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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懒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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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懒兽
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活法。
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生活对于谁来说都并不轻松!
刘静好眼下就想可以什么也不干,只是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可是现在不行,她身边有一个吃着夜奶的小儿。
别家的孩子都是吃一次管个两三个小时不饿。
可这小子从打生下来就不让人省心!
他生来会享受,从生下来就奉行的少食多餐!小小年纪就学会养生了!
他吃奶,向来是每次吃几口,每半小时就要再开一餐。
偶有不如意的,还要半夜三更的再来嚎上一夜。所以自打生下孩子以来,她就从未睡过一个整觉。
眼下更是要命,这老婆婆自从断了脚脖子躺在床上已经是将近三月,虽说家里也不止她刘静好这个外皮儿媳,但这副担子却实实在在落在了他一人的肩头上!
马老太儿女共三个,有两个都在外地上班,远水解不了近渴。
再者,远水也不一定想解近渴,所以就自然而然的做起了甩手掌柜,不用管了!
小儿子孙其林倒是中学毕业,就被老爹孙玉才给安排进了城管吃空响,整日游手好闲有的是时间!
可这孙其林自打小,就是这马老太夫妻俩当祖宗一样养大的!
平日里游手好闲,跟着一帮酒肉兄弟整天的串网吧,打游戏,钱不花光绝不回家!十天半月也难得露个影。
像伺候别人吃喝拉撒这种事情,自然也是站的远远的,哪里还肯往前靠?
再说这个孙玉才吧,一天到晚工作忙,一天到晚不着家。就是□□总理也没他忙得狠。
马老太当初能跑能跳之时,这孙玉才也是宁可在办公室里睡觉,也不回家的主儿!
如今她脚脖子断了,更是整天事儿事儿的。
自己躺在床上闲着却见不得别人闲一会,但凡见到身边有个人她就能指弄出许多事来,一会这个一会那个,每次都不带重样的。
孙玉才打心眼儿里的反感,所以自打马老太太断了脚脖子以来,这孙玉才没说抽出空来在家伺候马老太,反而工作比以前更忙了,常常大早上出去,半夜才归家,竟无半日清闲。这马老太就是再想生什么妖蛾子那也是够不人。
一家人这样“各忙各的”,都是“有事要做的”忙人。
所以这伺候马老太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就自然而然的都落在刘静好这个闲人的头上。
她每天夜里觉睡不好,白天又要忙着看孩子,操持一日三餐的饭菜。
只要闲出一点空来,马老太也是见缝插针的,给安排下各种莫名其秒的活来。
她又是个敢怒不敢言,每每也只是在心里劝自己再忍忍,等她腿好了就可以回娘家了。
在这样的日子煎熬了几个月下来,她迅速的消瘦了下去,竟是掉下了将近三十斤的肉。脸色也是变成了接近腊黄色。
最近有时连抱儿子去小婶子家,那么几步路也撑不住了。常是头晕的蹲在地上起不来。
每每这时都是小婶子将孩子接过去,再给她剥一整袋的糖,一整袋的糖下肚才能缓过来。
但这些事,刘静好并不曾跟任何人说起过,她生来不善言辞,只是默默的忙碌着。
眼下这会刘静好把孩子交给了小婶子朱三巧。
自己一个人蹲在院里的月季花园里,她要慢慢的用刷子把每一根月季花枝都用刷子刷一遍。
她心里很是恼火,她从没干过这种没事找事的事!
马老太的原话是:“院里的月季花都生虫了,得用刷子挨个刷一遍,要不是我腿不好,我早就刷过了。”
总之一句话,所有的事都是她腿不好了才得做,她腿好时却从来不做。
由于天气炎热,再加上这蹲在地上的原因,刘静好只觉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一群苍蝇在飞。
想起身走,又怕马老太嘴巴那张唐僧嘴,所以索性就坐在了地上刷了起来!
正在埋头刷花之际,只听见这马老太太抄起了她的那口尖声利嗓,冲着外面喊了起来:“小林林,你过来,看看家里还什么吃头,给我拿一点来!”
刘静好此时才注意到她的那个小叔子歪歪斜斜的从大门那正往院里走来。
这孙其林中等个头,与哥哥孙奇唯一相像的是嘴巴下面的长下巴。但他与孙琪不同,长着跟他老爹一般无二的厚嘴唇,从长相上来看也比孙奇更像孙玉才一些。
这孙其林打小就不爱学习。自上了中学以来那更是整天的不着家。
成天的和一帮年龄相仿的小男孩,整日的打游戏窜网吧,手里结交着一大把子和他差不多习性的干兄弟。
他身上太保气质十足。在街上的那一次次群架斗殴中,很少不见他的身影。
虽是爱斗好勇,但年纪轻轻,却整天一副萎靡不振的精神头,走起路来更是摇摇晃晃后脚跟似乎都不着地的。让人看起来像是抬不动腿一般!
说起话来给人的感觉,就像在嘴巴里塞了个热茄子,没力气抬动那两片厚嘴唇似的,吱吱唔唔的听不清说的啥!
他哥总是说那是打小宠腻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因为太瘦,所以看起来弓腰驼背,那原本就长的偏长的脖子因瘦的原因更加长了。
一个大脑袋时刻歪在一边,一副软棉棉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走路时给人的感觉永远是脖子伸在前面,与其说是腿在走路,还不如说是脖子带动身体,身体再拎着那两条软棉棉的腿往前挪。
虽然平日里孙其林平日并不怎么跟刘静好说话,但刘静好还是忙着问道:“其林,你吃饭了吗?”
