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故事》江喂喂

69、接吻练习生

　　一、
　　“呐。”杨戬将手中的柠檬茶递到寸心面前。
　　寸心回头看到他有点意外，她接过柠檬茶，“你怎么在这？”
　　杨戬坐到她身边，“你又在这待了一下午？”他侧过身子看着她手中将要完成的画作，“每次都画一样的景色不腻吗？”
　　寸心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画，“不一样啊，云的形状不一样，天空的颜色也不一样，这里对我来说每天都是新的。”
　　杨戬本来也没想真的和她讨论这个话题，听了答案便只是淡淡一笑，安静下来看着她继续在本子上描描画画。
　　杨戬和敖寸心是大二的时候通过大学生商赛认识的，那次商赛临近报名截止时，杨戬他们还缺少一个队员，有个老师便给杨戬推荐了寸心。
　　敖寸心是个奇怪的女生，她明明是一个很活跃的人但几乎没有任何亲近的朋友；她知道怎么迅速融入人群中却会在很多时候选择一个人静静地呆着；她拥有杨戬见过的最甜美乐天的笑容，但她静静地一言不发的时候却总是带着淡淡的寂寥。她的主修专业是美术，双修学位却偏偏选择了经济学。据她自己说选择经济的原因是觉得平时太闲了。一开始的时候，杨戬以为她这么说是托词，熟了以后才发现她真的很闲，学了两个专业的人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发呆和到处写生。平日里，她最喜欢待在教三的楼顶天台，因为这是学校最高的楼，可以俯瞰整个校园，又因为缺少打理，基本没有其他人愿意上来。
　　杨戬有的时候没事做就会像现在这样，给她带一盒她最喜欢喝的柠檬茶，坐在她身边看她画画，陪着她在这里消磨一个又一个下午。
　　也因为这样，他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其他人口中她最亲近的人。
　　寸心完成了画作，把素描本合上放在一边，拿了柠檬茶插上吸管大大吸了一口。
　　她咬着吸管看着身边的杨戬，“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是你们约会的日子。”
　　杨戬淡淡地说，“我提前走了。”
　　“怎么了？”
　　杨戬看着自己的手指，“你接过吻吗？”
　　寸心歪着头，“你吻她了？”
　　杨戬叹了口气，“我想吻她，可是......”他苦笑了一下，“我不敢。”
　　寸心有些疑惑，“为什么？”
　　他的表情有点纠结，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我......不知道怎么接吻。”
　　他说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连耳根都红透了，转头去看寸心的表情。
　　寸心眨了眨眼睛，“你怕在她面前露怯？”
　　杨戬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很没用？”
　　寸心点点头，“嗯。”
　　杨戬蹙起眉头，“你可以不用这么直白。”
　　寸心笑了出来，“不会接吻很丢人吗？”
　　杨戬想了想，说，“我不想表现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寸心前后踢着脚，慢慢喝完了手中的饮料，把盒子放在一边，转过头看着他，“我可以帮你。”
　　“什么？”
　　寸心嘴角带着笑，对他勾了勾手指。
　　杨戬有些迟疑地看着她。
　　她笑了一下，伸手勾住杨戬的脖子，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杨戬睁大了眼睛，完全愣住了。
　　寸心放开他，摸着自己的嘴唇有些疑惑，“就是这样吗？”
　　杨戬猛地站起来，有些激动地来回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看着她，“你是不是疯了？”
　　寸心抬起头和他对视，“你不是怕在她面前丢脸吗？我帮你练习几次，等你有经验了再去吻她就不慌了啊。”
　　杨戬气愤地涨红了脸，“你一个女生，怎么能这么.......这么随便。”
　　寸心一脸不以为然，“我不介意啊，我就想帮你。你不是从初中就喜欢她了吗？因为这个而失去她，你真的甘心吗？”
　　杨戬看了她一会低着头走回她身边坐下，他心里有些难受，“那也不该这么做，我不能拿你做这种事。”
　　寸心歪着头看着他，笑了笑，“你不要一副占了我便宜的样子好不好？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当是帮我练习咯，正好我也缺少这方面的经验。”
　　杨戬没有讲话，他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还没有从寸心的这一系列神操作中回过神来，他想不通寸心怎么能吻了他还若无其事的样子。
　　寸心看了他一会，侧转身体，把脚抬到长凳上，盘起腿正对着杨戬坐着，她伸出手把杨戬的眼镜摘下来放到旁边。
　　杨戬抬头看着她。
　　她看着杨戬，抿了抿唇，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盘腿坐的姿势让她和杨戬之间隔的空间太大，而杨戬还不配合，她努力伸长脖子也只能微微碰到他的唇。她只好放开他，换成了跪坐的姿势，才重新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可是吻上去之后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瞪大了眼睛和杨戬对视着。杨戬不知是不是想说话，嘴唇突然微微张开，寸心瞬间感觉到他口中的热气吹在她的唇上，她被吓了一跳，一下子放开了他。
　　她坐下来有些不确定地道，“我们做得好像不是很对？”
　　杨戬被她气笑了，“你自己都不懂，还要教我？”
　　寸心咬着唇想了一会，认真道，“我先回去学习一下，下次再教你。”
　　杨戬心里一跳，拉着她的手，“你要怎么学习？”
　　寸心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回去找找视频文字资料啊，你紧张什么，就算我想找别人练习，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种高手。”
　　杨戬有些抓狂，“就算有高手，你也不能随便找别人做这种事。”

　　二、
　　杨戬看着眼前花草盆栽错落有致，几颗迎客松修建得齐整秀雅的庭院和隐在庭院深处的大宅子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旁边训练有素的女管家轻声提醒他，带着他走进房子里，一路引着他穿过大堂走到电梯处。跟着电梯上到三楼，沿着铺着地毯的走廊一路走到底，他们在一扇纯白色的门前停住。
　　管家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寸心不甚清晰的声音，“请进。”
　　女管家给杨戬开了门，待他走进去之后，在他背后轻声将门合上。
　　门后呈现在杨戬面前的是个套房，右手边是一个起居室。起居室一侧摆放着沙发，其中长条沙发正对着落地窗和阳台，另一侧是书桌和装得满满当当的书架。
　　左手边是一个过渡区域，正对着起居室的墙上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人裸露的背影，长长的头发拨到一边，头微微侧着，杨戬下意识地觉得那应该是寸心的自画像。画像墙的右边有个延伸进去的空间，站在门口的位置，里面的摆设正好被巧妙地挡住了，让外人不能轻易窥视到内中的全貌，杨戬猜想那里应该是寸心的卧室。
　　寸心从里面走出来，站在画像旁边对杨戬招招手，“你过来啊。”
　　杨戬跟着她走了进去。里边果然是卧室，一张Queen size的大床铺着真丝的床单被罩，床上放了个很大的布偶熊，占了床的一半空间。床的右边有扇门，门后应该是衣帽间。卧室的另一半是个活动空间，有张大大的吊椅，椅边的地板上横竖放了几本摊开的书。另外还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正摆放着一台电脑。寸心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指着她旁边另一张椅子跟杨戬说，“你坐这吧。”
　　杨戬走过去坐下，好像重新认识了她，“你们家真是出乎我意料。”
　　寸心看着他笑了笑，习以为常的样子，“很大是吗？习惯就好。”
　　杨戬也笑了笑，“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我搜集了一些资料，找你一起研究一下。”
　　她把电脑转到杨戬那边，给他看上面的东西。
　　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杨戬看了一眼，顿时有些尴尬，他看到了满屏幕的“吻吻吻”。
　　他皱起眉头，“你这是......”
　　寸心献宝似地跟他说，“这是我找到的接吻大全，里面详细介绍了各种接吻方式和方法技巧。”
　　杨戬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你认真的？”
　　寸心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是认真的，不止呢，”她用鼠标调出另一个文件夹，“我下了几个G的吻戏视频，我们可以一起观摩一下。”
　　杨戬不知摆出什么表情合适，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寸心倒是很热情的样子，“你要先看文档还是先看视频？”
　　杨戬抓住她的双手，直视着她的眼睛，“寸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寸心弯着眼睛笑了笑，“我想帮你啊。”
　　“你为什么要帮我？”
　　寸心凝神想了想，笑着说，“可能是因为你经常买柠檬茶给我喝吧。”
　　杨戬满脸的不赞同，“你不能用这种方式帮朋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寸心笑了起来，她歪着头看着杨戬，“杨戬，我不是无知的小女生，我才不会傻到对谁都这样。”她把电脑转到自己这边，“我们先看文档好了。我们从初级阶段开始吧，第一种方式是轻吻，我们上次的应该也算轻吻吧，你看。”
　　杨戬的眼睛忍不住看着屏幕，上面写着“轻吻：以唇轻触对方的唇，如鸟啄式的轻吻。”
　　寸心摸着下巴说，“上面说要像鸟啄一样，你要试试吗？”
　　杨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他有预感他们这样是在玩火，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们不能这么做，可是......
