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故事》江喂喂

70、第一章

　　寸心在商场里看新的烤箱。家里的烤箱最近坏了，明明设定的时间温度都是和往常一样的，烤出来的东西不是不熟就是焦了。她原本想让杨戬有空的时候帮忙看一下，可他是个大忙人，拖了快一个月了寸心也没有找到机会和他说这件事，就想着干脆买新的算了。
　　她正努力辨别着各个品牌的型号和功能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祁健。寸心和祁安从小学起就是好朋友，两人的友谊保持了20年，一直到祁安结婚定居美国都没有变过。寸心也因此认识了祁安的哥哥祁健。祁健是个好哥哥，从小就是祁安的守护神，祁安去了美国后，他似乎把对祁安的感情投注到了寸心身上，这些年一直很照顾寸心。
　　“你在家吗？”祁健醇厚和善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寸心直起腰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烤箱有些头痛，“没有，在超市呢。”
　　“我在你家附近办事，还想着去找你。超市离得远吗？要不我过去？”
　　“好啊，就在附近，你可以导航过来，顺便来帮我看看烤箱吧，我都看不懂。”
　　祁健的声音里含着笑意，“你要买烤箱吗？”
　　“是啊，家里的坏了。”
　　“你家里的烤箱应该也没用多久吧，不能修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寸心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祁健笑得很是爽朗，“傻瓜。我过去接你？”
　　“不用，”寸心忙说，“我开了车。我先买点菜，待会在家里碰面吧。”

　　寸心在忙着准备晚餐要用的东西，祁健在一旁鼓捣烤箱。
　　“好了，应该可以用了。”祁健站起身，拿了一旁寸心给他倒的清水咕噜咕噜喝起来。
　　“这么快？”寸心有些讶异。
　　“只是点小问题，你要不要试试看？”
　　寸心把刚刚准备好的装了鸡翅的烤盘拿过来，“那就用这个试一下吧。”
　　两人设定好了温度时间，寸心继续准备饭菜，祁健在一旁陪她闲聊。
　　“杨戬快回来了吧？”祁健看了下手表，快6点半了。
　　寸心摇摇头，“他哪有这么早，最近都是10点多才到家。”
　　“公司很忙吗？”
　　寸心小心地给鱿鱼切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嗯，忙起来没日没夜的。”
　　祁健站在她的身后，微笑着看她有条不紊地忙活着手中的活计。大概是觉得一直盯着不太礼貌，他收回视线，问她，“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修的吗，刚好我在这都帮你看一下，你一个人在家不要总是让维修工上门。”
　　寸心笑了起来，“哪有那么多东西要弄的。”她说完这句话突然想到什么，“呃......“
　　祁健笑了，”还有什么？”
　　寸心转过头对着他吐了吐舌头，“阳台的灯可能是接触不好，时好时坏的。”
　　“在哪里？”祁健说着就要走过去。
　　寸心叫住他，“等一下吧，很快可以吃饭了，吃完再弄。”
　　寸心加快手脚做好了饭菜，请祁健一起吃了晚饭。饭后，祁健帮她修理了阳台的电灯开关，又帮着检修了家里其他大大小小的电器设备，把该换的灯泡都换了新的。
　　两人从储物间收拾好东西走出来，寸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祁健说，“我今天这顿饭请的还真是太值了，谢谢你。”
　　祁健温和地笑了笑，“跟我你还客气什么，以后要帮忙你随时跟我说就行了。”
　　“那怎么行？”
　　“当然可以，祁安可是交代过我要好好照顾你的。”祁健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来扣好扣子，跟寸心说，“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寸心想起什么，往客厅里走，“祁安前阵子寄东西的时候把给你的也寄到我这边了。”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装信件的文件盒。
　　“好像是一封信。”她捧着文件盒走回祁健身边，费力抠着盖子。
　　“咝～”好不容易把盖子打开，她的食指却刚好被塑料盖的毛边划到了，瞬间划出了一道口子。
　　祁健忙接过盒子，抓着她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
　　寸心摆摆手，想打个哈哈敷衍过去，她话音未落，祁健把她的手指放进嘴里吸吮伤口。
　　寸心瞪大了眼睛，往回抽了一下手，没抽开，“祁...祁健。”
　　“你们在干嘛？”
　　杨戬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寸心吓了一跳，急忙把手抽了回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杨戬，有些心虚。
