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起，不如归去》风清晓

11、第十章 您是否还记得我 这算什么，

　　霖风的举动真是让顾诚有点哭笑不得，这算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好像意思也不大对！毕竟这人已经把鸡偷到手甚至说炖的半熟了，他现在最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心虚才对，可霖风却是一脸的真诚和尊重……

　　当顾诚孤独地进行着头脑风暴时，萧煜白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微微侧身，点头算是回礼，然后回身继续闭目养神。

　　“我都有点弄不明白了，到底是他没心没肺，还是你心太大，我从来不知道小偷和失主见面还可以这样礼貌地互相问好。”

　　顾诚低声说，余光仍注意着霖风的反应。

　　“也许，他还不知道。”萧煜白慢慢睁开眼睛，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心。

　　“不知道？你觉得可能吗？那可是他自己的第一张正式专辑，还是打着原创的名头，是不是自己写的音乐，他心里没数吗？”顾诚虽然压着声音，但不满的情绪并没有任何的克制。“他倒也是敢想敢干，五支曲子一首没落地都给发了出来，想想你十七岁那年开始发原创作品的时候，还是一首一首地出，他是觉得他比你还天才是怎么着！”

　　“他的天赋不差，”萧煜白说着，侧目看了霖风一眼，对方似乎目光一直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萧煜白垂目，看了看自己的手。

　　“可惜了……”

　　“什么？”

　　顾诚没听清萧煜白的低语，朝他身边靠了靠。但萧煜白没有重复，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在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处理清楚之前，你就保持沉默吧，有任何的想法，至多告诉我就可以了。”萧煜白对顾诚嘱咐到。

　　“我知道了。”

　　“那边……还没消息吗？”萧煜白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去捻左手的袖口。

　　顾诚很早就发现，这是萧煜白紧张时的习惯，和他每次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时就要找杯子喝水一样。他终究不过是个孩子，不是没有紧张这种情绪，只是他尽可能地隐藏了起来。

　　顾诚确认了一下自己手机的消息，然后摇头，回答道：“现在还没有，应该……不会有事的。”

　　“应该……应该……”

　　萧煜白低声重复着，会场暗下来，追光打在舞台中心的三角架上。织田走上台，郑重地鞠躬，入座，调整琴凳，《肖邦第一叙事曲》的旋律缓缓响起……

　　织田孝也多次在采访里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支曲子，而在萧煜白的记忆里，同样你对这支曲子爱不释手的还有萧祈墨。在他还没有被萧见月接去老家的那几年里，他几乎每天都会听到萧祈墨弹起这首曲子，以至于在他还没有进入这支曲子的练习之前，便已对曲谱烂熟于心。

　　他最后一次听萧祈墨弹起《肖邦第一叙事曲》，是在他出走的前夜。那时候，萧见月刚刚去世，萧煜白被接回北京。那时候，萧祈墨已经不和其他的孩子共用音乐室，他有自己独立的琴房。他担心萧煜白刚回来，会被其他的孩子欺负，所以带他去自己的琴房里练习。那时候的萧祈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所有人都清楚，他将是萧家未来的家主。可是，在萧煜白看来，萧祈墨总是显得很疲惫。他在琴房里除了练琴，就是发呆。他还是喜欢弹《叙一》，这和萧煜白当初离开时一样，不同的是，那时候的萧祈墨带着满腔的赤诚，总是苦恼于没有办法精准的完成这首曲子。而这个时候的萧祈墨，已经可以熟练的弹出叙一，但每次弹完了，他都会显得异常地难过。他会久久地注视着琴键，久久地发呆，最后所有的情绪变成一声无奈的叹息。萧煜白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他实在不是一个可爱的弟弟，会追在比自己大很多的兄长身后“哥哥”、“哥哥”地叫，也不会不停的追问为什么，他本身就是寡言的，他在离开北京前已经体验了这个家族对自己的冷漠，他在回到北京前，也已经从萧见月那里了解了生在太多这个家族的无奈，既然萧祈墨要做家主，那么他的体会总该是比自己要深刻的多。所以，他一直不问，也不说。直到那一场名为“天才少年的世界音乐之旅”的盛大策划开幕前夜，他看着萧祈墨将这首《肖邦第一叙事曲》弹到泪流满面，他记得他弹出最后一个音符后昂首闭目时近乎绝望的叹息。彼时，他正坐在窗台上，手中握着一本古老的琴谱，他看着这个比他大十多岁的哥哥，他第一次问他：“你怎么了……哥？”萧祈墨转过头，看向他，嘴角渐渐起了笑容，苦涩的笑，他说：“我自己的王国已经山河破碎，我好像没办法继续快乐地弹琴了……”

　　“山河破碎……”萧煜白重复着这句话，他没有办法忘记萧祈墨当时眼神里的伤感。他记得萧见月临终时握着他的手对他说的话，他说：“萧家的家主，不过都是可怜人……”

　　“煜白，煜白……”顾诚推了推萧煜白的胳膊，把他从缥缈的思绪里拉回来。萧煜白一怔，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台上，织田刚刚结束演奏，正在鞠躬致谢，萧煜白跟着观众一起鼓掌。顾诚朝他身边靠了靠，耳语到：“叶子熙刚才发消息过来，说萧祈墨已经脱离危险，你可以放心了。接下来就等你回去，处理音源被盗的事情。”

　　萧煜白鼓掌的动作有那么一两秒的停顿，随即点头，顾诚从他的口型看出，他说，他知道了。掌声停止时，他听到萧煜白长舒了一口气，坐姿也不再是那么紧绷的状态。

　　演奏会很精彩，织田在演奏会的最后向所有特邀嘉宾一一致谢。萧煜白是其中之一，他起身分别向舞台和观众席鞠躬致意。他的到场是没有任何提前的宣传的，所以很多后排观众事前并不知道，即使没有表演，仍然觉得很惊喜。

　　顾诚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霖风，虽然在国内现在也已经是小有名气，但似乎他并非受邀而来，从头到尾，他都在观众席里做得很安分。

　　散场的时候，木子过来邀请所有的嘉宾去后台的休息室休息，准备参加随后的庆功宴。萧煜白虽也在嘉宾席，但是在最靠近舞台右角的位置，而通往后台休息室的门在舞台左角，来宾陆续走过去，萧煜白虽已起身但也不着急，看着前两排的观众离了场，他才朝舞台另一边走去。却不想刚走到舞台正前方，霖风却走了过来。

　　“萧老师，您好！我是霖风，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