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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王余还 ...

  •   霍崇礼的记忆回笼。
      “李执葵,执葵,阿葵?”霍崇礼死死盯着他不放,嘴角勾起一丝深沉的笑。

      倒是李执葵刚讲完只言片语,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憨憨的发出一声“啊?”

      “若不出意外的话,你口中的人可能是霍某了。”霍崇礼笑的深沉,眼睑微阖的阴影打在脸上,让李执葵下意识感觉到一丝丝危险:
      “当然,那都是儿时的事了,现下我唤你一声执葵,你唤我一声三郎,才是旧缘重逢的正确开端。”

      李执葵惊讶的很,没曾想到曾经的玩伴长大成人竟是这样的风度,再不见熟悉的幼时小无赖模样。

      “三郎果真是……二狗哥哥?”他语气有些局促,抿着嘴唇不知所措。

      霍崇礼低头哂笑一声,听到这久违的称谓,眯起眼睛瞧着重逢的旧人。

      李执葵心里一暖,又不由心下黯然,因为他瞧着霍崇礼虽体贴周到,却没有任何熟稔之感,而且霍崇礼通身的贵气,只有极富极贵的钟鸣鼎食之家才能养出来的,自己同他相比,落差已然如此之大……

      李执葵这样想着,听着他说一些问候的话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平日里可有读什么书?”霍崇礼模样倒也从容,手指缠着他的赤金色发带,眼神若有若无的飘在李执葵脸上。

      “大学、中庸、增广贤文、格言联璧、四书五经都有在读。”李执葵的回答中规中矩,说的这些书名都是科举必读的,像他平日里偷偷看的那些武侠话本儿,野史之类的便不能登上台面了,说都不好意思说。

      霍崇礼挑高左侧断眉,有些不满意似的,但忽然又笑起来,只是眼底并没有多少笑意:“执葵倒是个正正经经的读书人。”

      李执葵向来对别人的情绪变化极为敏感,他咬住下唇,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而这时霍山也打听完消息回来,对李执葵说冬瓜已经回家了,让李执葵狠狠松了一口气。

      霍崇礼手指敲在矮榻的边沿上,这是一种极度闲适又自信的姿态。

      “现下已经是暮霭沉沉,想必执葵今日也困倦了,你且在此休息一晚,爷便先行一步了。”

      李执葵盯着他的修长而洁净的手指,心不由跟着手指的韵律而颤动,喉间发出模糊的应答的颤音。

      “咱们……来日方长。”
      霍崇礼左眉一挑,藏下眼底的危险,起身拍去膝盖处衣物的褶皱,抖抖袍子,接着道:

      “若有事可来霍府找我,先告辞了。”

      他眼角微扬,是个笑模样。他向来是如此的,虽号称京城第一纨绔,但在接人待物这一事上是极体贴周到的。

      “好。”李执葵轻轻应下来,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松绿石的珠帘后,那永远扬的好好的脖颈,同幼时离开的背影莫名重合,倒是找回了那么一丝熟稔的感觉,叫人心头一软。
      “三郎……二狗……”他喃喃自语。

      在这陌生的地方,李执葵夜里睡的并不安稳,而次日一早,果然没再见到霍崇礼,李执葵自己摸了摸额头,发现烧已然是退下来了。

      许是霍崇礼吩咐过了,大清早就有侍女给他拿了一身素静的衣裳和一双新鞋,鞋底垫了厚厚的毛毡,是极软的,李执葵便连忙把身上这件艳红的衣袍褪下来,这衣服越艳丽,越叫他想起昨日之事的不堪。

      让侍女在屋外等着,他龇牙咧嘴的扯着愈合的伤口,解下左脚绑着的松绿色手帕,不然可就穿不进鞋子了。

      等他整理好后,扶着门框,回头瞧见那床红被褥红衣裳上的松绿帕子,鬼使神差似的又折回去把那张帕子塞进衣襟。

      侍女说已经安排了马车,可一出后门李执葵却发现冬瓜就徘徊在门外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衣着凌乱,逢头垢面,一边跺脚呵气,一边向门里张望。

      而冬瓜可算是见着他的主子,简直快要喜极而泣了。

      “少爷!!!”冬瓜窜上来就是扶着一瘸一拐的李执葵,上下打量他身上可有伤痕。

      “我没事,只是伤到了脚而已。”李执葵被风吹的鼻尖通红。

      “昨日有人帮了我,但我风寒发作昏睡了过去,那人好心留我住了一宿。”

      “脚伤的严不严重啊?快拖鞋袜让我看看!!”冬瓜急的大冷天额头满汗。

      见他着急,李执葵连忙快走了两步,藏着掖着痛意,安慰道:“你瞧,没什么大碍。”

      见冬瓜一副大松一口气的模样,李执葵才问他:“昨日你被他们带下去后如何了?”

