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泪》蓝岚致葵

81、夕阳下的血吻

　　“他说的都是真的，”青藜温柔地对叶青荚道，“是我指使羽衣拿这些伪君子练手。”
　　“我现在人在这里，血海深仇你尽管来报！”青藜面向怨恨极深的辛壬。
　　辛壬伸出鹰爪火速探取青藜的心，却被青藜一指隔开，“你这不像是寻仇，反像是送死！”
　　“接剑！”青藜一把拔出叶青荚的青尘剑，掷去，“这剑不被毒血所蚀，可以杀我！”
　　“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辛壬端详着青尘剑，提剑直指青藜，“若能杀了你，我这儿所有的龙之泪自然归你了！”
　　却是话未道完，人已被叶青荚用石块敲晕了过去。
　　“师父，跟他费什么话，龙之泪本就是您的，要回来理所应当。嵩山派被屠门也是罪有应得，不是师父也会有别人，看看他们做的那些坏事！”叶青荚咬牙切齿，“师父可别被他勾起圣母心来，想着挨他一剑化解恩怨！”
　　青藜哑然失笑，青荚的嘴真真叫她招架不住。
　　叶青荚忙乱了一下午，从辛壬身上和嵩山掌门的棺材里淘出近十颗杨梅大小的龙之泪。
　　“对不住了哦，谁让你这老头贪得狠，都带进棺材里了！被刨坟也是你的造化，算是对我二师伯跟鲛人的在天之灵的一个交代！”
　　“青荚，该走了。”
　　太阳往西边去了，他们也该下山了。
　　两人在山坳碰见了白芨朱瑾两人，叶青荚怒气冲冲地挡在师父与白芨之间，“你跟来干什么？我师父已经与你恩断义绝了！”
　　青藜看了眼恢复如初的朱瑾，抓过叶青荚，“我们走吧！”
　　白芨闷声说了句，“你能回你的龙族去么？”
　　叶青荚这就看不过去了，挣脱开师父的手，“白芨你这话说的几个意思？我师父就不能待人间了？”
　　“你若执意待在人间，我必须了结你。”白芨对着青藜的背影。
　　“道长要杀我何必费这么多口舌，”青藜转向白芨，做了个“请”的动作，“还请动手吧！”
　　“跟我来！”白芨一把掳走青藜，消失无踪。
　　叶青荚紧追几步，可辨不清他们去的方向，只得作罢。
　　看向表面平静的朱槿，“他们去了哪儿？”
　　朱槿却是一声不响地调头下山。
　　山坳的小镜湖边。
　　白芨将青藜抛在岸边的草地上，已是绷不住脸，“人间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这儿谁不想要你的命？为什么就不肯回家去？”
　　“我早已嫁于青沐了，我的家就在有青沐的地方，你要我回哪去？”
　　“青沐早就死了！你是有多笨，这么一遍遍地就是记不住？！”
　　“是啊，我笨啊！每次见到你我都发笨，因为我已经习惯依赖着你了！以前有青沐在身边从不需要我费什么脑子，我自然贪恋这样的日子了！！要我独自一人在江湖闯荡，还得时时刻刻防着小人作祟真的很累的……”
　　“你又在提青沐了！”白芨显然毛躁起来。
　　“青沐又怎样，你本就是他！”
　　“我不是！”白芨几乎要吼出来了，“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我跟青沐混为一谈！”
　　白及剑震动不息，黑红的戾气从剑内溢出，丝丝缕缕滑入白芨体内。
　　“你再叫‘青沐’试试！”白芨阴着脸。
　　倒影在湖里的白芨的身影都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青沐，青沐……”青藜特意布到白芨耳边嚷嚷，“怎么，你要提剑伤我么？”
　　“曾经，青沐也是握着这把白及剑的，即便是弑师的血海深仇，他都没有动手。”
　　“我不是青沐的影子，我不是！别拿青沐跟我比较！”
　　平静的湖面被一群小鱼搅乱了，小鱼吓得飞速地往湖的另一头游去。
　　白芨听到湖里的动静，幡然醒悟是心魔在作祟，极力克制着怒气，“别再提他了，我会杀了你的！”
　　“是啊……你不是青沐，你自然不会像他一样义无反顾地护我！不忍伤我！！”青藜哀怨。
　　已转身离开的白芨忽然驻足，白及剑迅速出鞘，携着疾风往青藜身上刺去。
　　湖面荡漾不已，水纹一圈圈散去，却散不开白芨提剑伤青藜的倒影。画面似定格了般，一对璧人映着满湖的夕阳显得格外的美，美得晃眼。
　　伤在胳膊一刀，伤皮不伤筋，红黑的戾气充溢着白芨的全身。
　　“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么？”白芨的眸色狠厉无比，“你这是在寻死！”
　　两人离得极近，青藜对上他的眼眸，“我只是想知道你急着赶我回龙族的缘由，但如果这缘由要用我的死来换的话，我也认了！”
　　看到白芨身后的白及剑已悬在半空，即将分化出七七四十九剑，青藜笑了，“希望在我死前，你可以告诉我你满身的戾气是怎么回事？”
　　白芨动了下眉，迅速回身抓住白及剑，拿左手掌覆上，在刀刃上狠狠地划过，使剑身涂满自己的血，以自身血祭逼白及剑回鞘。
　　青藜错愕，来不及出声，已被白芨反身拿血掌擒住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
　　天边的云，红了一片。
　　湖中的鱼，又聚回两人的倒影里，一个劲儿地吐着泡泡。
　　吻完一把推开青藜，白芨忍无可忍地告诫，“别再有下次！”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事实么？”青藜喊住白芨，“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你还敢说你不喜欢我，不喜欢为何要吃自己的醋？这些天你不是在推开我就是在吓唬我，你在担心什么？你到底被逼上了什么绝路？”
　　“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我不过陪你玩玩而已！”白芨背着身冷笑，“死皮赖脸缠着赶也赶不走的人是你不是我！”
　　白芨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青藜不死心地冲他背影喊，“你不过是想伤透我的心好逼我离开，我偏不如你愿！”
　　一块石子落在了湖中，惊散了一群的鱼儿。
　　月亮爬上了树梢头，月华泻地，给山坳披上了一层银装，青藜在小镜湖边的草地上沉沉入睡。
　　她在梦中一遍遍回顾黄昏的对话，一颗清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一人斗笠黑纱遮面，悄悄地接近青藜，在她身边席地而坐。
　　趁着青藜熟睡，开了口——
　　他不想青藜知道他已被白及剑蚀了心智，满身的戾气唯有将她血祭才可彻底洗去。他只有想方设法地让青藜对他这青沐的转世死心，才能让她离他远远的，离屠龙山远远的……
　　最好能逼得她回龙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