这孙其林活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顾走自己的,没有作任何回答,甚至连头都没扭一下。 “要不要给你热下饭菜?”于是刘静好又问了一句。
孙其林才从牙缝里呲出两个字:“不用。”
头也不歪一下的继续往前走去。
刘静好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不过她问他这句话本身也就是打个招乎而已。
这种情境的对话刘静好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虽然仍觉得这孙其林甚是无理。
但是一想他就这副德性,就当他是个孩子好了。再说时间一长,她也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她倒也不觉得生气。
孙其林走自己的不理睬她,她也就自顾自的忙起手里的活不说话了。
这边马老太可不是她刘静好这样的好性儿。
眼瞅着孙其林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也没有要给她拿吃头的意思。
马老太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她打开她高音拉吧一样的嗓门,并将音量调到最大,喊道:“小林林你听见我跟你说话了吗,养你个儿子还不如个儿媳妇管用咧,你这一天天的不着家又是跑到哪里创青皮去了?”(创青皮是本地人对小混混的浑称)你少给我跟着那一群狐朋狗友瞎混混,时间长了没好事,你听见了没有?耳朵里堵驴毛了是吧,我现在腿不好就管不了你了是吧,你看我马上能削死你,叫你能吧。”
这边马老太气都不带喘一下的是越说越来劲,越说越生气。
因为腿不能动,所以此时马老太将大半个个身子都欠出床外,头随着孙其林的脚步拼命的往门外伸着。
由于愤怒,分布在她脖子两侧的青筋,此时看起来,似乎比她更生气,她们呈现出即将爆裂的样子,那里面的血液更有冲破血管喷涌而出的势头,拼命地撞击着血管,至使整个血管都愤怒的爆跳着!
孙其林却并不理睬她,尤如对待嫂子刘静好一般,他只是自顾自的踩着他那软棉棉的步伐,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去。
马老太的这一套对她的大儿子孙奇还行,小儿子哪里怕她,又哪里理她。可马老太不管这些,还是自顾自的说个不停,直说的两个嘴角都范起了白沫,上气不接下气。
刘静好此时闷着头,刷她眼前的那一枝枝月季花枝,偷偷的观察着这娘俩,不,娘一个的骂战。
她不关心谁输谁赢,因为输赢早就已经定下了,到最后马老太终究是治不了她这个小儿子的,这点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奇迹!
她只是对马老太那逮着谁都想咬一口的劲头感到好奇。她想看看她马老太到最后又能如何。
过了约有二十分钟的样子,孙其林又歪歪斜斜的从楼上下来了,他揣了两条上好的香烟在怀里。
这一定就是他今日露面的目的所在了!
他本不想让马老太看见的,可偏偏马老太不用看,也知道他指定是又拿了家里的什么东西准备出门。
恰又看见孙其林瞎着个腰,怀里像是揣着什么东西。
她胸口那把火,准确来说不是一把火,是炸药,一整桶的炸药此时彻底的被点燃了。
怒不可遏已经不能形容马老太此情此状了!是暴跳如雷,如果此时她还能跳的话,她一定会跳起来!
她的行动能力被这条断腿限制了,这使她更加愤怒!
马老太一手拿着一根拐杖一边敲打着门框,一边用另一只手指着孙其林,骂骂咧咧的道:“你个懒兽,都说娶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娶媳妇的就不把娘放在心上了,我让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吃头给我拿点来,你像聋了一样,你拿我的东西往外揣倒是利索的很呢,我辛苦拉扯你长大,你不说端吃端喝的伺候我,让你给我拿点东西都这么难,养儿中个屁用呀,有东西养儿还不如自己吃呢……”
马老太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孙其林却被她叨唠的不耐烦了:“给你拿什么吃头?家里一点吃头不是都被你放进自己的床缝里去了吗?”
说完竟是头也不回一下的又溜出去了。
这一走,又不知道哪天能露头了!
留下意难平的马老太一个人坐在床上骂个不停。
终究还是马老太败给了她自养大的那头懒兽!
刘静好其实是佩服孙其林敢这样完全不把马老太放在眼里,佩服他每次几句话就能将马老太堵囊的爆跳如雷却只能干瞪眼!
在这个家里,别说她刘静好不敢,就是她老公孙奇,她公公孙玉才也没这胆。
当然此时的刘静好并不知道,大家倒并不是怕吵架,怕的是吵过架之后马老太那股子没完没了,迂迂魔魔的劲头。也只有像懒兽这样整天不见影的人,才能得罪了马老太之后,还能这么从容的全身而退!
在刘静好看来,这孙其林最后那一句话说的是极好,自己也早想这么说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刘静好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更不是那种好吃嘴的人,原本这家里的各种吃食她是不怎么动的,也从没放在心上过。
只是马老太这种屯积个人小仓库的做法让她觉得尴尬,自己仿佛被看成了一个贼!
既然被别人看成了贼,那她为了撇清这种嫌疑,从来不正眼看一下那各种吃食。有客人来看望马老太,她也是直接将人将东西直接带到马老太那里,从不在里面多呆一刻。
即便这样,马老太守着孙奇还能说出没人给她吃食的话来。真是让人无语了!
孙其林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正合刘静好的意,她一下就忘记了手中活计的烦恼,心情一下就舒服了起来。
再看马老太吃了这小儿子一肚子气有火没出发,有劲没处使。刘静好瞅着马老太这劲头,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于是拿孩子寻了个理由也溜出去了。
院里只留下了马老太,气喘吁吁,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