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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闷气 ...

  •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我们可能会感觉每一天都过的很慢长,甚至会产生度日如年的烦闷!
      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去看时间,不以现在看将来,而以现在看过去,比如看过去的一周,那你就有可能惊讶,时间怎么过的那么快?你会有种是谁偷走了你的时间的错觉!

      最后你会发现时光是多么轻盈的从你身边溜走了,它走的那样了无痕迹。
      让你不禁为时光的飞逝而感慨!

      刘静好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她现在每天都感觉度日如年!

      可是往回一看,当初她婆婆骑车摔断脚脖子,到如今已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两个多月下来,她奉献给婆婆马老太的,不仅仅是一日三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还有自己体重的五分之一。

      她那婆婆从原本的煤气灌飞快的变成了大水缸。
      她本人在这两个月里从娘家的娇闺女,变成了手可拿肩得挑的小媳妇。真正的小媳妇!
      这改变多么大!

      就连孙奇来了又走,也已经是一个多星期前的事了!这时间又过的是多么的快呀!这时间仿佛都不是从她的经历中一点一滴的流淌过去,而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下跳过去的,显得不太真实!

      自从婆婆被她那个宝贝儿子堵囊过之后,她婆婆心情就一直不太顺!
      刘静好每天过的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做了顶缸的冤大头!

      现在她儿子睡着了,正是开饭的好时机!她要把婆婆喂饱喂好!

      她敢紧的把孩子放在了婴儿车里,开始在马老太屋子里支桌子。
      然后就像只蚂蚁一样,沿着从厨房到婆婆房间的固定路线,开始把饭菜碗筷一样一样的运过去。
      一直等到她运完最后一盘菜,婆婆马老太依然以“大”字型状铺躺在床上。
      刘静好站在旁边看了看,她佩服马老太!

      佩服她那旺盛的食欲以及那头粘床就睡的本领。她这个吃饭与睡觉的本事从不与心情挂钩!
      看着眼前这个呼噜声振天,嘴巴张的像个邮桶一样的女人,刘静好想到了儿时在电视上看到的一则猪饮料的广告词:吃----睡----长,吃----睡----长。她想这句广告词不只有猪适用。“妈,吃饭了,”
      刘静好轻轻的喊了一声。
      这一声并没有使马老太醒过来,只是让她那肥胖的身体儒动了一下,嗓子里哼哼了一声。
      一秒钟后响亮的呼噜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上一次更响,更有节奏感,仿佛是在对刚刚意欲叫醒她的行为表示抗议。

      刘静好苦笑了一下,使了一点劲坚定的喊道:“妈,别睡了,吃饭了,想睡等吃完饭再睡吧。”

      马老太被这一声叫喊惊的身子一抖,像打了个尿颤一般,瞬间睁开了眼睛。

      只见儿媳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马老太懒散的坐了起来,用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整理了一下那为数不多的上白下黄的乱发,不好意思的说:“昨晚睡的有些迟,有点乏,想着歪一会的,谁知道一歪就睡着了。”

      说完“嗯哼”了一声清了一清嗓子。
      其实她的嗓子并没有什么不得劲的地方,这么做只是为了掩饰其尴尬。

      其实她的这套说词,刘静好早已经如习惯她这因为肥胖,而一睡觉就卷上去的汉衫一样早就习以为常了!

      由于过于肥胖,马老太身上那件汉衫,总是在她睡觉的时候自己的往上跑。
      于是马老太一次又一次的在睡醒后,伸出她那肥而短的胳膊,试图将那不听话的汉衫给捉回原位。0
      但不知道是因为胳膊太短,还是汉衫跑得太高,每次靠手的力量都不能达到目地,最后只能是全身扭动着,来配合那肥短的胳膊,才能把这调皮的汉衫给弄到它该有的位置。

      看看马老太身上被汉衫勒出的那一条一条褶子,让刘静好联想到了米其林轮胎的标志形象!
      看着这一条一条的褶子,可以想像,捉汉衫时马老太是很辛苦的!
      但被捉到后汉衫却是痛苦的,它不得不忍痛改变自己的形状,来配合马老太这一身肥肉!

      刘静好看着这件变了型的衬衫,在心里想,做一件汉衫尚且这么不易,那么做人还有什么好说自己不易的呢?

