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泪》蓝岚致葵

80、先庄主的谎言（三）

　　叶青荚见青藜低头不语，准备烤些野味给师父吃，但又怕走远了师父会丢下他走掉，便就近取材，用青尘剑砍些柏树枝烧。
　　点了半天火点不着，倒是熏得自己泪水直流。
　　青藜笑着摇头，“果然是不曾长大，拿湿木来烧，我看你点上一天也点不着。”
　　“我知道啊，但又没办法的事！”
　　青藜走到他边上，笑着叹息，“看来只能用龙焰了！”
　　叶青荚慌忙阻止，“不成，龙焰不轻易熄灭，会酿成山林火灾的。”
　　“你还记得在司徒府，羽衣用手就直接撸灭了龙焰吗？”
　　“他的手不也因此被灼伤，留下了很大的疤一直没好么？！”
　　“龙焰能轻易地将人烧成灰，按理不易被撸灭。或许是因为他的血，所以龙焰只灼伤了他的表皮。”
　　“师父的意思是白血族人的药血能阻隔龙焰的燃烧蔓延？”
　　“不对不对，这样说来十几年前的沐阳城是怎么被屠城的？他们可都是白血族人，羽衣的娘亲也不可能死的。”
　　“没准他们都还活着呢！”叶青荚随口一说，竟让青藜猛地一惊。
　　“看来我得回沭阳城的后山墓冢问问清楚，白血族族长一定知道其中隐情！”
　　“师父我陪您去！”叶青荚慌忙收拾东西，“这毕竟也算我家族的事。”
　　青藜破天荒地点头了。
　　沭阳城的后山墓冢里，族长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的。
　　“青龙姑娘冰雪聪明，迟早有一天会猜出所有的事来的。我一直在等这一天，不为别的，单单是为了我这颗私心。”
　　“族长，此话怎讲？”叶青荚问。
　　族长指了指面前大片的坟墓，“这里，有许多是衣冠冢，而又有许多葬的是骨灰。”
　　“这么说，他们还是都死了！”青藜的心又冰冷回去。
　　“他们也是后来生病去世的，有的是皮肤感染得太严重了，有的是寿寝正终。我想青龙姑娘最关心的是那些至今还活着的族人。”
　　“族长，您是说……”青藜激动得泪花潺动。
　　族长带青藜他们到墓冢的入口，也就是山洞口对下的深潭。下潜到底，却是别有洞天，它连接着另一处深潭，这儿的水冰凉刺骨。
　　青藜他们在这儿看到了许多白血族人，就泡在深潭里，浑身的肌肤或多或少都被龙焰灼烧过。
　　“是他们自身的药血救了自己。”族长开始娓娓道来，“十多年前，我与庄主就已将他们藏在了这处深潭疗伤过活。他们虽都没烧死，但大面积的肌肤灼伤迫使他们不能正常生活了，都只能泡在这水里。这儿的水深入地底下，澄澈干净，不易滋养细菌。
　　这些年从这儿去世的人，庄主都要求一一火化，为得就是不让其他族人知道真相。我的夫人也是如此，死后都不能给我留个全尸。”
　　族长说到此处，擦了擦泪水。
　　“因为族人若是知道他们还没死，必会向青龙姑娘讨要龙之泪的，此伤唯有龙之泪可以修复。庄主担心的就是这个，他怕就是要尽了姑娘的龙之泪也救不完这么多人，所以才要我一直保密下去，带到棺材里。”
　　叶青荚急了，他大概是猜到了族长的私心，“既然我爹叫您不要说，那为何还要说与我师父听？”
　　“庄主事事都为姑娘着想，我说这些除了让姑娘知道庄主的苦心外，还想姑娘施以援手，救救这些顽强活下来的孩子们！就当……是看在先庄主跟少庄主的份上。”
　　“我可没这个意思，师父还是要以自个的身子为重，我想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少庄主！”
　　“这是我欠他们的，必须要还！”青藜不理会叶青荚的劝阻，“还请族长给我些时日！”
　　“好！姑娘肯帮忙，老朽已经感恩戴德了，老朽就在墓冢等候姑娘。”
　　三人潜回洞口，青藜想起还有一事。
　　“不知羽衣娘亲的墓是否也在墓冢？”
　　“羽衣的娘亲是当年我族圣女，因违反族规与屠龙尊主冯珩这个小人私结连理，已被我族除名，所以她死后不能入墓冢。”
　　“那她的尸体呢，你们怎么处置的？”
　　“她当年是肋骨尽断，气绝身亡的，后又被龙焰烧得面目全非，老朽见这尸体实在瘆人，就地掩埋了。”
　　“肋骨尽断，会是谁下这么狠的手？”
　　“自然是冯珩那王八蛋了，”族长怒目圆睁，“当年就是他追杀圣女到沭阳城的。”
　　“那我师父岂不是替他背了杀妻的罪行？！”叶青荚愤愤难平，青藜却是默默地走了。
　　他们在沭阳城这空城里绕圈子，叶青荚忍不住道，“师父，您也不用这么逼自己。我记得白芨那儿收集了几颗师父的眼泪，我去向他讨要来。”
　　青藜不应，她在专心一件事，将眼里的湿意逼出来。
　　眼睛红肿了一大块，才挤出那么一两颗细小的龙之泪，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爱哭的人。
　　除了，在他面前。
　　“对了，想起来嵩山派掌门当初从吴神医府上搜出来许多龙之泪，那老头死得早或许还剩下不少。”
　　“即便有，散也散尽了！”青藜从怀中掏出青沐留给她的青莲色丝帛，拿它绑了眼，“他留在身上的龙之泪不也被你的二师父全偷去吞肚子里了么！”
　　“师父您怎么知道的？我记得当时您不在场啊！”
　　“我，”青藜侧头，“听人家说的。”
　　“反正呢，师父您就在这儿等着，我去躺白芨那儿，回来跟师父一起去嵩山派收回龙之泪。”
　　叶青荚的轻功不负燕子神偷所教，一天之内能来回，他将这几颗龙之泪先交与族长治疗族人，便马不停蹄地与师父赶往嵩山派老巢。
　　一切都是天意，嵩山派早就被人一锅端了，青藜应该很清楚才是。
　　叶青荚在嵩山顶上逛了一圈，正是认命了准备回去，却是碰到了辛壬，嵩山派的大师兄。
　　他正是扫墓回来，两人一言不合扭打在了一起。
　　“龙之泪我是不会给你的，你们这群滚蛋欠我派的还不够多么？”辛壬泪眼婆娑，“当年就是你们屠杀了我的师兄弟们！为何一个都不放过？我把他们拖回这儿埋葬整整花去了半个月。你知道这半个月来我有多痛么，大雨倾盆算得了什么，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以后再见到你们必定要报这血海深仇！”
　　“不可能，嵩山派被灭门的事我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你可真会装！”辛壬冷笑，“我三师弟死前亲口跟我说的，是羽衣！是羽衣屠我满门！你敢说你们不是一伙的？”
　　“不是，都不关他们的事，背后主谋是我！”青藜踱步走来，云淡风轻的语气。
　　“师父不可乱认啊，莫须有的罪名我们不能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