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起，不如归去》风清晓

20、第十九章 尘封的故事 我阻止不了

　　最后的那三个字，姚谦说的很重。萧煜白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着姚谦，等待他的下文。两人对视，姚谦忽然陷入了沉默，半晌，他长叹了口气，起身，不安，局促，这是姚谦鲜有的状态，尤其是当着一个外人的面。
　　“我这是……让你犯难了吗？”萧煜白道。
　　姚谦摇摇头：“不是你的问题。”
　　他依然来来回回地走着，这件被尘封了二十多年的旧事如今重提，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整理自己的思路。
　　“唉……”又是一声叹息，姚谦徐徐开口，“二十多年前，你哥萧祈墨罹患白血病，萧家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也没能为他找到合适的配型，而沈毓秀在生下萧祈墨时，已经三十多岁了她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受孕。最后，不知道是谁，给萧博衍和萧湛卿出了个主意……”说到这里，姚谦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萧煜白，彼时，萧煜白的目光也在姚谦身上，两人四目相对。
　　“这些我知道，可是，这和姚家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萧、姚两家曾经达成的交易……”姚谦说完，低下头，陷入了沉默，萧煜白倒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我一直好奇，当年的事情对外为什么可以瞒得那么紧，即使是在萧家内部，也只是有相近的猜测，知晓实情的人屈指可数。原来是姚家出手做的局，难怪……”萧煜白反复摩挲着手中的棋子，当初萧见月知道他心中有郁结，一直想把真相告诉他，但碍于他年纪太小，担心他接受不了，直到弥留之际才旧事重提，但也只说了个大概，细节的东西没来及说，人就走了。
　　“这桩交易最后出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在那之后，萧、姚两家就不再有可谈的交易了？”
　　“问题……太多了，多到姚家本以为自己是行善积德，却用之后的这二十多年时间来后悔自己当初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你用的这四个字也太严重了。”
　　“可如果当初，姚家没有插手这件事情，也许你就不必面对这样充满流言蜚语、轻视还有质疑的人生……”
　　“呵，”萧煜白轻笑，“这么说，似乎我才是萧、姚两家关系决裂的症结。可我想不到，姚家这样的家族居然还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感到可惜？”
　　“姚家虽然背景复杂，但并不冷血，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你经历的种种，姚家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所以……”
　　“姚谦，”萧煜白打断姚谦的话，他说：“即使姚家不插手，为了能够救回萧祈墨，萧家也会想尽办法去办成这件事情，退一万步说，如果这件事情最终无所托付，那最坏的结果大抵是萧祈墨早夭，而世上也没有萧煜白这个人存在过。比起这个结果，我更喜欢现在的一切。姚谦，姚家于我，应该是恩情，而非亏欠。至于我的人生，幸与不幸，都不过是一种经历。我的出身，不论能不能被提起，也无论我在萧家的家史里能留下什么，这些……没那么重要。”
　　萧煜白说完，才将手中的棋子放入棋盘，道了一句：“你输了。”
　　姚谦没想到，萧煜白此时还能有兼顾棋局的兴致，欠身看了一眼，萧煜白刚才落子的位置，着实精妙，自己也确实疏忽了。
　　“你赢了，”姚谦说。
　　“输赢都是你的，”萧煜白说着，已经开始收子，“话说得太沉重了，我们不妨换一换气氛，不知道，姚先生有没有这个雅兴，我们再来一局。”
　　“却之不恭。”
　　话未落音，姚谦便回到榻前坐下，将面前的棋子也一一收回棋罐中。姚谦执黑子，萧煜白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他先开始。
　　这局棋，两人都很专注，转眼间，已是日薄西山，金黄金黄的暮光穿过梧桐叶子，落在萧煜白的身上，仿佛融掉了少年的清冷，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暖。
　　这局棋结束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月色溶溶的景象。
　　“我输了。”姚谦说着，将手中没来及下入棋盘的棋子放回到棋罐中。
　　“一子而已。”萧煜白说话间，已经开始收子。
　　“一子也是输，”姚谦也开始将自己的黑子收入棋罐，“现在，说说你想交易的内容吧？”
　　“这算什么？赌注吗？我可从来不用下棋来谈生意。”
　　“萧、姚两家没有可谈的交易，我也不会和你签任何契约。”
　　“那我还何必说呢？”
　　“但我可以帮你，不以姚家家主的身份，而是你萧煜白的朋友。”
　　“这不是一桩小事，牵动的太多，若按交易来谈，你我缔结契约，那么无论交易成败，姚家最终都有利益可得，我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把这个局交给你。但若以朋友的身份，不订契约，你就不怕把姚家折进来吗？”
　　“放心，好歹我继承姚家也十多年了，如果连这点把握都没有，我这个家主的位子也坐到今天。你需要我或者说姚家帮你什么，不妨直说。”
　　姚谦语意诚恳，但萧煜白并没有立时回复。
　　“你先想着，我叫人换茶上来。”
　　姚谦说完，便起身走到楼梯口，叫了小川，不多会儿，小川便沏了壶新的茶水上来，将刚才的撤了下去。姚谦给萧煜白沏出一杯热茶，推到萧煜白面前，萧煜白颔首。茶香氤氲，姚谦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
　　“姚谦，”萧煜白端起自己的茶杯，，但没有急着喝。
　　姚谦抬眸，看着萧煜白的眼睛，示意他自己在听，请他继续说。
　　“你试过眼睁睁地看着一件原本很美好的事物慢慢腐烂的滋味吗？”萧煜白问到。
　　姚谦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许的困惑，但内心里并不是毫无头绪。同样在复杂的家庭背景下长大，萧煜白想表达的东西，他总是可以理解的。他困惑的，是萧煜白的铺陈之后，会给出怎样自己的想法。
　　“这种滋味与我而言，太折磨了！我知道我挽回不了什么，所以我决定在它完全变质之前，亲手了结他。”萧煜白说，“姚谦，我想毁掉箫瑟，你……可以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