　　“喂，”寸心抓着他的袖子摇了摇，“试不试？”
　　杨戬看着她，眼睛不受控制地定格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嘴小巧精致，唇瓣粉嫩红润。此刻她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分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皓齿，好像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等他吻她。他没有忍住低下头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寸心勾起嘴角，也学着他一下一下地轻啄他的嘴唇。
　　“嗯，感觉这样才是对的。我们昨天一直贴着难怪那么尴尬。”
　　杨戬耳边只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他有点气闷，气寸心这样近似勾引的举动，又气自己把控不住自己。
　　“第二种方式，吸吻，轻轻的吸吮伴侣的唇部，可用自己的唾液轻抹在伴侣的唇部，然后吸吮干净。”寸心露出嫌弃的表情，“涂抹唾液太恶心了，我们跳过这一步吧。”
　　“寸心。”
　　“嗯？”
　　杨戬的呼吸有些凝重，但他看着寸心坦然的样子又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神经太过敏了。
　　寸心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吧，还要试吗？”
　　杨戬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想从中找出一点不情愿。半天他呼出一口浊气，终于问道，“怎么做？”
　　寸心抿着嘴笑，“要吸吮对方的嘴唇。”
　　杨戬点点头，他做了个深呼吸，双手扶着寸心的肩，缓缓靠近她。他的嘴唇终于贴上她的唇，尝试着去含住她的唇瓣。寸心也试着去吻他，可是两人对吸吮这个动作都没什么心得，试了几次感觉都不得要领。
　　寸心放开他，皱了皱眉，“感觉不对。”她打开存放视频的文件夹，开始仔细搜索起来。她挑了几个感觉和吸吻比较像的视频，和杨戬一块看了起来。
　　看完这几个让人脸红心跳的视频，两人都不自觉红了脸，耳边仿佛还能听到视频中男女的喘气声。
　　寸心强装镇定地问杨戬，“要不要再试一下？”
　　杨戬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试了一遍。这一次他们调整了一下角度，杨戬含住寸心的上唇，寸心含住他的下唇。四唇相接的瞬间，两人都仿佛感到有电流从身体窜过。他们刻意忽略身体的反应，努力学着视频中的方法含住对方的嘴唇吸吮。杨戬的手伸到寸心的背后将她紧紧抱住，寸心的手勾上他的脖子......
　　这一天，他们不知道在寸心的房里吻了多久，换了多少种吻法，等到结束的时候，傍晚的云霞已经染红了天空，寸心的嘴唇也肉眼可见地泛着红肿。
　　她把要回家的杨戬送到门口，杨戬看着她的样子，半是懊恼半是好笑地摇摇头，“这真是荒唐。”
　　寸心却只是微微笑道，“你今天进步了很多啊，这是好事不是吗？”
　　杨戬禁不住微微一笑，他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寸心顺着他的手自己用手梳理着头发。
　　杨戬似乎也对自己的举动感到意外，他把手收了回去，低下头和她道别，“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嗯。”寸心点点头，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大门外的身影。她的手抚着自己的嘴唇，突然有些不安起来，她是不是做错了？

　　三、
　　杨戬做完一套卷子对完答案，起身坐到身后的沙发上打算休息一下，他身边的寸心还在捧着书津津有味地读着。杨戬看着封面上的书名——《加德纳艺术史》，想象不出来到底讲的是什么。他不太了解艺术的东西，但是像寸心读的这种专业研究的书籍多半也是枯燥的理论知识，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一般估计很难看得下去。
　　他们此时在寸心房间的沙发上坐着。杨戬这阵子因为接吻练习的事情过来的次数多了起来，不练习的时候，他会带些书或者试卷过来学习，而寸心常常抱着她那些大部头书籍一看就是一整天。
　　看到杨戬喝完水，寸心在书上放上书签，合上书放在桌子上，“你弄完了？”
　　“嗯。”杨戬点点头。
　　两人坐了一会，午后的阳光洒在阳台的地面上，空气中的微尘在阳光里跳跃着。寸心看了一会儿，微微笑着问杨戬，“要不要练习一下？”
　　杨戬转过头去看她，每到这个时候他还是会感到有些别扭。
　　寸心靠近了一点，“今天练舌吻哦。”
　　杨戬暗暗吸了口气，摘下眼镜放在一旁，右手抚着她的脸，倾过身子吻上她的唇，舌头穿过她的唇齿探进她的口中。他的动作还不熟练，舌头只是笨拙地在她的嘴里胡乱搅动着。
　　没过一会儿，他结束了这个吻，有些赧然地提议，“你的牙齿不要一直刮我的舌头。”
　　寸心“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好，我没注意。可是我不是很懂我要怎么做？我也要伸舌头吗？”
　　杨戬轻咳两声，“你可以试一下。”
　　他们开始新的一轮尝试。杨戬将舌头伸进寸心口中，寸心也试着想伸出舌头。她的舌头一动，就碰到了杨戬的舌尖，两人瞬间都抖了一下，目光胶着在一起，消化着亲密的接触带来的身体反应。
　　过了一会，寸心率先垂下眼睛，专心地吻着他，努力想将舌头伸进杨戬的嘴里，只是半道就给杨戬截了胡。杨戬的舌头勾着她的舌尖，和她纠缠着。
　　两人不知道吻了多久，寸心渐渐觉得嘴唇有些麻麻酥酥的，脸颊因为长时间的吸气都有些酸累，她刚想放松一下偷个懒，突然感觉有口水从两人相依的唇齿间流了出来。她急忙推开杨戬，用手接住流到下巴的口水。
　　杨戬忙抽了两张纸巾给她。两人把脸擦干净，相互看了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寸心双颊泛着酡红，咬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糗死了，你要是跟她接吻的时候流口水就真的丢脸了。”
　　杨戬也有些赧然，“不该吻太久的。”
　　“嗯。”寸心微微低着头，靠在沙发上休息。
　　杨戬也学着她靠在沙发上。
　　他转头看着她，“寸心，你觉得我们应该继续吗？”
　　寸心抬起眼睛看着他，笑着道，“我们不用继续很久吧，按你的情况，应该很快就可以出师了。”
　　杨戬笑了起来，伸手理了理她的刘海，“你还真当自己是老师了？你以后可千万不要随便帮人，你这种帮人的方式太吓人了。”
　　寸心也轻轻笑了起来，“我不会的，我只会这么帮你。”
　　杨戬凝视着她，“为什么？”
　　寸心想了一下才说道，“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看着杨戬不太信服的样子，她解释道，“我发现很多大学男生不会控制自己的荷尔蒙，和女生相处时总是忍不住要动手动脚的。只有你是最规矩的，不过你也是因为这样才在这方面这么迟钝吧？”
　　寸心忍不住笑了起来，杨戬有些赧然，“你别笑了。”
　　寸心止住笑，试探着问他，“杨戬，你接吻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啊？”
　　杨戬顿时脸红了起来，坐起身有些不自在的样子，“我没注意那么多。”
　　“哦。”寸心有些失望的样子。
　　杨戬回过头看着她，“那你呢？”
　　寸心歪着头回忆着，努力把想到的东西准确地描述出来，“嗯……会有点害怕，有点紧张，有点难受，心跳常常变得很快，身体有时候会忍不住发抖，有时候很想快点结束，可是结束了又忍不住想要再来一次，而且……”
　　“咳咳咳。”杨戬假意咳嗽了几声，“别说了。”
　　寸心看到他不自在的样子才有点害羞起来，“哦。”
　　杨戬摸着她的头，有点无奈，“你怎么这么实诚？”他和她对视了一会，忍不住靠过去轻轻吻着她。
　　像这样子的亲吻，杨戬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能算是练习。男女间的这种事情就像漏水的水龙头，一旦放任它，水就会越流越多，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自制力已经越来越弱。他想寸心也许是错的，他和其他男生没有什么区别，他也不过是个控制不住下半身的混蛋。

　　四、
　　杨戬把寸心抵在画像墙上，搂着她的腰吻着她。他的舌头在她口中灵活地搅动着，舔遍她的牙齿、牙龈，又用舌尖在她的舌头上来回滑舔着，引着她的小舌和自己对舔。寸心被他紧紧地压住，唇舌分秒不停地和他纠缠了不知多久，只觉得胸肺中空气渐渐稀薄，意识开始混沌，只是凭着本能在回应他。她突然脚一软，几乎跌倒。
　　杨戬放在她腰上的手瞬间收紧，把她扶起来，整个人压着她帮她站稳。他的唇微微贴着她的唇尖，“怎么了？”
　　寸心喘着气，摇了摇头。
　　杨戬再度轻轻啄吻着她的唇，待她呼吸平复过来，才开始加深这个吻。他撬开寸心的牙关，把她的舌头勾出来，用嘴唇包裹吮吸着她的舌头。
　　他一只手扶着寸心的头，另一只手放在寸心背后重重地把她压向自己。他的吻越来越深，手揉搓着寸心的衣服，几乎是无意识地把她的衣服渐渐拉高，直至将手掌直接抚在她裸露的背部肌肤上。
　　寸心被他微凉的手掌抚住的地方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她急忙按住杨戬的手。
　　杨戬一下子清醒过来，停止了这个吻。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和她额头相抵，有些着急又有些愧疚，低声道，“对不起。”
　　寸心靠着墙微微喘着气，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有些疲懒的微笑，“没事。练习了这么久也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杨戬点点头，带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寸心喝了点水，跟他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杨戬等她进了洗手间以后，低下头双手捂住脸。他的心里很是懊恼，他怎么可以对寸心做这种事。
