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泪》蓝岚致葵

82、逼着我杀你？

　　天边一隅，启明星乍现。
　　青藜睁开了眼，才知哑巴靠在树干上守了自己一夜。
　　青藜借着晨光仔细观摩哑巴满脸的痘疤和胎记，甚至还伸手去摸他的颈部。
　　她也不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能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她也不是不怀疑，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人会三番五次地跟踪自己。
　　只是她伸出的手立马就被哑巴抓住了，他眼睛睁开的那一刻锃亮无比，令青藜心虚不已。
　　青藜抽回手，尴尬地笑笑，“警觉性还挺高啊？！”
　　接着转移话题，“你的轻功是不是很不错？那夜在王府你溜得倒快！”
　　哑巴指指东边探出头的太阳，表示要回去了。
　　“那，那我送你？”
　　青藜还没说完，哑巴却是跳上了一簇树枝，往林间深处窜去。
　　青藜并没有追，只是捡拾好龙之泪，坐回湖边静静地看完这场日出。
　　山脚下。
　　“白芨，我爹又下召回令了，我想你该尽快将青藜带去屠龙山或是遣回龙族。你若是不好开口，我可以帮你！”见白芨回来至今一直纠结不已，朱槿小心翼翼地询问。
　　白芨却是答非所问，“朱瑾，你做的一切事对外宣称都是为了我，可又为何要联合千面戏子谋害我？”
　　朱槿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禁愣住了。
　　“早在一开始，你说叶青荚是青沐的孩子，要我救他时，我就知道你另有目的。叶青荚是青沐的孩子这事不过是千面戏子杜撰的，欺骗过我与青藜外就没有他人！除非你与他勾结，不然不会知道此事！”
　　“这事我可以解释的！”朱槿扯住白芨的衣袖。
　　“可我不想听！你最好现在就回屠龙山，青龙我自会处理好！”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听不进去，但我真的没有背叛过你！”朱槿抓起剑，最后看了眼白芨，“我走了。我爹疑心重，一直来不相信任何人，我想此次若没有万全之策是不可能任由你在外闲逛的。你还是早点回去稳住我爹为好。”
　　朱槿走后不久，青藜寻了过来，白芨甚是不耐烦的口吻，“你还敢来？！”
　　“你说过我若执意留在人间，你会亲手了结我，道长昨天没有办到的事还请今日兑现！”
　　白芨气至冷哼，挑眉，“你这是在逼我杀你？”
　　“是！你杀了我吧！”青藜直视着白芨，冷清的眼眸里蓄了满眶的泪水。
　　“自你选择舍我换朱槿的时候，你就已经杀死我了！”
　　白芨望着青藜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红肿时，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抚摸，最终生生停住。
　　“滚！我才不会为一条龙脏了手！”
　　“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我很清楚你一定有苦衷！”青藜的泪水簌簌而落，“当初是你说的，青沐藏着苦衷不与我明说，伤我更惨！你说你绝不会像他一样伤我这么深的！你忘了吗？！为何如今你就是不肯跟我明说？”
　　“真是好笑！说这些之前你最应该的是先问清自己的心，理清自己的心！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了青沐的影子，所谓的喜欢我不过是叶公好龙还是对青沐始乱终弃，有了我这个新欢？”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我喜欢的自始自终不过一个你而已。”
　　“呵，我看是前者没错了。我现在就要回屠龙山，你答应过青沐一生不上屠龙山的，你记得，别跟来！”
　　说罢，白芨施展轻功离去。
　　青藜的眼睛已看不见路了，跌跌撞撞地赶不上白芨，只得独自摸索着，从地上拾取龙之泪送往白血族族长手中。
　　族长感谢再三，说是加上少庄主送来的龙之泪，能将族人治愈得七七八八了。
　　“青荚来过了？”
　　“师父，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这儿的，与其去找你错过了还不如等在这里，师父您说我聪明吧！”叶青荚骄傲满满地走来，“我还碰到了甘蓝羽衣他们呢！羽衣已经当上了新任的族长，以后就是我来辅佐他了！”
　　青藜置若罔闻，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当初青沐是以死相逼阻止自己再上屠龙山，如今也威胁不了她了，她不该太刻板，追回白芨再说。
　　师父要上屠龙山，做徒儿的定是第一个要跟去。甘蓝担心此趟凶险，硬是和羽衣陪着叶青荚一起去。
　　上山前的一晚，羽衣配了药草托甘蓝给青藜敷在眼上。
　　“羽衣是不肯见我了？”青藜淡淡地问，“他恨着我也是好的！”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依我看羽衣并没有那么恨你！”
　　甘蓝细心地给青藜系上药草带子。
　　“你趁早休息，明早眼睛就能复明了！”
　　甘蓝熄了蜡烛，退出去关好门。
　　翌日，青藜先一步上山，瞬移而去。
　　一踏上通往屠龙山顶的石阶，瞬时感到天旋地转——望不到头的石阶梯上，墨绿色的血汁滴落，在一片血红中晕染开，青衣裙摆拂过，带走了那一抹悲哀。
　　那是她上一次到过这儿的情景，众叛亲离到伤痕累累，也没人替她可悲……连她自己也觉得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打从她遇见青沐，她就该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可笑的是，她现在还敢来。
　　这一次，她心知肚明，会是同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