　　祁健跟他打了个招呼，“寸心不小心割到手了。”他又转过来跟寸心说，“待会要清洗一下贴个创可贴。我先回去了。”
　　祁健走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杨戬走了过来，寸心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却被他一把抓住。杨戬拉着她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给她冲洗伤口。猛一接触到冷水，寸心的手指头疼得缩了一下。杨戬瞥了一眼她忍痛的表情，把水调小了一些，把手冲洗干净后，又拉着她出去，拿了药箱过来给她包扎伤口。
　　看着杨戬面无表情地给她贴好创可贴，寸心弱弱地问他，“你吃了吗？”
　　杨戬抿着唇，“没有。”
　　寸心把手抽了回去，快速站起身，“我去给你热饭菜。”说完逃也似的跑进了厨房。
　　杨戬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了一会才站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寸心把盛好的饭放在他的面前，“好了，可以吃了。”
　　她转身想走，杨戬拉住她，“你呢？”
　　“我刚刚吃过了。”
　　杨戬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才端起碗吃饭。
　　寸心坐在一旁看着默默吃着饭的杨戬，不知为什么有了一丝陌生感。她和杨戬是高中同校的同学，后来又上了同一所大学。她喜欢了他将近五年才和他确定关系。毕业之后，杨戬在一家500强企业工作过两年，后来和当时的顶头上司一起出来自己创办公司。那时候，寸心和他结婚还不到一年。杨戬自己创办公司后开始变得非常忙碌，晚上加班、节假日也加班，出差更是成了家常便饭。为了更好地照顾家庭，杨戬和她提议让她辞职当全职太太，寸心也就答应了。一晃三年多过去，寸心一直很努力在当个称职的好太太，也一直想维持住他们的小家庭，可是现在坐在这里看着杨戬，她才想起杨戬已经一个多月没在10点前回过家了，起码有两个月时间他们没在一块吃过饭，这样的家，这样的婚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他来干嘛？”杨戬突然问她。
　　寸心回过神来，顺口答道，“家里烤箱坏了，他过来看一下。”
　　“没有保修吗？”
　　“过了保修期了。”
　　“怎么不告诉我？”
　　“你最近那么忙，我哪有机会说。”
　　“可以买个新的。”
　　“我本来是想买的，祁健正好在附近，说可以帮我看一下。”
　　“他晚餐在这里吃的？”
　　“嗯。”
　　杨戬停下筷子，把碗放了下来。
　　寸心有些好奇地问他，“你吃饱了？”
　　杨戬没有答话。
　　寸心看着他的表情才意识到他在介意什么，她皱起眉头，“你干嘛呢，他过来帮忙，我请他吃顿饭不也正常吗？”
　　“你是个有夫之妇，请其他男人到家里是不是要更慎重一些？”
　　“祁健只是个朋友。”
　　“朋友不会对你做那种事情。”
　　“我手受伤了，他也只是一时情急而已。”
　　“你受伤他有什么可情急的？”
　　寸心对他的咄咄逼人有些不悦，她抿着嘴压了压火气才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没有不代表他也没有？”
　　寸心瞪起眼睛，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的火气噌地又冒了起来，“杨戬，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就直说好了，为什么要拿祁健来说事呢？”
　　杨戬皱起眉头，“我对你能有什么意见？难道这次的事情不是他先越矩了吗？”
　　“今天的事情我已经解释过了，你要胡乱怀疑我也没有办法。”
　　“你敢保证他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寸心觉得有些好笑，“祁健怎么会对我有意思？他这么好的条件......”
　　杨戬眉头紧皱，“所以是因为他不喜欢你，你和他才不可能吗？”
　　“你为什么一直误解我的话。”寸心站了起来，“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想跟你说了。”
　　寸心进了房间，杨戬也跟着进来。他拉住寸心的手，“难道你不该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吗？”
　　寸心想挣开他的手，“放手，我要不要跟男人保持距离关你什么事？”
　　杨戬手握得更紧，“你是我的妻子。”
　　寸心挣不开只好用力甩了一下，冷笑着说，“你不说我都忘了自己是你的妻子了。”
　　“你什么意思？”
　　“你一天天早出晚归的，你关心这个家，关心我吗？你自己想想你这个月跟我有说到十句话吗？如果你肯帮我检查烤箱，我哪需要让其他人帮忙，你现在还反过来怪我？你放手。”
　　杨戬箍住她的身体，“你明知道我工作忙......”
