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起，不如归去》风清晓

21、第二十章 誓书，如你所愿 四年算不算

　　离开茶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虽然也不过才六点而已，节令这东西，说来就是这么神奇。萧煜白在路边随意打了辆车，跟司机报了公寓的名字，便靠在后座假寐。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别告诉我为了报复，你对萧家没有这样的情绪，我能感受得到。”
　　“因为箫瑟不是萧家的全部，在萧家被箫瑟蚕食殆尽之前，我想保住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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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煜白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刚才与姚谦的对话，当姚谦最后对他说出那个“好”字的时候，萧煜白说不清自己是应该感到轻松还是沉重。这个傍晚，夕阳的余晖里，那个在萧煜白脑海里酝酿了很久的计划，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师父，保佑我……能如你所愿”
　　萧煜白喃喃自语到，他口中的师父，就是萧见月。照着萧家祖上的规矩，萧家的孩子行拜师礼时，要向师父许一个诺，立个志向，这些内容由拜师的孩子亲手写成“誓书”，并在誓书上摁下血手印，但誓书的内容只限于师徒知晓便可，无需公诸于众。萧煜白当年许的诺，是要替萧见月守住萧家，这并不是他内心所想，而是萧见月告诉的他的，他便照着这么写了，刀子划破手指摁下血指印的时候，也没觉得多疼。直到十八岁那年生日，他在安徽的老宅里打开了萧见月留给他的那封信开始，萧煜白才真正理解了这封誓书的含义。那一瞬间，指尖传来了尖锐的疼痛，疼痛一直蔓延到胸腔，萧煜白觉得自己疼得快要窒息了……
　　太多的画面在脑海里重叠，萧煜白觉得天旋地转，胸腔里的疼痛还在翻腾，头痛也变得清晰起来，这是怎么了？萧煜白说不清，只是身体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冷，冷到好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于是便放弃了挣扎，只是依稀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煜白，能听见我说话吗？煜白？”
　　顾城一面跟着医生的步子推着萧煜白往急救室赶，一面不停地喊着萧煜白的名字。就在半个小时前，萧煜白的手机不停地响，司机提醒萧煜白接电话，却迟迟不见后座的人有反应，从后视镜仔细一看，这个仿佛睡着了一般的乘客脸色苍白地厉害。司机连忙打了指示灯，将车子停在路边，查看萧煜白情况的同时，也接起了电话。电话那边，顾城听到司机的描述，心急如焚。彼时，他刚好回萧煜白的住处，本是想去拿几件自己的换洗衣服，见萧煜白还没回来，便想着打个电话问一声，没想到电话总是没人接，好不容易接通了，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听到对方说了大概的情况，得知萧煜白离自己这边已经不远了，便立即报了个最近的医院地址，拜托司机立刻送萧煜白过去，而自己说这电话的同时也已经跳上车，往医院开去，期间，他还联系了医生，让他们做好准备在门口等着。顾城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萧煜白刚刚被医生从出租车上抬下来，躺在担架车上的他，手脚冷得像冰块一样，一只手还抓着胸口，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蹙着眉，很痛苦的样子。
　　顾城跟着医生，一路将车子推进了急救室，一路上，他不停地喊着萧煜白的名字。这一刻，少年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四年前的冬天，在安徽的老宅里，萧煜白也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况。那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把自己关在萧见月生前的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也没有任何的动静，顾城怕出事，最后强行撞开了门，房间里的萧煜白就像现在这个样子，浑身冰冷，面无血色，一只手捂着心口蜷缩在角落里，看起来很痛苦。
　　顾城看着急救室的门关上，心里五味杂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照理来说，关系到萧煜白的事情，即使自己不在公司，叶子熙也一定会把详细的情况告诉他一声，可到这一刻为之，他也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消息。他掏出手机，调出叶子熙的号码，在按下拨出的那一瞬间，他又犹豫了。思肘半晌，他重新调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曾谙，我今天晚上有点事情，妈那边你盯一晚上，我明天回去替你……没什么事情，明天见面再跟你说……嗯，好，你那边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嗯，辛苦啦，拜拜。”
