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黑白 天气翻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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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祈墨出院的时候，音创已经宣布了并入萧瑟的消息，萧煜白亲自领着霖风进公司，并指派了孟丹这个公司里相当有资历的经纪人来带他。而在此之前，他召集了录音室里所有的员工，与他们恳谈了一番，表示之前是因为沟通不足引发的误会，现在已经处理清楚了。此事作为公司的机密之一，不得外传。周义带头保证，对外只字不提，这场风波也算就此平息。
晨会上，萧煜白平静地听着各个部门的汇报，针对有疑义的地方一一提出进行讨论，而后又就着霖风签约的事情大致商定了他之后的工作规划。
“萧总监还有几天才能回来，专辑录制的事情先延一延，这个不着急，先把他个人的练习室安排下来。另外，梁先生的古琴课也给他约一下。”
“好的。”孟丹迅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安排。
“形象管理这些，你们看着来，但要征求他本人的意见。另外，他现在还在读大学，找个时间去他学校把课表和成绩单拿过来，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尽量保证工作别和他的课程有太多冲突。老规矩，谁手上的艺人挂了科，谁今年的年终奖就不必要了。”
“我知道，您放心。”
“至于签约的新闻发布会，还是等萧总监回来以后带着他开吧，你们先拟方案，下次开会讨论，这个叶总监你负责。”
“好。”叶子熙应声道。
今天的会开的有点久，到散会的时候，顾城觉得肚子都饿了。从会议室出来，刚好遇到霖风，其实也不是刚好，霖风第一天进箫瑟，紧张得厉害，他听说今天的晨会会讨论他的工作安排，所以在孟丹的办公室里坐不住，时不时地就过来溜达一圈，到这时候，已经是第四圈了。他看到顾城跟着萧煜白出来，离挺远便恭恭敬敬地问候。顾城见他拘谨成这个样子，想想那天在日本，他那么正式地到萧煜白面前打招呼，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简直判若两人。
孟丹还在会议室里跟叶子熙讨论什么事情，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出来。顾城跟萧煜白说了句话，便朝霖风这边走过来。
“你那么紧张干吗？”
“新人进公司，姿态总要放低一点，更何况，曲子的事情……”
“那个不提，”顾城见话头不对，立刻压低了声音打断他，“不是说了么，从你踏进箫瑟的那一刻起，那件事情就已经过去了。你是箫瑟早就相中的人才，箫瑟与音创的合作从半年前就开始了。录音室那边，萧总已经摆平了。其他人对音源的事情并不知晓，所以今后无论谁问，你都这么说，就算是孟丹也不例外，记住没？”
顾城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严肃认真，听得霖风一个劲地点头，像小鸡吃米一样，完全没有了之前少年老成的感觉。顾城觉得好笑，果然，环境对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你个人的练习室最快明天就能给你安排下来，到时候你就不用在孟丹的办公室里挤着了。需要什么东西，直接跟孟丹说，公司会尽快给你配备好。还有一件事儿，箫瑟对艺人的管理和绝大多数的同行不太一样，对于艺人的管理比较严格，但这个严格不是说在经济上压榨你，而是说对你工作外的很多事情都会有要求，比如说，你的学业，箫瑟旗下很多还在上学的艺人，公司并不限制任何人在专业上的选择，但是对成绩有要求，公司会尽可能地保证你在学校的出勤率，但如果你在期末挂科了，那么你的经纪人的年终奖就没了，你自己也会被全面停工半年，回学校重修。如果你再挂科，公司很有可能会跟你解约。”
“哈？”霖风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得不感慨，箫瑟的与众不同。
“没什么惊讶的，这也是对你个人责任感的一种培养，箫瑟很看重艺人的品性，这只是其中一部分，你到时候拿到合约好好看一下，不过总得来说，箫瑟对旗下艺人是相当爱护的，尤其是在我们这位萧总经理上任以后，只要你才德没问题，那份合约你闭着眼都能签，不会吃亏的。”
顾城说着，拍了拍霖风的肩膀，让他放松。
“孟丹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温柔，但其实人很好，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跟她说。”
“能找你吗？”
“找我当然没问题，但是我跟萧总所有的行程，在公司的时间其实是不确定的。当然，如果你真有什么觉得不好跟孟丹开口的，可以给我打电话，你不是有我的电话么。”
“嗯，谢谢……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现在直属萧总经理管，真要说挂职的话，属于经纪部的副总监，但你就别这么叫我了，直接喊我‘顾城哥’或者‘哥’都行。”
“好的，顾城哥。”
顾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正笑着，忽然手机就响了，顾城一听铃声，就知道是他那个特别能唠叨的妹妹。顾城接通电话，跟霖风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去忙了，便转身离开了。
“喂，丫头，我上班呢……”
“哥，妈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里急救呢，你快过来吧！”电话那头，顾曾谙又急又怕，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里，医院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人民医院，就是之前我生病去的那家医院，你快点过来吧，我怕！”
“好好，我马上到，你别哭，别哭，我马上……”
顾城一边说着，一边跑进电梯，迅速地下了楼，到车库开上车，直奔医院。一到地方，他就看到了顾曾谙，小姑娘整个人抱成一团蹲在急救室外，整个身子抖得厉害。顾城跑过去，把外套脱下来给妹妹披上，拉她起来。
“哥你终于来了……”顾曾谙看到哥哥，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放声哭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你别怕了，跟我说，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早上还好好的，妈说要去市场买菜，我就说陪她一起，结果走到半路上，她忽然说胸口疼，喘不上气儿，没说两句话就载到地上。我怎么喊都喊不醒，就赶紧叫了救护车，到医院以后给你打了电话。可妈进去这么久，到现在都还没出来，怎么办呀？”
“没事，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先别着急。给爸打电话了吗？”
“打了，爸在出差，今天刚到深圳，就算立刻回，也没这么快能到。”