      “妈,今天给你做了豆腐炖鱼,你尝尝吧”说着就开始给马老太盛饭摆筷子。

      自从马老太开始她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以来,刘静好就每天揣着一颗被检阅和被评价的压力,在做着每一件事。
      可每一件事她就算再努力,再认真再辛苦,也从未得到过马老太任何一次的肯定,更不要说是表扬或感恩了。
      在吃饭这件事上也是一样的。
      不是这个菜淡了,就是那个菜咸了,要么就是这个菜得这样这样,那个菜得那样那样做。

      但她在饭菜上所做的努力却从没有浪费过,不管婆婆马老太嘴上如何评价、如何不满,到最后却谁也没有她本人吃的多吃的撑。

      每次吃完饭不多几分钟就能听到马老太酒饱肠肥之后的呼噜声,而且每次吃饭后的呼噜声,总要比饭前的呼噜声更要响亮几分。
      这次果然一样没能逃过马老太的毒舌。

      刚吃了几口就听到马老太说:“啧啧啧这个菜也太咸了,你看这个西红柿哪有你这样炒的,唉呀,你看这鱼跟本还没入味呢你怎么就给捞出来了呢,俗话说,千滚的豆腐万滚的鱼,你在家时你妈没不教过你吗,我们家女儿可是从小就知道这些,唉呀,你这条鱼它不新鲜呀,你尝尝都有臭味了。。。。。”

      马老太一囗气发表了一长溜的吃评!

      每次作这类似的评论时,她总是习惯性的把脸微微上仰,并且把她松踏眼皮上的稀少眉毛上挑,以至于那眉毛到最后形成一种苍蝇腿一样的形状。
      看上去傲慢极了,讨厌极了。

      刘静好看着马老太的嘴一张一合,就像她鱼缸里的那条金鱼一样,后面还说了什么她压没心思听!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就不能安生的吃一顿饭,非要这个那个的鸡蛋里面挑骨头!她更是对马老太的厚脸皮,佩服的五体投地,能一边说难以下咽,一边又吃的满嘴流油。并且她每次挑完刺时正是那肠满肚肥之时。

      刘静好感到心里仿佛像揣着一颗炸弹,并且想把这颗炸弹投向眼前这个大水缸。可她终究还是忍下了!
      在内心与婆婆做了一翻激烈的争吵后,刘静好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马老太不喜欢别人与她有不同意见,不管是谁,在她说话时只要提出相反的意见,她一定会把脸拉成一座长白山。

      她不想凭白得罪她,左右任她马老太去说,她就当没听到就是了!
      像往常一样,马老太的嘴巴和她手里的筷子同时停下!

      刘静好则又像一只蚂蚁一样一样重新把这碗筷运回厨房,不同的只是来时碗盘里的东西,来时满,去时则是空的。

      刘静好看着正在盛开的满园月季,她没有心情观赏这红黄相间的大朵花儿,倒是这月季上的尖刺,让她联想到马老太,唉,真是太刺了!

      抬头看看天上,太阳滚圆而毒辣,正如他的婆婆马老太一样。

      她想起当初是怀着怎样的美好愿景走进婚礼的殿堂的,当初又是揣着多么美丽的愿景向往婚后生活的。可谁能想到,婚姻的红地毯直接通向的是厨房,是一个人背井离乡的无助,是一天到晚做不完的家务,是这个难伺候的马老太!生活呀,你还有多少让人遇料不到的面容呀!

      饭后,刘静好正在洗衣服之际,听见外面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发出那声音的人正往院里走来。
      来不及把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她便赶紧走到大门口!
      只见来的是孙奇的五叔两口子,她五婶还抱着自己刚刚四个月的大孙子。
      这孩子一如继往的瞪着一对大眼睛,脸上还是他平日的那副惊讶表情。像是对什么东西表示惊讶似的。
      这孩子小小年龄,皮肤却是异常的粗糙,特别是脸上,竟呈现出一种近似于树皮的纹理,又粗又糙,看上去很是慎人呢。

      刘静好笑嘻嘻的招呼道:五叔五婶来了!
      五叔停下正在往嘴巴里放瓜子的手,回应到:“啊,这有些天没来看看你家老婆婆了,这不今天有空来看看!你爸爸呢?又上班去了?”

      没等刘静好说话呢五婶便插话道:呦,你还没收拾好呀,也真是难为你了,这一老一小的!”

      “哪里的话呀,这不都应该的吗。俺爸爸工作忙,每天到半夜才回来呢,早上又走的早,几天没见到他了。”
      说着刘静好又冲着那孩子说道:“小毛蛋,你吃过了吗?”

      孩子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算是做了回应。

      逗得几个大人甚是开心,她奶奶更是得意非常:“你看,我们才多大个人呀,嗓子都透气了,还知道回答大大的话了!”

      刘静好也附合着:“还真是,我家毛蛋比你们毛蛋还大俩月呢,别人说话他也只是笑一笑算是回应而已!”

      这话说的孩子的奶奶更是得意了,但这种得意只表现在她的脸上,只表现在她的表情中。她嘴上却又谦虚的说道:“有的孩子爱说话有的惜言,这也没啥!”

