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甘》路一西

11、除却巫山 高杰照

　　高杰照顾他，给他说明一下注意点：一般来说，像他这种业余的，不会单独跟着三爷，主要是盯着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员。尽可能拦住一些想往三爷身边凑的女人们。到时候跟着就好，放机灵点。时延点点头，谢过。高杰把手中的黑色正装递给时延，在时延接过后，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顿了顿，“你要不要收拾一下自己。”
　　时延走进浴室，头发有些长稍微遮住了眼，皮肤有些被晒黑了，胡子蓬勃地冒着。时延脱掉身上的灰色T恤扔在一边。打开淋浴，热水顺着他自然光滑的曲线流下，滴落在瓷砖上混在水面上消失不见。他随便捋了捋头发，擦干身上的水，走出浴室。敲开隔壁高杰的房间：“杰哥，有刮胡刀吗？”高杰从屋里拿出了两样东西给他：一把刮胡刀和一只电推子。
　　次日早上五点不到高杰就来敲门。高杰带着他先去做了一个小时的基础训练，之后让时延回去洗个澡换上正装，然后一起吃了早饭。七点所有人集合，等候顾城出门。这是时延第一次知道：顾城早上要这么早出门。时延站在队伍的后面，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等候着顾城。
　　顾城今天穿了件铁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并没有打理，随着微风轻轻浮动，身后福伯提着套月白灰的礼服，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顺手抹平衣服上的褶皱。这个男人比以前更加冷漠了，还是让人无法轻易靠近。眼下是淡淡的青色阴影，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了的迹象。也是，城北的项目出了纰漏，顾青炎又被指去了欧洲，顾城自然分身乏术。时延有些晃神地思考着，回过神就触碰到了顾城的视线。顾城平静地收回目光，身边的高杰替他拉开车门。剩下的人鱼群一样纷纷钻进后面一辆车。
　　顾城上午去了顾氏开会,直到十一点外出用餐。高杰告诉时延：一般的话，秘书会给顾城订餐，他会直接在公司用餐，休息一个小时继续工作。今天运气好，可以跟着外出蹭饭。顾城是那种不会亏待自己人的老板，所以他手下的人都忠心耿耿。高杰是这样告诉时延的。顾城在一家法国西餐厅下了车。早就定好了位子，侍应生引着顾城进了二楼的隔间。
　　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是个有些面熟的男人，可是时延并不记得在哪见过他。黑色的微卷发，比常人更加白皙的皮肤，可能是个混血。高杰让一半的人先去吃饭，时延像一棵冬日里的松柏，坚韧挺拔地站在隔间的门边，和高杰一样目不斜视，自动过滤不该看到听到的一切。顾城对面的男人好像早就认识顾城了，可能不熟，因为他很拘谨，还点了酥皮洋葱汤，而顾城不喜欢吃洋葱。时延在顾家的餐桌上从来就没看到一道洋葱的料理。
　　前面去吃饭的人回来了，轮到时延和高杰。时延回来以后，里面的两个人已经停止了用餐。时延听见混血男人开口：“顾城，不可以考虑一下我吗？”顾城有些没听懂他的意思。“我听说你前些日子找了个情人，是个男人。我以为你不会接受男人，所以一直没说过。顾城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他的话终于引起顾城的反应，“我只把你当朋友。”“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行。顾城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吗？”男人一脸诚恳地看向顾城。旁听观众时延静静地想着：真是勇往直前的气概呀。顾城并没有再回答他，站起身，高杰推开隔间的门，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餐厅了。时延没忍住回了头：刚刚那个英俊男人低着头，黑色头发稍微挡住眼睛。察觉到目光抬起头。时延心头一震—-他哭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求而不得最苦吗？也许时过境迁，多年以后还念念不忘更苦吧。
　　晚上七点，顾城换了月白灰色礼服，出发去京都大酒店。这家酒店建国以后就有了，传言是政府斥资建造的，并不接待普通客人。门口有几分门口罗雀的氛围。穿过酒店大厅，进入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时延，你负责三爷西北方向。”高杰的安排从无线耳机传达给时延。熨帖的温莎结缀着贴身的礼服，拖地的大裙摆配着精致的口红，浅黄色的香槟搭着甜腻的西点。女人挽着男人，男人吹嘘男人，让人眼花缭乱。