　　电话刚刚挂断，刚才没有拨出去的电话就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顾城犹豫了一下，将手机按了静音，放回到口袋里。顾城百感交集，半晌，他重新掏出手机，七个未接，全部来自于同一个号码。顾城回拨电话，电话立刻被接通，顾城把声线压得很低。
　　“喂，叶总监，怎么了？”
　　“顾城，你能联系上煜白吗？我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现在还关机了……”
　　“叶总监你先别紧张，煜白在我这里，手机不小心摔坏了，自动关机了！”
　　“怎么会……煜白人呢？让他接一下电话吧。”
　　“睡了，他最近休息得一直都不太好。”
　　“这么早吗？”电话那边的叶子熙有些怀疑，“他怎么想起来去你那的，你不是在医院照顾你母亲吗？”
　　“路上遇到的，我妹妹今天在医院盯着……我在煮东西，先不跟你说了，等下如果煜白醒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吧！”
　　“不用了，让他睡吧，等他醒了，记得让他吃点东西。我明天再打给他吧，你照顾好他。”
　　“嗯，也行，那先这样，拜拜。”
　　顾城收了线，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萧煜白的手机，在把人从出租车上往担架上放的时候，手机摔在了担架下面，还被踩了几次，已经坏掉了。顾城看着支离破碎的屏幕，叹了口气，又掏出自己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向电话那头的人报了萧煜白的手机型号。
　　“嗯，尽快吧，谢谢，麻烦了。”
　　说完，顾城挂断电话，有连续打了几个其它的号码，等把自己想到的事情全部安排好，顾城才在长椅上坐下来，看着急救室的灯，仍然亮着的灯留给他的是漫长的等待。萧煜白被推推出手术室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路廷勋跟着担架车走出手术室的时候，眉目里满是疲惫，但看向萧煜白的目光里，却带着深深的庆幸。
　　又一次，他把这个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怎么样，廷勋？”
　　“你先别着急，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得留院观察一段时间。”路廷勋摘下口罩，对顾城说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呢？不是你送他来的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啊……”顾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路廷勋说了一下。“我联系你的时候，我还没见到他人，只想着你了解他的身体情况，来你这儿最保险。”
　　路廷勋看了眼担架车上的那个人，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护士正慢慢地推着他，朝电梯走去。在这家医院的顶层，有专属于他的病房。
　　“从症状来看……跟四年前那一次很像，”路廷勋说，“你先去病房看着吧，我去整理一下，等下上去找你。”
　　“好，”顾城应声，转身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媒体那边我已经联系人封了消息，医院这边就拜托你了。至少在我们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最好别惊动萧家。”
　　“交给我吧。”
　　“嗯。”顾城说完，跟上去进了电梯。
　　路廷勋看着电梯门关上，摘下手术帽，随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身后手术室里，一个护士刚整理好东西从里面出来，路廷勋把帽子和口罩交给他，说了句“整理完就去休息吧，辛苦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他已经连轴忙了快两天没休息了，尽快疲惫不堪，但背影仍旧很是挺拔。
　　小护士看着路廷勋的背影，有些发愣。这位主任医师今年不过才27岁，是全医院公认的医学天才。但他的身世却始终是个谜，平素里也鲜少与医院里其他的人有工作之外的交流。但工作之内的所有沟通中，他又总是温柔的。
　　“好的。”小护士应声的时候，路廷勋已经走远了。
　　另一边，医生和护士将萧煜白安顿好后，跟顾城说明了大致的情况才离开。因为麻醉的原因，萧煜白睡得还算安稳。顾城拉过一把椅子，刚坐下手机便震动了起来，打开来看到是有新的邮件，打开，迅速地浏览起来，那是他找人给他调的萧煜白的电话记录。这一天里，萧煜白只在早上七点多的时候主动拨出去个一个电话，而这个电话号码，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思肘良久，顾城将萧煜白的手机卡拆了出来，装进自己的手机卡槽里，然后拨出了那个号码。虽然是半夜时分，但是电话还是被迅速地接了起来。当对方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时，顾城立刻就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煜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姚先生，我是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