　　沙发突然震了一下，杨戬放下手看到寸心随意搁在沙发上的手机。通过自动亮起的屏幕杨戬看到对方发来的信息，上面只有一行字，“宝贝儿，想你了”，署名是欧阳。
　　杨戬好像被一道惊雷击中，不知作何反应，也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只觉得肚子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搅动，搅得他不得安生。
　　一直到下午杨戬离开寸心的家时，他还有些浑浑噩噩。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何感想，从理智上说，他知道这并没有什么，寸心是个漂亮的女孩，漂亮、聪明、随性又带点神秘，这样的女生在大学里有多受欢迎，他不会不清楚。他也知道寸心身边一直有很多追求者，只是他很少过问寸心这方面的事情，寸心似乎也不怎么上心。可是，这条信息就像把隐匿在暗处的那些对寸心虎视眈眈的男生都挖了出来放在他的面前。他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是短信上的话就像烙在了他的心上，灼得他焦躁不安。他无法欺骗自己，他迫切地想知道欧阳是谁，他想知道他和寸心是什么关系，他想知道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他想知道......寸心有没有和他接吻。

　　五、
　　杨戬第二天起得很早，他决定要找出这个男生。
　　寸心的交友圈子并不复杂，这个男生多半和他们是同个学校的，而在学校里最有可能和寸心认识的肯定是艺术学院和经管学院的学生。欧阳这个姓并不常见，杨戬可以确定经管这边没有叫这个姓的，所以他直接找了艺术学院的一个高中同学打听。
　　打听的事情很顺利，因为这个欧阳在艺术学院很有名。他比杨戬他们低一年级，是学编导的。而他之所以有名其一是因为他长得很帅，大一一入学就成为他们那届迎新典礼的主持人，并一举成为艺术学院新的院草，收获了大量迷妹。杨戬打开学校论坛的告白墙，在上面还能看到不少女生对他的告白。而另一个让他出名的原因是他的情史。他入学至今保守估计已经换了10个女友，而这些女生几乎都是各个院系叫得出名号的美女，因此他也是全校闻名的美女收割机。
　　据杨戬在艺术学院的同学说，他们最近确实有看到欧阳和寸心说话，但不知道他们关系究竟如何，目前也没有传言他们在一起的消息。这算是个好消息，但同时这位同学又跟杨戬分享了另一个信息，据说艺术学院男生中有个传闻，说欧阳和他们学院另一个男生打了个赌，约定看大学毕业时谁睡到的女生多，并且要以照片为证，这也是欧阳频繁换女朋友以及不时有约女生开房传闻出现的原因。
　　杨戬可以不在意欧阳的花名在外，但他却不能不在意这个赌约。如果他把主意打到寸心头上，给寸心拍了那种不雅的照片，杨戬自己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下午的时候，杨戬已经基本掌握了这位叫欧阳的男生的信息，也从学校官网的新闻里找到了他的照片。
　　他给寸心打了个电话想约她出来。他有寸心的课表，知道她明天下午没有课，可是寸心却拒绝了他，说约了别人。
　　杨戬心里有些打鼓，他隐约觉得寸心是约了欧阳。如果真的是欧阳，他们会去哪里呢？杨戬知道寸心明天晚上有节大课，她一般很少逃课，所以下午她估计不会走远，就在学校周边活动。他们学校附近有两个学生常去的商业区。一个是校内的生活中心，那里汇聚了一些小饭馆、甜品店和摆摊的档口，东西都比较低廉。另一个是一条商业街，离学校远一点，但是比较新潮，消费水平也更高。这两个地方都有一些宾馆酒店。按杨戬了解到的信息来看，欧阳家庭环境还可以，他如果带女生约会开房大概率不会选择太低端的场所，因此杨戬初步估计他们会去商业街。
　　但是他目前只是猜测，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而他明天是没有时间两个地方都去的，他必须再确定一下。
　　杨戬知道他们学校周围只有商业街那里有一家大型书城会卖英文原版书。第二天临近中午时他给寸心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买一本Dan Ariely的《行为经济学》英文版，并强调他晚上下课后会去跟她拿，一定要今天买到。
　　寸心答应了。
　　这样杨戬可以确定她要去的就是商业街，哪怕她不是去商业街，但她答应了给杨戬买书，就不能和欧阳在一起待太久，也能尽量减少她和欧阳作出不可挽回的事情的机会。
　　杨戬和寸心通话时听到电话那头有学校巴士的报站声音，知道她已经出发了。他收拾了一下，也跟着去了商业街。
　　出发之前，杨戬已经用地图定位了商业街上所有的酒店和临近的餐馆。他沿着街道一家家地找下去，可是一路快走到尽头，他头上都沁出了汗，还是没有见到他们两个的人影。杨戬看着手机，思量了一下，打算回头再重新看一遍。
　　他刚走没两步，无意中从街边的便利商店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欧阳。
　　他刚买完单，把一盒东西随手塞进裤袋里走出门来。杨戬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盒避孕套。他顿时觉得有血冲上了头顶，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冲上前在便利店门口堵住了欧阳的去路。
　　“寸心在哪里？”
　　欧阳被突然冒出来的杨戬吓了一跳，怔愣地问他，“什么？”
　　杨戬抓住他的衣领，“寸心在哪里？”
　　“你是谁啊？我怎么知道寸心在哪里？”欧阳抓着他的手想掰开他。
　　杨戬正打算说话，从侧面冲出来一个女生，大力推搡着他，“你想干嘛？有毛病吧你。”
　　杨戬不防她这么一推，往后踉跄了一步。他刚抬起头，欧阳已经抢到他的面前，迎面给了他一拳。
　　杨戬被打得倒退了几步坐在地上，眼镜也被甩了出去。
　　欧阳似乎还不解气，两步走上前提着杨戬的衣领，刚要落下拳头，寸心喝止了他，“欧阳。”
　　听到她的声音，杨戬的头一下子抬起来。寸心手上抱着两本书，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跑到他们身边，挡在杨戬面前，“欧阳，你想干嘛？”
　　欧阳看到寸心冷静了下来，只是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你这个朋友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冲出来让我把你交出来，我倒想问问他想干嘛？”
　　寸心愣了一下，回头瞄了一眼杨戬，转头跟欧阳说，“不好意思，可能有什么误会？你先去忙吧，我晚点和你解释。”
　　欧阳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另一个女生离开了。
　　寸心回头看了眼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杨戬，走到旁边帮他把碎了一半镜片的眼镜捡起来递给他，“要重新配一副了。”
　　“嗯。”杨戬低低地应了她一声。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他擦着嘴角的血渍，“你怎么这么冲动，还学会跟人打架了？”
　　杨戬看着她一副担心的样子，微微笑开了，虽然他的嘴角一动，被打破的伤口就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六、
　　寸心晚上还是翘了课，带着杨戬回了自己家。两人进了房间，她让杨戬坐在沙发上，自己拿了医药箱又让厨房煮了个鸡蛋送上来。
　　杨戬嘴角的血已经止住了，她帮忙擦了消炎的药，杨戬不肯贴止血贴，她只好拿了鸡蛋小心地帮他敷着周边的浮肿。
　　她的左手扶着杨戬的脸，右手用白布包裹着的鸡蛋在他脸上轻轻滚动，偶尔抬头看一眼他。杨戬没有戴眼镜，刘海有些凌乱，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脸的乖巧。
　　寸心帮他敷好脸，把已经凉了的鸡蛋递到他面前，“吃吗？”
　　杨戬摇摇头。
　　寸心自己咬了一口，有些好奇地问他，“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跟欧阳闹起来了？”
　　“你怎么会在那里？”杨戬不答反问。
　　寸心把口中的鸡蛋咽下去才说道，“我跟欧阳他们在附近办事啊。”
　　杨戬蹙起眉头，“他在追你？”
　　“谁？欧阳吗？”
　　杨戬声音有些闷闷的，“嗯。”
　　寸心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她笑着说，“没有啊，你没看到他带着别的女生吗？”
　　杨戬显然不太相信，他抿着唇半晌才说道，“我看到他给你发的信息了。”
　　寸心一脸不解。
　　杨戬有些不耐，“他叫你宝贝。”
　　“你看到了？”寸心有些惊讶，转瞬又有些疑惑起来，“可是，你怎么会看到的？”
　　杨戬有些不自在，“他发过来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你的手机屏幕。”
　　“哦。”寸心恍然地点点头，随即又轻轻地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欧阳讲话就是这样的，他对谁都叫宝贝。”
　　杨戬蹙着眉头，显然并不信服，“你们关系很好？”
　　寸心抿着嘴想了想，“也没有，其实是我们最近要一起参加一个比赛，所以经常在一起。”
　　“今天也是吗？”
　　寸心点点头，“是啊，今天去那边看材料。”
　　“我记得他是学编导的，你们一起参加什么比赛？”
　　说起比赛，寸心兴致很高，“戏剧大赛啊。他是编剧和导演，找我做舞台布景。”
　　这似乎说得过去，可是杨戬还是不太放心，“我听说他名声不太好。”
　　寸心不解地看着他，“名声？”
　　杨戬看着她那样子微微叹了口气，“我听说，他经常约女生开房并以此为乐。”“哦，是这个。”
　　杨戬皱起眉头看着她，“你知道？”
　　寸心点头道，“略有耳闻。”
　　杨戬眉头皱得更紧，“那你还......”