　　时延看到中午和顾城一起吃饭的男人，朝着顾城走了过来。收拾好了情绪，英俊成熟又洒脱潇洒，不见中午时的伤心落魄。似乎对时延还有些印象，微微停留下视线。手上拿了杯酒，花蝴蝶一样停留在顾城面前。“顾城。又见面了。”顾城点点头。“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会经常看见我的。”顾城碰了碰他的杯子。“我特意从国外回来帮你，你打算怎么谢我？我比较喜欢以身相许这种。”“林离木。”“我开玩笑的。”男人举起杯子做投降状。时延终于想起来，这个男人和林之有几分相像。
　　顾城像个香饽饽，宴会上的人有意无意地往上凑。时延不敢掉以轻心。 “呦，这是谁呀？”叶丰崖穿着黑色礼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杵在时延前面。“这不是顾城的旧情人，时延嘛。”顾城的名字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目光。叶博听见动静走过来，止住了叶丰崖的口无遮拦。叶博有意和时延私下说什么，“叶先生不好意思，我正在工作，没办法走开。”叶博压低声音：“你的事我听说了。我想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愿意好好照顾我女儿，叶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时延颔首道谢：“叶小姐还好吗？”叶博叹了口气：“予晴她一直在问你为什么不去看她。”“我有空会去探望他的。”叶博看了眼顾城的方向，顾三爷执着酒杯正在和人谈笑风生呢。
　　林离木在打量着自己，时延知道。“杰哥，帮我照看下，去趟洗手间。”“没问题，你去吧。”林离木一路尾随着时延进了洗手间，和时延碰了个照面，彼此什么都没说又出了洗手间。“时延，你好了就赶紧出来！”好像出了什么状况，高杰在无线耳机里有些着急。“来了。”时延小跑着回到岗位上，高杰在等他，“出什么事了？”“三爷喝醉了。”时延回过头，顾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被重重包围，而无人敢上前宣战的场景似曾相识。时延收回目光，等着高杰的下文。“三爷不让人近身，你……”你去试试吧。时延点点头，快步走了过去。顾城抬起头，黑色的眼眸警惕地看着时延，时延不敢轻举妄动。对峙了一会儿之后，时延放弃转身往回走，被顾城抓住了手，细细地捏着。时延转过身，又靠近了些。顾城拿着他的手放在嘴角温柔地碰了碰。时延蹲下，看着这个孤独而强大的男人，心里叹了口气，放轻声音：“三爷我们回家吧。”顾城缓慢地眨了下眼眼睛，终于反应过来。时延试着拉起人，顾城乖乖地拉着时延穿越人群，身后跟着人离开了酒店。
　　喝醉的顾城真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坐在车上整个人腻着他，抓住他的手不放。时延打开车门，福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三爷喝醉了，我送他上楼。”顾城顺从地跟着时延进门，福伯一言难尽的脸色。晃过神之后，匆忙吩咐阿姨准备醒酒汤。时延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塞给顾城让他去洗澡，顾城一动不动，站在时延面前恍惚地看着他。时延只好牵着他去浴室，在浴缸放满水，给他脱了衣物。“进去，洗澡。”顾城毫不羞耻地跨进浴缸坐在水里，又看向时延。时延脱了外套，拿了洗发水半蹲在浴缸前，给顾城洗头。顾城很安份地给时延摆弄。洗完澡之后时延身上也差不多湿透了。
　　顾城侧躺在床上，睁着湿润的眼睛看着床边的时延。时延捂住他的眼睛，隔着自己的手吻了吻，哄着他睡觉。顾城不满意地拉下时延的手握着放在床边，听话地闭上眼睛。等不到天亮的温馨。顾城的呼吸逐渐平稳，福伯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看见时延像个孩子随意地坐在地上，手放在床沿，被熟睡的顾城拉着，目光温柔地安慰着那个已经一无所知的人。时延转过头，用剩下的另一只手放在嘴唇前示意他轻一点。福伯心中很不是滋味，难道人就是这种反反复复的生物吗？喜欢所以任性地互相伤害，喜欢所以相互依偎着舔舐着自己给予的伤口？时延轻轻抽出自己的手，顾城动了动，时延赶紧把刚刚擦头发的毛巾塞进他手中。顾城没有醒，又睡了过去。时延松了一口气，放轻脚步走出卧室。对着跟着他一起出来的福伯说：“不要告诉他。”福伯不是很明白，但是了解顾城高傲的性子，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点了点头。
　　时延躺在硬板床上，摸出枕头下的玉，握在手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除了高杰似乎很多人都对时延投来了目光，夹杂着隐晦的好奇和兴奋。时延一如既往地和高杰去做基础训练。回来之后，就见福伯站在他房间前，向他传达了顾城的话--去见他。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木有人看。
还是说一下，明天到30应该都不更。
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