      冬瓜听完他的话,连忙瘪嘴,露出委屈的表情,道:

      “那群该死的,我被放她们在一个客席上吃酒,本来想偷偷溜出去找您,可刚走到后院就碰到那个母夜叉,被她派人打了一顿丢到门外来了,我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回府去找王家大郎,他却不在,只能又回来在这里等您。”

      想必那个母夜叉就是冯氏了,当时自己应当是已被霍崇礼给救下,她没给主子办好事,只好把气撒在冬瓜身上。

      李执葵皱眉,抓住他的手不让他退缩,抬手小心翼翼地拨开他额角松散下来的鬓发,露出额角的一块银锭大小的淤青,里面泅了血块,变得青紫,显得可怖。

      “没什么,这么点小伤算什么。”冬瓜连忙扒开他的手,拽着人就往一旁的马车走。

      “昨夜我从王家借了辆马车,连夜宿在这,生怕您出来我给错过了。”冬瓜语气唏嘘,倒真是冻了一夜,如今浑身发麻。

      李执葵赞道:“好冬瓜,回去给你涨月钱。”

      “嘿嘿嘿,我本来月钱比王家的仆从还多些,您再给我涨了,不用两年我就能自己盖一套房子,把……”冬瓜话说到这,不禁羞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不肯再说下去。

      倒是李执葵心知肚明,声音低低的问:“把阿香娶回家吗?”

      “少爷!!您又偷看我的信了!”冬瓜羞的脸皮发烫,连脸上的伤都觉不出痛来。

      李执葵笑而不语,那信放在自己的家书一起,自然是能看到一二的。

      冬瓜坐在车辕上赶车,李执葵就坐在他身后,两人都是言笑晏晏的,除了冬瓜额角一块伤口还显示着昨日的惊心动魄,李执葵知道,那贾五爷的事或许已经翻篇了,而之后的一段时间果然连碰见都不曾。

      王汝明昨夜半夜才回的府,在卧房里狠狠睡了几个时辰把这几天缺的觉补了个够,天将将破晓,他刚推开卧房的门半,伸了个懒腰,却见冬瓜扶着李执葵从院门里进来,往着厢房的方向走去。

      “你们主仆二人这大早上去哪了?”王汝明诧异的大声问,三人隔着半个庭院相望。

      李执葵立刻站直身形,不让王汝明看出他脚上有伤,垂在衣袖里的手偷偷拽了一下冬瓜,冬瓜自然明了他的意思,连忙对着王汝明喊:“我们少爷听说城北的老君庙灵验,大早上求头签去了。”

      王汝明倒是来了兴趣,几步作一步的走近,上下打量着浑身狼狈的冬瓜,调笑道:“你这陪你少爷求签求的怎么还受伤了?”

      冬瓜偷偷翻了个白眼,“奴才脚笨,走路上给摔了!”

      王汝明大笑起来,摇着头对李执葵说:“你这奴才笨归笨,却也傻的好玩儿。”

      李执葵点头附和,惹得冬瓜气的跺脚。

      “我哪里笨,哪里傻啦?”

      “哪里都笨,哪里都傻。”王汝明逗弄他,看这小孩气的跳脚的模样好笑。

      “王大哥莫要再逗他了,他面皮薄的很。”

      李执葵连忙打断他们的话,亦发现王汝明眼下一片青灰,而身上的衣裳也全是褶皱,可见昨夜是匆匆和衣而睡,心里再次庆幸没告诉他昨日之事。

      王大哥本就忙于庶务,忙的分身乏术,哪能再用自己的事来麻烦他。

      王汝明打了个哈欠,吸了吸不太通气的鼻子,低下头冲李执葵揶揄眨了眨眼睛,道:“你来京城这么些天,大哥都没带你去转转,再过几日我就是能歇口气,到时便带你去瞧瞧咱们这京城读书人爱去的地方。”
      戏谑着:“这可比求签拜神实在。”

      李执葵羞愧地低头为冬瓜随口找的这么一个理由。
      “那就多谢王大哥了。”

      王汝明豪爽的摆摆手,“我且去换身衣裳,执葵等我片刻,一同吃个早饭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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