　　寸心吃完了鸡蛋正在喝水，看着神情凝重的杨戬不由得笑了，“这也没有什么啊，这是他的私生活，又不关我的事。”
　　杨戬有些气急，“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他的目标？”
　　寸心点着头给杨戬抛了枚炸弹，“他约过我啊。”
　　杨戬瞬间瞪大了双眼，紧张地看着她。
　　寸心看着他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其实我和他探讨过这个问题，我们这次参赛的剧目刚好也是讲这方面的。他觉得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没有必要因为没有爱情就压抑自己的生理需求。”寸心伸直腿蹬了蹬，“我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对的，所以就拒绝了他。”
　　杨戬心里既庆幸寸心没有被欧阳哄骗，又对他们两个无所顾忌地探讨这样的话题感到不太舒服，他斟酌着跟寸心说，“我不赞成他的说法，性和爱是分不开的，人类和动物的区别也在于我们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而不是被自己的生理本能支配。我始终认为欧阳不是个可以深交的人，寸心，”他认真地看着她，“我希望你远离他。”
　　寸心却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突然问道，“那接吻是□□的一部分吗？”
　　杨戬的心里一动，看着寸心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是在暗示什么吗？
　　过了很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觉得呢？”
　　寸心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有些挫败的样子，“我不知道。我最近和欧阳就是为了这个争论了很久。”
　　杨戬拧着眉有些不解，“争论什么？”
　　寸心瘪瘪嘴，“他说我对男女之间的事情懂得太少，所以设计的舞台布景烘托不了他想要的气氛。”
　　杨戬盯着她看了良久，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他抿了抿唇问道，“寸心，你为什么帮我？”
　　寸心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杨戬撇开头不再看她，语气淡淡地问道，“你帮我练习接吻和这个比赛有关系吗？”
　　杨戬的头微微低垂着，寸心有些拿捏不准他的态度，但还是老实地点点头，“我想要通过练习寻找灵感，也想知道性和爱是不是真的没有必然关系。”
　　杨戬还是低着头，“你拿我当试验品？”
　　寸心微蹙起眉，试图解释道，“你拿我当练习对象，我也借助你寻找灵感，我们这样刚好各取所需啊。”
　　杨戬刷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过身盯着她，“你不是想知道性和爱的关系吗？那为什么不干脆和我上床？”
　　寸心微张着嘴，有些讶异地道，“可是……你不是只想要练习接吻吗？”
　　杨戬紧抿着唇，他强忍住想打她的冲动，有些嘲讽地问她，“那欧阳呢？他不是约你吗？你怎么不直接答应他？”
　　寸心皱起眉头，“那我不就等于赞同他的观点了吗？”
　　“你……”
　　杨戬看着她一付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他第一次觉得敖寸心大概是脑子有问题，而他居然和她做了那些荒唐的事情，大概也是脑子出问题了。他气冲冲地丢下一句“好自为之”，用力甩开寸心的房门，走了出去。
　　杨戬大力摔门发出的巨响让寸心瑟缩了一下，她盯着合上的房门看了一会，有些委屈地瘪瘪嘴，双手抱着小腿，把头搁在膝盖上，“他生气了，他也不要我了。”

　　七、
　　距离寸心上一次见到杨戬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了。他们二人认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久没有联系，杨戬大概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不想理她了。
　　寸心空下来的时候还是会待在教三的天台画画。她一边比对着在画纸上描摹不远处教学楼的线条，一边觉得嘴巴有些干干的，要是有柠檬茶喝就好了。
　　她的余光瞄到一个黄澄澄的东西出现在她身边，吓了一跳，低下头看到一瓶柠檬茶稳稳地放在那里，她的目光顺着柠檬茶向上看到了久违的杨戬。
　　杨戬没有看她，径自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眼睛直视前方，语气淡淡地说道，“我们继续之前的练习，直到我觉得足够熟练可以出师为止，你也可以继续用我来找灵感。”他转头看着寸心，“如何？”
　　寸心还未从惊愣中回过神来，见他看着她，眨了眨眼睛道，“你不生气了吗？”
　　杨戬勾了勾嘴角，“不是你说各取所需吗？正好如你所愿。”他说完扣住寸心的头吻了上去。
　　这是个不同于以往的吻，杨戬紧抿双唇重重地摩擦着她的嘴唇，只在分开之前才用力地吸吮了一下她的上唇。
　　放开她之后，杨戬问她，“什么感觉？”
　　寸心觉得嘴唇被他弄得有点疼，一时也反应不过来他想问什么。她伸手抚着他之前受伤的嘴角，微微笑了笑，“你的伤已经好了。”
　　杨戬看不出什么情绪，抿着唇抓住她在他唇边的手，拉着她站了起来往后走。
　　寸心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急忙把素描本抓在手里，“杨戬，你带我去哪？”
　　杨戬头也不回地答道，“回你家。”
　　他们二人正坐在沙发上，杨戬半个身子压住寸心，把她困在沙发和自己的怀中，将她的嘴封得严严实实，正仔仔细细地舔吻着她。寸心的手抵在他的肩膀上，推拒着他，趁着空档撇过头急促地呼吸着。杨戬的手扣着她的下巴将她转回来重新吻上去，寸心的抗议被吞没在二人的唇齿间。
　　“杨戬……让……我……休息一下。”
　　等杨戬心满意足地离开她的唇的时候，寸心只能靠着沙发无力地喘着气。杨戬的嘴唇抵着她的太阳穴，欣赏着她泛着潮红的脸蛋，“什么感觉？”
　　寸心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回他，“嗯？”
　　他的手指在她红肿的唇上抚弄着，“你不是要找灵感吗？现在什么感觉？”
　　寸心微微转过头看着他，“你还在生气。”
　　杨戬撇开头，放开她坐了起来，“所以呢？”
　　“我有点害怕。”
　　杨戬回过头去看她。
　　寸心微微低下头，“我之前看书，有学者认为人类的亲吻是一种动物天性的表现。人的嘴唇上遍布着大量的神经末梢，感觉非常灵敏，人类通过接吻交换着彼此的讯息归根结底是在通过动物的嗅觉和触觉辨别同类，获取信息。从亲密的举动可以传达双方的情绪，我感觉得到你在生气。你对我不像以前那么温柔了，所以我害怕。”
　　杨戬转过头没有否认。
　　两人默默地待了一会，他突然站起身来。
　　寸心抬起头看着他。
　　杨戬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先走了。”
　　寸心直到房间的门重新合上，才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眨了眨眼睛，抿着嘴，把情绪控制在眼睛深处。

　　八、
　　杨戬把寸心压在床上，一只手穿过她的脖子搂着她，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
　　他这阵子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寸心房里。他们接吻的时候其实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寸心在看书或是画画，而杨戬带了电脑过来，开始准备毕业论文，只是每次练习亲吻时，杨戬都会像现在这样不知疲倦，总要把寸心弄得招架不住才甘心。
　　寸心这几天有些不舒服，她吻到一半的时候感觉喉咙痒痒的，有点想咳嗽。她推了推身上的杨戬，想让他先放开她。杨戬习惯性地抓住她的手压在头上，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寸心有些忍不住了，开始着急起来，她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挣脱开他的手，手脚并用地推着他。杨戬不知是不是最近习惯了她的挣扎，全然没有当一回事，依旧沉浸在亲吻中。
　　寸心又气又急，直接用手推着他的脸，用力把他推开。杨戬被她推到一旁，不知为什么发出了一声闷哼。
　　寸心现在也没空搭理，她半坐起身转到另一边开始剧烈地咳嗽。
　　等她好不容易咳完转回来的时候，杨戬已经躺在旁边微微偏过头不看她。
　　寸心平复下来，想起他的闷哼，有些担心地俯过身想去看他的脸。
　　她的手刚碰到杨戬就被他抓住，轻轻放到一边，“没事。”
　　寸心知道他这阵子不比以前温柔随和，他不让碰也就不敢再招惹他，只好也躺下来，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寸心感觉他好像睡着了。她用手支起身体去看他，确认他闭着眼之后便轻轻地爬起来，走到外间拿了碘伏和棉棒进来，蹲在床边检查他的脸。他的脸果然被她的指甲抓伤了，伤口就在眼睛底下，还好没有怎么出血，只是有些红肿。她小心地用棉棒蘸了碘伏帮他消毒伤口。
　　弄完了伤口，寸心歪着头打量他。他的呼吸很均匀，似乎真的睡熟了。此时闭着眼睛，寸心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她忍不住伸出食指在他的睫毛上扫过。她的手轻轻划了一次，他没有发现；两次，他还是没有反应；她正想弄第三次，杨戬抓住她的手，睁开眼睛看着她，“你在干嘛？”
　　寸心嘴角微微弯起，“你睫毛好长。”
　　杨戬微微皱了皱眉，放开她的手，别过头不去看她。
　　寸心看着他，想了想还是试着问道，“杨戬，我们还可以回到以前吗？”