      站在一旁嗑瓜子的五叔吐着瓜子皮问道:“你老婆婆呢?下地走走了吗?”

      刘静好用手指了指马老太的屋笑了:“那不,刚吃完饭正躺着睡觉呢。我看着,她还不知道啥事能下床呢。”

      没等五叔再张嘴说话她五婶子便接碴说道:“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也差不了多少天了吧?还没下床活动活动呀?她也真睡的住,心里不燥的慌呀!”

      刘静好嘿嘿一笑:“她身子重,可不得小心点吗。五叔五婶,你们去坐吧,我收拾好再过去。”

      五叔一边用手指挑捡着手心里最后的几粒瓜子,一边慢悠悠的说:“行,你先忙吧,我们去看看。”
      这孙家老五个头不高,但却生得一副好相貌,白净的脸上一双大眼,虽已不似年轻人那样炅炅有神,但却透露出一种岁月沉淀后的从容淡定。
      眼睛下方,老孙家特有的高鼻梁和长而上倾的下巴,向见到他的人清楚的表明了,他是出自老孙家。
      那张嘴角永远是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嘴巴,使整个人的面相给人感觉非常和气,有种与世无争的气质。
      你看他,到如今五十出头的人了,身板依然挺立俊雅,丝毫没有显现出一个中年老男人的油腻!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竟成功的跳过了老孙家男人败顶这一大坑,到现在仍是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
      这头发,如今已不属于他自己,而属于整个老孙家,这是孙家男人们,每每追忆自己年轻时也有一头好头发时的活标本与见证。

      这孙老五是个有家庭智慧的人。自打娶妻以来,他就一直做着甩手掌枑,家里大事小情,他是一概不管不问,留给媳妇去管去问。
      家也让媳妇去当好了,他是不在乎这些虚名的。他是自己吃饱全家不饿,每日就是去单位上上班,回到家吃吃零食吃吃饭。不管事,不操心!

      相反,五婶子与他是完全相反的一个人。
      她这人生的高大强壮,由于在娘家是老大,自小又没了父亲,所以在娘家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家里的管事人。
      这人一有本事,心气自然就高,气场自然就强硬。在娘家时,不管是老母亲还是几个兄弟,那是事事得征求她的意见。

      过了门,这脾气禀性自然也是改不了的。
      恰好自家男人又是个这样的性情,于是顺理成章的就做起了家里的大掌柜。
      她是有这个能力的,对这个能力她心里很清楚,也很自信。

      过了好一会,待到刘静好收拾好来到马老太屋里时,见马老太与五婶子正为谁家孙子长的好抬扛咧。

      她五婶子正说:“你看你孙子塌鼻梁,这其他地方长的再好不也白搭吗?”

      她婆婆也不甘示弱:“俺长大鼻梁自然会长出来的,你孙子鼻梁不也就那么回事吗,你看看这皮肤,咋长的能长成这样?”

      这时五叔淡淡的对她婆婆说:“你孙子随你,你这鼻梁到现在不也没长出来吗?”

      此话一出,马老太的脸上呈现出了明显的不悦。

      这妯娌之间,说到底是两家人,即使面上再和气,里子里也还是各有各的心思。平时过日子较着劲比着过的更不在少数。今日这场比较,她老五家是夫妻俩对阵她马老太一个人,她在气场上落了下风,使她生出一种寡不敌众的被压迫感,这叫她怎么能不生气!

      看着马老太这张脸,老五家两囗子略显尴尬。只得把话题叉开了说。又扯了些不相干的事才抱着孩子走出了院子。

      刘静好抱着孩子跟在她们后面送她们出门。走到大门口五婶冲着刘静好说道:“你看就闲拉呱,她还生气了。”
      又接着说道:“你不生气吧?”
      刘静好微笑着:“那生啥气,这都生气那还不得气死!”说罢抿嘴嘿嘿一笑!

      她的确不生气,实际上五婶与马老太对对方的孩子评价是准确的,客观的!
      不客观的是她们对自家孩子的评价。但话又说回来。哪个人不觉得自家孩子好呢?

      送完五叔五婶回来,马老太已经骂将开来了,这一骂就骂出了陈年旧事,骂出了一辈子的积怨,抖落了一地的陈芝麻烂谷子。顺道把她小儿子给她的那囗闷气也捎带上了!

      刘静好坐在旁边给孩子喂奶,她并不接她的话,只是静静的听她骂着,偶尔陪上一个傻笑。

      她看着马老太那圆滚滚的身体,圆滚滚的肚皮,像一个吹饱的气球,那里面如今装满了怨气,急需撒撒气!
      那就让她好好撒撒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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