“也是，”顾城说，他看到妹妹仍然在发抖，便扶着她到长椅上坐下，“不过肯定没事儿，咱妈一辈子都是个好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城虽然这样说，但他心里也没底，坐在妹妹身边，他一直揽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拍着，目光始终锁定在急救室的灯上。也不知这么着盯了多久，门终于被从里面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顾城条件反射式地站来起来。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病人急性心梗，你是她的儿子是吗？”
“是，我是。”
“病人之前有接受过心脏方面的治疗吗？服过什么药，这些你知道吗？”
“这个……好像没有吧……”顾城并不确定，这两年工作太忙了，他很少回家，家里的大小事情也只是在电话里听妹妹和母亲说两句。
“有的，”顾曾谙接过话，“半年前体检的时候，医生说她血压过低，心率过快，给开了药，吃了一段时间。”
顾城看向妹妹，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的时候，不告诉自然是有原因的，什么原因呢？自己太忙了呗！母亲一辈子都是一个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连对自己的子女也不例外。她必然是怕自己知道了担心，所以就一直瞒着。顾城越想，心里越愧疚。
“医生，我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你先别着急，病人送来的比较及时，现在已经没什么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心梗这样的问题，后续的治疗和护理很重要，你先去给他办住院吧！办完以后，到我办公室来找我。”
“好，我这就去办。曾谙，你在这里等着，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顾城说着，起身就走。等把所有的手续办完，又跟医生详谈了母亲的病情以后，已经过了饭点了。顾城从医院门口的餐馆打包了午饭，带到病房里，让顾曾谙先吃。
“吃了饭，你开我的车，回趟家，给妈收拾几件换洗衣服过来。”顾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忽然发现有些不对，仔细一想才意识到，自己走得急，开的是萧煜白的车过来，自己的车还停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呢。萧煜白，他又想起来自己从公司出来这么久还没他说一声。不过更奇怪的是，他居然一上午都没找过他，也是稀奇，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怎么了？”顾曾谙见哥哥对着钥匙出神的样子，忍不住问。
“没什么，我来得急，开错车子了。”顾城将钥匙才会口袋里，转而从钱包里掏出几百块钱放到桌子上，“你打车吧，顺便给妈买点水果什么的带过来，再买束花，咱妈不是最喜欢鲜花了吗。”
“好，我知道。不过你不用给我钱了，我自己有。”
“有什么，你还上着学呢，拿着。”顾城把钱塞到妹妹手里，顾曾谙知道拗不过，也就没有拒绝。顾城看了眼尚未醒来的母亲，拿起来手机，跟妹妹说了一声，便出去打电话了。电话响的时候，萧煜白正在查看公司下个月各项活动安排。
“喂，煜白。”
“出什么事了吗？我听霖风说，你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我妈早上忽然晕倒，送医院抢救来着。”
手机原本开着免提，但听到顾城的这句话，萧煜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把电话拿起来关掉免提放在耳边。
“伯母现在怎么样了？你现在在哪家医院，条件怎么样？需要转院的话我帮你联系。”
“说是心梗，不过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就是还没醒过来。那个……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在人民医院，离我家挺近的，这边医生也挺好的，谢谢你。”
“钱呢，够吗？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我的工资又不低，这个你也不用担心。就是这段时间，我可能要请假，医生说心梗病人后期的治疗和护理要跟上。”
“这个没关系，过几天萧祈墨也就回来了，我也就没这么忙了，你安心陪伯母。”
“嗯，不好意思。”
“没关系。”
“哦，对了，我走得太急，开错车了，我明天找时间给你送回去。”
“没事儿，你先用着吧……进，”萧煜白正说着电话，听见敲门声，便应了一声，“我这边要忙了，先不说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电话。”
“好，谢谢。”
挂断电话，萧煜白抬起头，进来的人是人事部年初刚升上来的总监李杨，和萧祈墨同岁，虽然年纪也不算大，但平日里总是很严肃，顾城跟公司绝大多数的员工关系都不错，但这个人是个例外。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公司从两个月前起就在招募新的艺人，他手上拿的正是筛选出来的人选资料。萧煜白接过文件一张一张迅速浏览着，不时地对一些有疑问的地方提出问题，李杨一一解答。连着签了几份文件以后，萧煜白在最后那几页纸上放慢了速度，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以后，他抬起头，问到：“这个人，是怎么选进来的？”
李杨低下头，确认了一下名字和照片：“哦，这是她自己投了简历到公司邮箱，我们觉得条件还不错，就保留了。”
萧煜白看着“楚念”和她的照片，想到那一天在休息室见面的场景，还有他眼角的那刻泪痣。良久，他在她的资料上一笔划过。
“总经理，这个……”
“民乐方面完全没有基础，钢琴实力也并不算特别出众。”
“明白了。”
李杨结果被萧煜白整理好的资料，出了办公室。
萧煜白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到窗子前。已经是九月下旬了，之前的那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多星期才停，刚晴起来的那几天，温度降得很厉害，最近又开始慢慢回暖了，但毕竟是秋天了，不管天气怎样变化，也终归要跟着节气走。
秋凉冬寒，春尚远，谁知道在东风归来前，会发生什么呢？萧煜白看着窗外，梧桐叶子打着卷儿随风飘落，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街对面的咖啡馆里有人在慵懒的靠在床边享受午后的阳光……萧煜白并不是一个惧怕时间的人，但这一刻，他却希望时间能够静止下来。从东京回来以后，他内心的不安一天天的膨胀，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终究是存在着的，存在的东西是不能被抹杀的，无论它是黑的还是白的。
那么自己呢，黑的，还是白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