　　杨戬没有应她。
　　她微微叹了口气，拿着东西站了起来。
　　突然窗外滚过一声闷响，紧接着一阵石破天惊的雷声轰隆响起，寸心吓得重新蹲下来捂着耳朵，害怕地闭起双眼。
　　杨戬转过身来，看着缩在床底下的寸心蹙起眉头，“害怕？”
　　寸心抬起眼睛看着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杨戬还来不及答话，窗外又是一道闪电闪过，他急忙爬起来捂住寸心耳朵。
　　寸心也闭起眼睛，等着雷声响起。可是等了好一会，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寸心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杨戬也把手放了下来。
　　结果手才刚一放下，一声巨响破空而来，接着又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
　　杨戬急忙又捂住寸心耳朵，寸心看着眼前的杨戬，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杨戬不自在地瞥了她一眼，等雷声停止后将她扶到床上坐好，拿过她手中的东西走出了卧室。
　　外面起了风，将窗帘吹得呼啦作响，斗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被风裹夹着全数吹进了屋里，一场大雨看来势不可免。
　　寸心急忙起身关了卧室的窗，又快步走到起居室想去关阳台门。
　　她出去的时候，杨戬已经将门锁好，又帮她检查了房间里的其他窗户。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傍着响雷和大风，整个天地好像都笼罩在大雨之下，天全然地暗了下来。
　　瓢泼的大雨一直下到杨戬他们吃完晚饭都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寸心合上书，看着窗外大雨滂沱，跟沙发那边正在写论文的杨戬说道，“要不你今晚留下来吧，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停不了。”
　　杨戬瞬间停止了敲打键盘的动作，下意识地想去看寸心的那张大床。
　　寸心接着说道，“我让管家给你准备一间客房，家里也备着全套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很方便的。”
　　杨戬在心里暗骂自己胡思乱想，同时又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转头去看卧室。他看了看窗外的雨势，只好点点头。
　　难得杨戬肯听她安排，寸心心里很高兴。她走到沙发另一端放着电话的小圆几前，用内线给管家打了个电话。
　　管家很快就上来了。寸心将杨戬送到门口，口气轻快地说道，“家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要是需要帮忙就打内线按01找管家或者直接来找我都可以。”

　　九、
　　第二天，他们两人都没课，外面天还阴沉得很，吃完早餐后两人便待在寸心的房间里消磨时间。
　　临近中午的时候，杨戬正在教寸心下围棋，管家上来说寸心的母亲回来了。听到自己母亲回来，寸心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神情还是淡淡的，杨戬心下有些奇怪。
　　寸心见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微微笑了笑，“走吧，跟我去见见我妈妈。”
　　两人下到一楼会客厅，寸心母亲正指挥着佣人搬行李。她的身材高挑丰满，穿着合身的连衣裙和高跟鞋，脸上妆容精致，保养得相当好，看上去顶多三十来岁的样子。与其说是母亲，她更像寸心的姐姐。会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人，看上去比寸心母亲更加年轻，估计还不到三十岁，身材阳刚壮硕，杨戬一时不能判断他是什么人。
　　见到他们，寸心母亲停下手中的动作，“你在家呢？”
　　寸心向前走了两步，乖巧礼貌的样子，“妈妈。”
　　杨戬也礼貌地和寸心母亲问好，“您好。”
　　寸心母亲把眼睛转到他身上，“你好啊，你是？”
　　寸心帮着介绍道，“这是杨戬，大学同学。”
　　寸心母亲状似不经意地瞄了眼他脸上的抓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昨晚在这过的夜？”
　　杨戬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寸心微微低下头，没有说话。
　　沙发上的男人这时也走了过来，见到他，寸心母亲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她勾着男人的手，脸上有着恋爱中的女人特有的神采，跟寸心他们介绍道，“这位是薛涛叔叔，妈妈的男朋友。”
　　寸心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大家一时无话，寸心母亲秀气地打了个哈欠，跟寸心说，“坐了一天飞机，我也累了，我们先回房休息，就不陪你吃午饭了。杨戬，在这里不用客气，当自己家就行。”她说完带着薛涛回了房间。
　　等他们出了会客厅，寸心转身微笑着招呼杨戬，“我们去吃饭吧。”
　　这不是杨戬第一次在寸心家里吃饭，但他今天却有些食不下咽。事实上，杨戬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寸心家的用餐方式。最开始的时候，佣人总是把他们的位置安排在餐桌的两头，两人吃饭时隔了大半个饭厅，根本没有办法对话。在他的坚持下，他才换到了寸心左边的位置。他们用餐时，身后各自站着一个佣人，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作，倒水、添饭、甚至夹菜都由他们代劳，这种被别人盯着吃饭的感觉让杨戬很不自在，而这种不自在的感觉今天尤有时甚。他也不喜欢寸心用餐时的样子，或者应该说他不喜欢寸心在家里的状态，她几乎是由着家里的管家和佣人摆弄，从来不拒绝他们的安排，也不提自己的意见。在家里的寸心让杨戬觉得更像一个傀儡，这种感觉只有在她房间里，没有别人在的时候才会好点。
　　吃完饭，他们回到寸心房间。
　　寸心拿了本书在看，虽然看上去和往常无异，杨戬还是能感觉得到她的兴致不高。他用手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寸心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心情不好？”
　　她微笑着摇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累。”
　　杨戬直接问道，“因为你妈妈吗？”
　　“她又交了新的男朋友。”
　　寸心把书放在膝盖上，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杨戬试探着问，“你爸爸呢？”
　　寸心摇了摇头，“新加坡还是哪里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们离婚了？”
　　寸心又摇了摇头，“没有。”
　　杨戬一时有些语塞，“那……”
　　寸心看他一副怕戳到她痛点的样子，轻轻笑了笑，主动跟他解释道，“我爸妈是因为家族联姻结的婚，彼此都没什么感情，结婚之后没多久就各玩各的了。他们各自都有伴侣，平时也不在一块生活。”
　　杨戬皱起眉头，“那你呢？”
　　寸心笑了一下，“我在这啊。我妈妈生了我之后就把我留在这座宅子里，我是佣人带大的。”
　　“他们不住在这里？”
　　寸心摇摇头，“我爸一年会回来一两次，我妈不一定，有的时候三两月回来一次，有的时候两三年也不会露一次脸。”
　　她似乎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眼睛越过窗台看着楼下的花园，悠悠地说道，“从我记事以来，我就一直住在这里。这里很大，有很多很多的房间，我以前常常会在家里迷路。后来家里的佣人就关了西翼，我只在东翼活动情况会好些。在我上学之前，除了家里的管家和佣人，我很少见到外人，这么多年我也几乎没见过家里的其他亲戚。最开始我连上课都是在家里的，他们给我请了很多老师，教中文的，英语的，画画的，唱歌的，弹琴的，跳舞的，应有尽有。后来，听说有个老师在给其他小朋友上课的时候猥亵学生被抓了，他们就把所有老师都辞退了，又把家里所有佣人都换成了女性，我也才去学校里上课的。”
　　杨戬沉吟片刻，轻声问她，“你想他们吗？”
　　寸心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本来想的，后来就不想了。”她低下头，“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我爸爸回来，我想在家里陪他，就跟老师请了假。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我爸爸说他要走，我舍不得他，问他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几天，可他不同意。我记得我还傻乎乎地追在他的车后边跑，跑到跌倒了，膝盖流了很多血，他也没有停下来。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想过了。”
　　杨戬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他不自觉地伸手抚着她的脸。
　　寸心抬头和他的眼神撞上，微微一愣，杨戬很久没这么温柔地看着她了。她的鼻头一酸，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起来，但还是抿起嘴唇笑了笑，用手盖住杨他的眼睛，“杨戬，你这个眼神很危险啊，你是不是脑补太多了？”
　　杨戬抓着她的手移到自己的嘴边，亲吻她的掌心。
　　寸心的手抖了抖，想要收回来，杨戬却不肯放开。她甩了甩手，“杨戬，你干嘛呢？”
