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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红色斗篷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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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中间的叶青荚被彻底搞晕了。
“你……你们到底哪个是真?”
“青荚,别上她的当,她是幻象。”甘蓝吐着血咬牙道。
“摇尾巴狗,别信她的鬼话,赶紧杀了她!”另一甘蓝握着红鞭咬牙切齿道。
叶青荚一听立马护住吐血的甘蓝,“不管你们谁真谁假,我绝不允许你们伤害甘蓝!”
“走开!你下不了手就让我来,破不了梦境我们都得死在这儿!”甘蓝作势一挥红鞭,要青荚让道。
不想叶青荚反而挺身而上,吓得她立时收手。鞭子卷到自个身上浑不在意,她已抓住时机翻身到后头给幻象猛地的一掌,将之推下悬崖。
叶青荚回过头来为时已晚,眼睁睁看着“甘蓝”摔出去却无能为力,他眼睛一闭紧跟着跳了下去。
“死摇尾巴狗,你混蛋!”甘蓝气不打一处来,她好不容易甩了幻象,这白痴竟跟着跳崖殉情。
但骂归骂,甘蓝没有一刻犹豫,跟着叶青荚跳了悬崖。
两人在空中停留了许久,重重地摔入深水里。他们狼狈地爬到岸边,才发现那是一口深潭,周边的白雾散尽,多彩的岩石显露一脚,一直往远处延伸去,看来是个隐秘的山洞,洞口正位于深潭顶上,已被迷雾遮盖。
“这山洞深处没有布下梦幻术,一定是出口没错了。”甘蓝道。
叶青荚默默无语,似乎还沉浸在“甘蓝”死了的痛苦中没有出来。
甘蓝暗暗窃喜,领着呆子叶青荚往山洞深处探去。
随着光线越来越暗,叶青荚忽然开口,“甘蓝,我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如果你要说的是你梦中的事,那就不必了,我在你的梦里都看到了。”
叶青荚萎靡得似丢了魂,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就算你不原谅我我也无话可说……”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甘蓝嗔笑道,“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呢,否极泰来么!是你教会了我成长,教会了我掌控人心而非奢求人善,为此我才有的羽衣哥哥!”
“你可记得你来投靠你师父时混迹赌坊度日如年的日子么?”甘蓝咧着嘴笑得格外开心,“那时候我就已经认出你来了。我叫人在赌桌上动手脚败光你的银两,又叫人在小胡同里拦截你胖揍你一顿,最后叫人偷光你的衣物变卖,逼得你一身粗布短衣走天下。”
叶青荚恍然大悟过来,却是宠溺地笑了,“原来你早报过仇了!”
“我说呢,怎么一时间这么背,输得只剩一身粗布青衣不说,还被素未谋面的你无缘无故地羞辱,取上“摇尾巴狗”的绰号。”
甘蓝在一旁听得笑痛了肚子,“扯平了扯平了,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谁也不欠谁……这样最好!”叶青荚一脸凝重道,“我便可以一心对师父好了!”
甘蓝一愣,脸色也随即凝重起来,笑颜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那么喜欢你师父,为何不追?”
“我还差四年,便可以到最好的年纪求娶……”
“你真傻!”
甘蓝抑制不住苦笑,心被划过的痛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
等众人赶来时,叶青荚甘蓝两人已走出乌魂山,晕倒在山脚下。
抬入山庄后,青藜道出他们中了梦术,噩梦种种需要他们自己走出来。留下几个侍从贴身照顾两人的衣食起居,众人就又忙着追捕凶手。
“连青剑山庄都能渗透进来,不愧是风雨楼!”
族长感慨于抓获的细作宁死都不供认。
“看来庄里还藏有同党了。”羽衣在一旁讪笑,“对我们行踪如此了如指掌,想必是奔着我们来的。”
“立刻加派人手保护少主和甘蓝姑娘!”族长慌忙吩咐下去。
羽衣讥笑,“如果风雨楼的目标是加害他们的话,又何必大费周章将他们诱入乌魂山而不直接杀了他们?”
“那小伙子的意思是……?”
“让某人疲于救他们而损自身!”羽衣的目光飘向了窗外屋檐上坐着发呆的青藜。
“……”
青藜对着青蓝色的天空傻傻地笑,似乎又回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有青沐陪伴的日子,安逸得总靠发呆来打发时间。
“青沐,等我,等我上屠龙山找你。”
“怕是等不到了!”羽衣最喜欢泼人冷水,“你不会傻到不知道叶沐师尊与你决裂的当年就死了吧?!听说因心中思念太盛抑郁成疾而死的!”
“……当年就死了?”青藜愣了一下,眼泪差点要出来。
“他说过弑师之仇要到死方休的……我等了他二十三年,是宁愿他恨我长久……”
青藜缓过神突然笑道,“等不到也可以重新来过,是不是?我还可以等他的转世!”
“愚蠢!他还会是他么?”
青藜认真地点头,“他对我是不会变的!”
“看来你比我还清楚叶沐师尊的转世是谁了?”
“我还不确定……”青藜紧盯着天边一隅,“但我一定会查清楚所有。”
这时,族长也上了屋檐,“青藜姑娘,如果老夫没有记错的话,十多年前在沭阳城,我们碰过面!”
沭阳城?那不是她当年屠烧的城吗?那样的惨象,只要稍稍一提,她又能从头到尾地将它回忆回来。
青藜微乎其微地颤抖了一下,平静地说道:“族长是来讨债的么?那么——动手吧!”
“不不,姑娘严重了。”族长连连罢手,“老夫愧疚了十多年,今日终可以把实情说开了……烦请姑娘跟我走一趟乌魂山。”
乌魂群山,在日光的映照下,于迷雾中落隐落现,连绵不绝。树木林立似老林深山寒彻欺骨,渗入不了一点暖光,树下却繁花似锦。
众人皆觉奇怪,花开不败,却无蝴蝶蜜蜂,也无早莺鸣唱,青蛙清啼……
“想必姑娘已经看出来了,这儿用了幻术障眼,施以造梦术,将入乌魂山的人迷得晕头转向,困于梦中。”
青藜冷笑,“族长带我来此,难不成是想我帮你破了这幻梦境?”
“实不相瞒,老夫确有此意。此境是已故庄主所布,当年为保我族残存血脉,庄主在入口布施幻梦术,护得我族藏匿隐居在此。只可惜老夫愚笨,年逾八旬还参不透这幻梦境的玄机奥秘,无从入手破境,以致十多年来荒于礼乐祭祀。”
"祭祀?这后山难不成是个墓冢?"羽衣半开玩笑道。
族长却是凝重地点点头,“想必姑娘也有亲人,亲人逝世久矣却不能上坟扫墓,实属大不孝啊!”
青藜耗费灵力破了幻梦术,不是出于怜悯,而是败于愧疚。
她的直觉清楚地告诉她——他们逝去的亲人皆是死于当年沭阳城的那场大火,皆由她亲手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