　　“那你就去忙好了，管我干嘛？”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管你了？”
　　寸心又挣扎起来，“你没有，是我不想管你了。你放手，我累了，我不想跟你说话。”
　　杨戬两只手抓住她，“寸心，我们不能好好说说话吗？”
　　“不能，我不想跟你沟通。”
　　杨戬对她的不配合很是恼火，他压抑着怒火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寸心用力掰着他的手。
　　“敖寸心”，杨戬怒意更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
　　寸心一下子停止了挣扎，抬起眼睛看着他。
　　杨戬本来是想吓唬吓唬她，他以为她会害怕，可是看到她的眼睛，他的心却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在寸心的眼里看到了什么？期冀？她在期望什么？
　　他把寸心拉到自己跟前，想看真切她的眼神，“你想离婚？”
　　寸心撇开了头，咬着嘴唇，可是却没有否认。
　　杨戬的头一下子懵了，他不相信敖寸心真的有这个想法。
　　杨戬把寸心推到了床上，身体压了上去，嘴唇在她的脸上脖子上胡乱地亲着。寸心双手推着他的肩膀，极力把头扭到一边，不让他吻到自己的嘴唇。
　　“你放开，我不要。”
　　“敖寸心。”
　　杨戬撑起手臂，把寸心牢牢圈在身下，两人都喘着气。
　　寸心推了他一把，指着一旁的柜子咬着牙道，“你自己去看一下我半年前买的套还剩多少，你自己都不愿意碰我，我现在为什么要跟你做，我不做。”
　　杨戬把她的双手固定在头上，“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每天回来你都自己先睡了。”
　　寸心用脚踢着他，“借口，你放开我。”
　　杨戬根本不听她的话，他用身体压制住她，空出一只手扯开她的衣服，埋下头去吻她。

　　寸心抽出一只手从柜子上抓起闹钟看了一眼，已经半夜2点多了。她有气无力地推了推身上的杨戬，“2点多了，别闹了，让我休息一下。”
　　杨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话。
　　他不想停下来，只要一停下来他就会想起寸心那个期冀的眼神。他没有办法接受，敖寸心居然真的动了离婚的念头。他知道他和寸心之间有些问题，但他总觉得等他什么时候有空了和寸心好好谈谈就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什么时候严重到要用离婚来解决了。他也不相信敖寸心会离开他，那个从高一开始就一直暗恋他的女孩怎么会离开他。
　　杨戬认识敖寸心的时候已经有了女朋友，从初中就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娇嫩的爱情果实和名列前茅的学习成绩共同构成了高中时意气风发的杨戬。杨戬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敖寸心，她看他的眼神是炽热的，迷恋的，畏怯的，她的眼睛那么大，里面的感情那么真挚，杨戬很难不注意这个总是在角落里偷偷看着他的女生。她开始行动是在高三杨戬和前任分手后。她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她每天早上迎着众人的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杨戬教室门口把早餐递给空腹来上课的杨戬；她在午休时偷偷地把苹果放在他的课桌里，如果遇到他上火的时候，苹果会换成雪梨；她的书包里总是放着给杨戬打球时准备的膏药和创可贴；她把他们的成绩做了表格和曲线图，在每次大考后偷偷计算她要和杨戬去同一所大学还有多少差距。
　　高考之后，寸心通过调剂进了杨戬所在的学校，虽然学的是她完全不感兴趣的社会学，但她还是很开心。他们进了同一个社团，从一起参加活动到一起策划活动，他们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了两年，终于在大二快结束时确定了关系。杨戬永远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的那个晚上，在学校最大的那颗榕树下，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杨戬一直忘了告诉她，他很喜欢她的眼睛，那么大，那么清澈，什么东西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所以那一刻她眼里的希冀才那么伤他。
　　杨戬从回忆中醒来，抚摸着她紧闭的眼睛，俯下身去吻她的唇。
　　寸心再一次避开了。
　　杨戬勾起一抹笑。真是个倔强的丫头，就像当初顶着倒贴的骂名倔强地喜欢了他五年一样，今天晚上她就是倔强地不肯让他吻到她。
　　杨戬用手臂撑起身体，和她拉开了距离。
　　寸心误以为他终于要结束了，没有防备地转过头。
　　杨戬乘着她转过来的瞬间，俯下身擒住她的唇。
　　“唔......”
　　杨戬双手固定住她的头，不给她躲避的余地。杨戬知道，他和她一样，都是倔强的人。他不愿意放手的人，谁也不能让他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