　　杨戬把她拥进怀里，用力地抱紧。
　　寸心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倒像在安慰他，“其实我还是过得挺好的，虽然我们彼此都没什么感情，但是他们都有跟我说过他们不会另外要孩子，所以他们的财产都是我的，我这辈子起码是个衣食无忧的富婆啊。他们本来就不相爱，总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是吧？”
　　杨戬压根不在乎她在说什么，他只是用尽力气抱紧她。

　　十、
　　杨戬打开房门，一眼看到在阳台上写生的寸心。
　　他走到她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她作画。
　　“你今天这么早啊？”寸心听到声响，回过头和他打招呼，对他的出现已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杨戬微微笑了笑，走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妈妈不在家？”
　　“她已经走了。”
　　杨戬有些意外，“这么快？”
　　寸心继续上着色，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是啊，她陪男朋友回老家探亲去了。”
　　杨戬看她一脸稀松平常，倒像是真的无所谓。
　　杨戬靠在椅背上看着湛蓝的天空，这阵子连着下了几场雨，今天难得放晴，空气比平时更加清新，带着些许泥土的芬芳；阳光并不很大，薄薄地在人身上罩着一层，带着些暖意，倒是难得的舒适悠闲。他侧过头看着寸心，她的头发用皮筋松松地固定在身后，有几缕调皮的随着微风一下一下扫着她的脸颊。她正专心作着画，两只手上拿着画笔和颜料，时不时嘟起嘴吹开飞到脸上的发丝。杨戬看着她傻气的动作露出一丝笑意，虽然他很想像之前那样板起脸来对她，但知道她家里的事情，他的心就软了。
　　他探过身去帮她把脸上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
　　寸心没有回头，眼睛微微弯下来，笑着跟他说了声“谢谢”。
　　杨戬的手指还停留在她脸上，有些舍不得离开，他想起个事，叫了她一声。
　　“嗯？”寸心转头看了他一眼，表示她在听他说话。
　　杨戬脸上闪过一丝赧然，“你妈妈有追究我在这边过夜的事情吗？”
　　寸心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追究这个？”
　　杨戬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这么迟钝，跟她解释道，“她那天似乎是以为我们在一起过夜。”
　　寸心点点头，但还是笑道，“她没提。她其实也不在意吧。”
　　寸心自己似乎也并不当一回事，杨戬却有些难受，他想象中寻常父母该关心紧张的东西，寸心大概永远也无法从自己父母身上感受到。
　　他的手一路向下握住寸心的手，把画笔从她手中拿走。
　　寸心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把颜料盘也拿走放到一旁，牵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往外走，“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杨戬带着寸心到了市中心的购物广场，两人走进去看着形形色色的店铺面面相觑。
　　杨戬问她，“想逛什么？”
　　寸心不解地看着他，“不是你想买东西吗？”
　　杨戬拉着她进了最近的一间服装店，“随便看看吧。”
　　两人从一家店逛到另一家店，寸心亦步亦趋地跟着杨戬，一路兜兜绕绕，不知不觉从西广场走到了东广场。从一家潮品店出来后，杨戬有些无奈地看着寸心，“你为什么不选衣服？”
　　寸心眨眨眼睛，有些茫然，“不是你要买吗？”
　　杨戬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女装。”
　　寸心还是不解，“我以为你要买给别人。”
　　杨戬拉着她避过身后的行人，和她并肩走着，“你平时不逛街买衣服的吗？”
　　寸心摇摇头，“我常穿的几个牌子，每季度上新都会把衣服送到家里给我挑选的。”
　　杨戬蹙起眉头，“那其他东西呢？鞋子？”
　　“也差不多。”
　　“颜料？”
　　“管家会安排统一采购，家里有仓库放我画画的材料的。”
　　杨戬有些头疼，“那你平时都不逛街吗？不是说女生心情不好都会购物发泄吗？”
　　寸心摇摇头，“我很少逛街，也很少需要发泄情绪。”
　　杨戬无奈地笑了一下，“那你心情不好会做什么？”
　　寸心歪着头认真地思考着，“画画？看书？”
　　“你平时不就这样？”
　　寸心笑着耸了耸肩，“我一般也不会心情不好啊。”
　　杨戬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拉着她的手进了她身后的首饰店，“你要多出来逛一逛，学会自己买东西。”
　　寸心随意地看着柜台里摆放着的各式各样璀璨耀眼的珠宝首饰，兴致寥寥的样子。她看见杨戬在手镯的柜台前停了很久，便走到他身边问道，“想买手镯啊？”
　　杨戬摇摇头，“只是看看。”
　　寸心侧着头看了他一会，凑过去问道，“其实，你今天拉我出来逛了这么久，是不是想让我帮忙挑东西啊？”
　　杨戬好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你帮忙挑东西？”
　　寸心食指点着下巴，思考着说，“嗯……你要送礼物给女生？”她突然灵光一闪，“我记得她好像快要生日了？”
　　杨戬顿了一下，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低声道，“还真是。”
　　寸心一脸“看我多聪明”的表情，“你想送她什么啊？”
　　杨戬一下子还没想那么多，摇了摇头道，“还没想好。”
　　寸心指着面前的柜台，“手镯就不错啊。”
　　杨戬蹙起眉头，似乎不太甘愿。
　　寸心打量着他的神情，“怎么啦？”
　　杨戬微微一笑，“好像太正式了。”
　　“嗯……”寸心思量着，“你不是想练好接吻和她告白吗？送贵重一点的东西才显得你重视啊。”她说着在另一个柜台前停下，认真地一一挑选着。
　　杨戬跟着她走过去，“想不到你还记得她的生日？”
　　寸心瞥了他一眼，笑着说，“她去年的生日礼物也是我帮忙挑的啊。”
　　杨戬好像一下子想起来了，没有再说什么。
　　寸心的目光停在一个白金的镯子上，镯子不大，设计很简单，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在中间位置内嵌了一颗白钻，她拉拉杨戬的袖子，“这个。”
　　杨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她的神情，“很喜欢？”
　　寸心转过头看着他，笑着点点头，“喜欢啊，她应该也会喜欢的。”
　　杨戬让店员拿出镯子给寸心试。
　　手镯戴在寸心手上刚刚好，衬得她白皙纤细的手腕更加莹润如玉。她伸出手给杨戬看，“还不错吧？”
　　杨戬握着她的手，端详着她手上的镯子，“挺好的。”
　　寸心轻轻抚摸着镯子，看起来倒真的是很喜欢的样子。
　　店员借机说道，“这款镯子可以刻字的，如果二位喜欢可以在内圈上刻上名字。”
　　寸心让店员帮她把镯子取下来，一边笑着跟杨戬说，“那正好，你可以刻上你们的名字。”
　　杨戬不置可否，店员把镯子包装好递给他，“您在付款时留下想刻的字和联系方式就可以了。”
　　杨戬接过东西点点头。他阻止了想跟着一起去买单的寸心，“你自己逛一下吧，我去买单。”
　　“哦。”
　　寸心嘟了嘟嘴，回头继续看柜台里的商品。她看到店员拿了一个新的同款镯子放在刚才的位置上，忍不住弯下身子看着它。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传给了管家，跟她留言道：我要这款镯子。
　　她看着不远处杨戬的背影瘪瘪嘴，“我自己也可以给自己买镯子。”

　　十一、
　　周六下午，杨戬忙完学校的事情赶到寸心家的时候，她难得地在楼下花园里喝茶看书。
　　杨戬刚走到她身后，寸心就察觉到了，转过身来和他打招呼，“你来啦？”
　　杨戬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你今天怎么在这里？”
　　“今天天气好，出来吹吹风啊。”
　　两个人在花园里待了小半天，等寸心看完书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她合上书，看了眼难得玩了一下午手机的杨戬，有些好奇地探过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你在玩什么啊？”
　　杨戬点了发送，回寸心道，“群里在说晚上生日派对的事情。”
　　“哦，对，今天是她生日。”她有些讶异地看着杨戬，“那你还在这里干嘛？”
　　杨戬看了一下时间，“派对要7点才开始，还有时间。”
　　“你不用早点过去帮忙吗？”
　　杨戬摇摇头，“有其他人在帮忙。”
　　“可是，”寸心提醒他，“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趁机表现一下？”
　　杨戬看了看她，轻笑着问道，“你就巴不得我快点去找她？”
　　寸心摇摇头，“不是啊。只是你最近为了练习都没怎么跟她见面，你不怕她生气吗？”
　　杨戬眉心微蹙，带着些戏谑的笑意，“你怕被她找上门吗？”
　　寸心皱着眉头，不满他的调侃，“杨戬，你今天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她抿着嘴思忖着道，“其实，我是在想我们的练习是不是也该结束了？”
　　杨戬笑容淡了一些，“你等不及了？”
　　寸心摇着头道，“不是啊，只是你不能一直拖着吧？如果你们在一起，我们就不适合再这么做了不是吗？”
　　杨戬过了一会才问道，“你觉得我可以出师了？”
　　寸心露出肯定的表情，“是啊，你现在接吻的技巧已经很娴熟了，我觉得不管是谁都不会觉得你是个生手的。”
　　杨戬语气加重了些，“你确定吗？”
