他此时内心里的崩溃，但萧煜白的特点在于 ，在所有让他感到崩溃的情绪里，他基本上都会选择用沉默来消化。就在顾城想着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电话响了。
　　“喂，到了是吗？我现在下去，你等我一下。”
　　顾城挂断电话，对萧煜白说：“曾谙过来了，我下去一趟。”
　　也不知道是真的头疼还是路廷勋这一招让他实在无奈得紧，萧煜白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顾城觉得好笑，但还是忍着了，出了病房，坐电梯下到一层，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女孩手上抱着一个大大地保温包，从耳朵到脖子上还挂着耳机线。
　　“曾谙！”顾城喊到，女孩闻声回过头，随即起身朝这边走过来，口中还喊着“哥”。
　　“这么快就过来了，妈那边怎么样？”
　　“爸回来了，他嫌我不够仔细，就把我驱逐啦！”
　　“好吧，看来我晚上也不用过去了。”
　　“嗯！”顾曾谙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顾城看着妹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萧……萧总经理，怎么样了？严重吗？”顾曾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小心翼翼的。
　　“已经醒了，现在来看是没什么了，但是需要一些时间恢复。”
　　“嗯，没事就好。汤我炖好了，不过……不知道合不合他的胃口，我刚还在想要不要去饭店打包一份……”
　　“不用啦，我就是觉得饭店里的东西调味料太多了不适合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才让你帮忙做的。好啦，煜白没那么挑剔。对了，既然你现在也不着急回去，就帮我把汤送上去吧，盯着他让他吃点儿，我回公寓帮他取几本书，很快回来。”
　　“这……不好吧，哥。”
　　“没事儿，他今天睡了一天，晚上估计会睡不着，得有点东西给他打发时间。”顾城说着，领着顾曾谙走到五楼专用的那个电梯口，按了自己的指纹，电梯门就开了。
　　“哥，这样真的不好吧！”
　　“没问题的，你直接上去，我会给他打电话的。”
　　顾城把曾谙推进电梯，按了关门键，顾曾谙一脸迟疑，但最后也只是看着电梯门关上。而此时的这一幕，悉数被人拍了下来。楚念坐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里，看着手机里刚传过来的视频。。
　　“顾城可是很会安排了，打着男女有别的幌子把你堵在了外面，却借着送晚餐的名义，把自己的妹妹塞了进去，也不知道这姑娘清汤寡水的，萧煜白会不会喜欢？”
　　坐在对面的李觞说完，目光在楚念身上走了一圈，而楚念则是回了个白眼给他。
　　“喜不喜欢，都与你无关。”
　　楚念说着便起了身，将手机随手丢在了桌子上，正要走，被李觞拉住了胳膊。
　　“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楚念回头看着对方的手，目色一沉，另一只手拉下对方的手，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
　　“不必了，你还是在这好好盯着吧，如果没有特别的发现，不必打电话给我。”
　　楚念说完便离开了，并没有给李觞接话的机会。李觞看着他出了咖啡馆，上了一辆出租车，嘴角微扬，笑得狡黠。
　　“既然你已经上了我的船，我就不怕你会跑，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