　　寸心皱了皱眉头，突然倾过身去握他的手，“杨戬，你是不是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啊？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杨戬瞄了一眼她的手，看着她一脸恳切的表情忍不住想翻白眼，他叹了口气，“不是……”
　　“那不就行了。”寸心快活地打断他。
　　寸心想劝服他的样子让他生出了些恼意，他克制着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嗯。”寸心点点头，“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再做亲密的举动了。”
　　杨戬摇摇头，“不对。这意味着我不会再来这里，不会再给你买柠檬茶，甚至为了避嫌，我可能也不会再单独见你了。”
　　寸心咬着唇似乎意想不到这个结果，她张了几次嘴才说道，“这么严重吗？普通朋友也不行？”
　　杨戬坚定地摇头，“不行，你觉得我女朋友会同意我和一个有过亲密接触的女生继续来往吗？”
　　寸心低下头，过了一会才嗫嚅着道，“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那……现在还能怎么办？”
　　杨戬静静地看着她，半天突然笑了一下，问她，“你要跟我断绝往来吗？”
　　寸心低着头抠着桌上的花纹。
　　杨戬凑近她，“寸心，你真的想以后都不跟我见面吗？”
　　寸心揪着手指抬起头，神情慢慢坚定起来，“如果……必须要这样做，那也只能这样了。”
　　杨戬愣住了，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寸心会真的跟他断绝来往，他霍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说了声“好。”转身向外走。
　　走到一半，又突然折返回来，看着她说，“练习结束之前，你是不是还有件事忘了做？”
　　“什么？”寸心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杨戬俯身靠近她，“既然是练习，总要有个验收的过程，你不打算最后确定你的指导成果吗，老师？”
　　寸心看着近在咫尺的杨戬，知道自己又把他惹火了，可是她明明是为他着想啊，她有点委屈地讷讷道，“那我们去里面吧。”
　　寸心带着杨戬到了一楼一间待客的小会客室里，关上门，站在客厅中间，转过身看着他，有点局促的样子。
　　杨戬向着她走近了两步，站在她身前看了她半晌，伸手想摘下眼镜。
　　寸心制止了他，“你戴着眼镜吧，万一之后遇到这种情况你也可以提前适应一下。”
　　杨戬听话地放下手。双手沿着她的手臂缓缓地上移，一路摸到她的肩上，微微用力将她拉近，贴着她的唇道，“吻我。”
　　寸心双手本能地挡在他的胸前，踮起脚尖，闭上双眼吻上他的唇。
　　她缓慢而轻巧地在他唇上一遍又一遍地轻压辗转，伸出舌尖在他的唇上轻舔，想学他之前那样伸进他的嘴里。
　　杨戬紧咬着牙关，极有耐心地任她亲吻，却不肯配合她动作。
　　等到寸心失了耐心，睁开眼睛想退开的时候，他才像是再也忍受不了，抱着她反客为主。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型，嘴唇含着她的唇瓣吸吮，搂在她腰上的手用力收紧，狠狠地将她的身体压进自己的怀里，舌头用力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他的吻逐渐变得激烈起来，眼镜几次撞到寸心的鼻子上，阻碍着他的动作。
　　他随手摘下眼镜扔到一边，嘴唇一刻也不肯从她唇上离开。他似乎想把这阵子学到的技巧都应用一遍，变换着方式地吻着她，一遍又一遍，似乎永远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寸心的身体早已软孱无力，只能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靠他撑着自己的身体才能保持站立的姿势。她的舌头开始顶着杨戬的舌头，想把他推开，但这样的举动却被他当成邀约，动作反而越发激烈起来。他抱着寸心转了一个圈，想把她压在沙发上。寸心心里一惊，趁杨戬的手一松，急忙推开他，自己却重心不稳几乎跌倒。杨戬圈在她腰上的手将她拉了回来，两人头贴着头，都急促地喘着气。
　　杨戬等她呼吸逐渐恢复过来，低下头想再吻她。
　　寸心撇开头，避开了这个吻。她将杨戬搂着她的手拉下来，走到一旁捡起被他丢在地上的眼镜，递给他。
　　杨戬从她手中接过眼镜。
　　寸心看着他重新戴上眼镜，微微笑着说，“看来，只有轻吻的时候可以戴着眼镜，你之后要吻她还是把眼镜摘下来比较好。”
　　杨戬并不买她的帐，黑着脸没有讲话。
　　寸心低下头轻轻地说，“你的测试通过了，去参加派对吧，别迟到了。”
　　杨戬还是没有动静。
　　寸心推了他一下，“快走吧，你要迟到了。”
　　杨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定定地看了她一会，转身走了出去。
　　寸心从客厅的窗户看着他走出大门的身影，心里好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她发慌，她用手一下下地抚着心脏，“没事的，很快就没事了。”

　　十三、
　　天气总是说变就变，杨戬离开后不久天遽然变色，不多时又是电闪雷鸣，暴雨突至。寸心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抱着从床上拖过来的大熊，一只手握着那只和杨戬买的一样的手镯。
　　她把手镯戴在公仔的手上，仔细端详了半天，有些泄气，“现在再看，这个镯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我那时候到底喜欢它什么呢？”她把手镯摘下来，看着镯子光滑的内圈，对着大熊说，“熊，你说我也去给镯子刻字好不好？就刻个‘杨戬是大混球’好了，谁叫他老是凶巴巴的。”
　　她像做了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嘻嘻笑了两声，又瞬间停了下来，瘪着嘴有些难为情地戳了戳大熊的头，“你怎么就不会讲话呢，显得我一个人跟**一样。不过还好，我还有你陪着我，不然……”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嘭”地一声打开，正抱着大熊碎碎念的寸心愕然地看着全身都被雨淋湿的杨戬。她急忙站起来跑到他身边，“你怎么了？”
　　杨戬还在喘着气，又累又冷的样子。
　　寸心也不再等他回答，推着他去洗手间，“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她把杨戬推进洗手间关上门，对着门内喊，“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我去给你拿衣服。”说完急急忙忙跑出去给他准备东西去了。
　　杨戬刚洗完澡出来就被寸心拉着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塞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又从他手中拿过毛巾帮他擦头发。
　　她跪在沙发上帮他擦着头发，杨戬把汤碗放到桌子上，转过身去抱住她。
　　寸心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抱着他的头，轻声问他，“我去给你拿风筒吹干头发好不好？”
　　杨戬摇摇头。
　　寸心心里有些着急，但是他不肯说话也不肯放手，她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帮他擦头发。
　　“杨戬，头发干了。”她最后摸了摸他的头发，拉开杨戬的手，跪坐在他面前，问他道，“怎么啦？她没有答应你吗？”
　　杨戬抬起头看着她，“寸心，让我吻一下。”说完扑上去把寸心压在了沙发上，吻住了她的嘴唇。
　　杨戬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秀发里。
　　被他压在身下的寸心还有些七荤八素的，她搂着他，帮他轻轻抚着背，有些担忧地道，“杨戬，你还好吧？你别吓我啊。”
　　杨戬埋着头，闷闷的声音听起来很含糊，“我讨厌你。”
　　“什么？”寸心不敢肯定地问了一句。
　　杨戬双手支起身体看着她，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我讨厌你。”
　　寸心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为……为什么？”
　　杨戬爬了起来，坐在一边，“我下午问了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都不留我？”
　　寸心也跟着坐起身，他的话让她有些委屈，“不是你说要跟她在一起就必须和我绝交吗？”
　　“所以绝交你也无所谓？”
　　寸心有些气急，“那不然呢？”
　　“你就没有想过我可以不和她在一起？”
　　寸心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怎么可以？”
　　杨戬蹙起眉头，“为什么不可以？”
　　寸心张口结舌地道，“那……那……那我们的练习不就白费了？”
　　杨戬苦笑了一下，“你觉得在经历过那些‘练习’之后我还能若无其事地面对她吗？”他看着她，“我曾经说过性和爱是分不开的，你试验了这么久，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寸心脑子里有点乱，“可是你喜欢她啊。”
　　杨戬叹了口气，“我曾经喜欢她。”
　　寸心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移情别恋了？”
　　杨戬看着她，“寸心，你真的相信我每次吻你都是为了练习吗？如果真的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和你做这些事情。”
　　“所以，你……你喜欢我？”寸心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杨戬瞧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一点也不想喜欢你。”
　　寸心低下头，有些受伤，“哦。”
　　杨戬看着她继续说道，“和你在一起，纠结的是我，挣扎的是我，情不自禁的是我，生气的是我，开心的是我，舍不得放不下的还是我。你拿我当试验品，我气了一周，最后还是忍不住自己去找你。我跟自己说我只是拿你当练习的工具，可是我很清楚我只是为了找个借口跟你在一起。我想报复你、利用你，可是根本下不了手。别说报复，只是对你凶一点，结果都是我自己更难受。你都觉得绝交无所谓了，可我还是跑回来纠缠你。你说你有多讨人厌，你是我见过最不知情识趣，最迟钝的女人了。”
　　杨戬人生中第一次这么跟人剖白自己，自己噼里啪啦说完一大堆也没有去看寸心，低着头等着她回应。可是他等了好一会儿寸心都没有动静，抬起头才发现她在哭，杨戬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甚至不敢碰她，只好板起脸吓唬她，“你哭什么？”
　　寸心被他一喝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不会帮你练习接吻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你难受的，我不是故意让你喜欢我的，呜呜呜……”
　　“不准哭了。”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无从下手的杨戬直接喝止她。
　　寸心瞬间止了哭声，只是还是不由自主地抽泣着。
　　杨戬无奈地双手捧着她的脸，给她擦着眼泪。看着她抽抽嗒嗒，咬着嘴唇想哭又不敢的样子，他到底忍不住笑了出来，贴着她的额头无奈地道，“你真是个傻子。”
　　寸心搂着他，等哭声渐渐止住，从他怀里抬起头，手抓了他的衣角揉搓着。
　　杨戬看了看她，“你想说什么？”
　　寸心双手把他的衣服都捏在手里，“所以，你要跟我在一起吗？”
　　杨戬笑了一下，“你想跟我在一起吗？”
　　寸心低下头一脸纠结，手无意识地把他的衣服都卷进手指中，“你会离开我吗？”
　　杨戬把被揉得皱巴巴的衣服从她手里解救出来，把她的手包进自己的大掌里，“我不会离开你的。”
　　寸心摇摇头，“你可以离开我，但你要提前告诉我，不要让我在背后追着你跑。”
　　杨戬顿了一下，心里溢出一声叹息。他把寸心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微微笑着跟她说，“给你看样东西。”
　　他放开寸心的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半湿的首饰盒递给她，“被雨淋湿了，不过里面应该还好。”
　　寸心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放着的是杨戬买的那个手镯，寸心惊奇地看着他，“你没有送出去？”
　　杨戬笑了笑，指着手镯，“你拿出来看一下。”
　　寸心把镯子拿出来，转了半圈看到了里面刻着的字：寸心Love。
　　寸心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惊喜地看着他，“你是买给我的？”
　　杨戬把镯子拿过来，抓过她的手戴上去，“你不是喜欢吗？”
　　寸心顺从地让他套上镯子，“可是，你不是买给她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买给她了？”
　　“那……那她的生日礼物？”
　　“我帮她包了今晚派对的所有饮品。”
　　提到派对，寸心惊讶地问道，“你没去派对？”
　　杨戬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谁让我脑海里都是你呢？”
　　寸心抿着嘴笑了，她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把之前随手扔在沙发上自己买的那只镯子偷偷塞进沙发的缝隙里。
　　杨戬好奇地问她，“你在干嘛？”
　　寸心摇摇头，“没有。”她双手抱住他，“杨戬，你以后不要为了我去淋雨了。”
　　“我没有为了你淋雨。”
　　“那你怎么全身湿答答的？”
　　“我去拿刻好字的手镯，过来的时候正好下雨，没有带雨伞才被雨淋湿了。”
　　“……”
　　“寸心。”
　　“嗯？”
　　“我们来接吻吧。”
　　“唔……”

　　尾声
　　大学毕业后杨戬选择留校攻读研究生，并在研究生开学前的那个暑假和寸心结了婚。
　　其实按照杨戬的人生规划，他本不该这么着急的，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三十岁前结婚，他原本梦寐以求的妻子也是一个贤惠温柔、持家有道的女人。敖寸心对于杨戬来说是一个意外，是他平稳有序的人生中最离经叛道的一个选择。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杨戬就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爱上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和她在一起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从知道寸心身世的那一刻，杨戬就明白她注定是一个游离在世俗之外的人。她的父母把她关在那座大宅子里，给了她绝对的自由，也让她更为闭塞。在敖寸心的成长过程中，从没有人教会她什么是爱，她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感受，她的父母不爱她，那些和她朝夕相处的佣人教给她的只不过是吃饭前必须喝汤，天冷了就要添衣的规矩，这些“无微不至”的照顾离爱还太远了。而同样的，敖寸心并没有可以爱的人，她的生活中没有人需要她的爱。所以杨戬也明白，要让她死心塌地地去爱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是随心所欲的，她是不受公序良俗束缚的，所以她可以因为想帮他就跟他接吻，也可以因为想体验□□就和他在一起。杨戬时至今日也不能对她完全放下心来。当然，他知道这并不是寸心的过错，只是如果你信任基因遗传，那你就该相信寸心的父母从基因里就没有带给她关于婚姻和家庭的遗传因子。他们对待婚姻和孩子的方式只怕也只会让寸心变成一个浪漫而放浪形骸的自由主义者。在他们的关系中，杨戬作为更为“正常”的一方，不得不处在一种不安全感和不信任感的挣扎下。
　　这种不安和怀疑是因还是果，杨戬无从判断，只是哪怕带着这样的隐忧，他还是无法不爱她。他曾经挣扎过，退缩过，但最终还是无法离开她。或许在杨戬循规蹈矩的外表下，本就藏着一个不安分的灵魂，所以他注定被敖寸心吸引，注定和她纠缠不休。
　　在他决定结婚的最开始，他身边的人都无法理解他的选择，他父母饱含担忧的眼神和每次见到他的欲言又止也让他愧疚不安，可是敖寸心拉着他的手跟他说了好，他就无法再顾及其他的事情了。在杨戬和敖寸心的爱情里，他始终顽固地相信敖寸心不能没有他，他有责任将她从不幸福的原生家庭中解救出来，他不想让寸心再待在那间大屋子里，他想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身边。也许就像每个女生都有一个公主梦一样，大抵每个男人也都有一个王子的梦想。他们披荆斩棘，历尽艰险；他们勇猛无敌，锐不可当；他们会将公主从城堡里救出来，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杨戬从没有细想他对敖寸心的感情开始得有多早，否则他也许会为自己的软弱和逃避感到惊心。事实上，从大二那年他准备了贵重的手镯打算和另一个女孩子告白，却在最后一刻把礼物束之高阁，这段感情或许就已经开始了；或许从商赛结束后，他每天下课沿着校园漫无目的的寻找她的身影，从他每个学期开头都会把她的课程表记在心里，从他甘愿每次穿过整个校园到教三去陪她傻坐一天，从他每个月按时在网上订购，堆满了他宿舍墙壁的一箱箱柠檬茶都可窥到端倪。或许从一开始，他选择把从不对外人讲述的那场“暗恋”和敖寸心分享，他接受敖寸心的“接吻练习”就是他内心欲望的一种表现。而从那场可称之为荒诞的练习开始，杨戬心里就明白事情的发展，包括他的心，都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不管他如何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练习，从内心深处他清楚知道这只是借口，否则向来严以自律、自命清高的他怎么能允许自己这样侵犯一个女生。如果不是因为在乎，在他知道欧阳的存在，在寸心满不在乎地承认她是在拿他们的亲密接触当一个试验之后，他也不会那样情绪失控。在那个时候，他再也不得不承认他玩脱了。他试图从寸心身边逃离，他试图回到他原本认定应该在一起的人身边，但他还是没有忍住再去找她。
　　选择了敖寸心对于杨戬来说也许是选择了一个hard模式，但他并不后悔。事实上，他庆幸自己选择了她。每天下课从学校回到家，看到寸心的那一刻，他都会这样感到庆幸。寸心毕业后并没有继续升学，也没有出去工作。她成立了一个工作室，只有她一个人，偶尔接点单做做设计，更多的时候延续了她大学时代看看书、作作画就过了一天的生活模式。敖寸心还不适应杨戬的家庭模式，也还不懂得如何和杨戬的父母兄弟姐妹相处，但她确实在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妻子。杨戬买了一套小房子和她单独生活，虽然他现在经济还不宽裕，但他还是请了一个阿姨，每天照顾寸心的饮食起居。而寸心也在学习如何打理一个家庭，她会跟阿姨去市场采购，她会每天认真地记账，她学会了在网上交水电费，她会在杨戬晚归时给他热好饭菜，她会每晚都坚持等到杨戬回来，陪他聊天梳洗，跟他一起入睡。
　　杨戬轻轻在寸心额头上烙下一个吻，她已经睡着了，习惯性地抓着他的衣角，显出依恋的样子。杨戬把她搂在怀里，他的寸心现在还很稚嫩，但他愿意陪着她慢慢长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