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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遇都是重逢 春来乍暖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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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早早醒来,却又磨蹭到晌午,才慢慢吞吞地起床。
今日母亲送来的是一笼水晶蒸饺,我照常让下人端了空碟子回去。
依旧没吃什么东西,草草用完午膳,靠在榻边喝茶。
顾采轻轻走过来:“少爷,二少爷在外头,提了一笼喜鹊来,说是好事要成双的才好。”
一直以来,我的这个堂弟总是四处找些东西往我这里送,不知道是父母的授意,还是出于兄弟之间的亲昵。平时的东西我都收下,时不时有什么好东西的时候,也会差人给他送一份过去。只是如今,他还这般不知趣。
我一挑眉,并不愿意见他:“顾采,回了吧。”
顾采闻言一怔,只低头说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突然听到屋外一阵喧哗,我皱皱眉,起身去看,只看到顾栖泽冲了进来,手上提着一笼喜鹊,顾采拦不住,顾栖泽边往里挤边喊:“兄长,我给你送喜鹊来了!”
顾采见我出来,一脸难堪:“少爷,小奴…没拦住。”
我看着这一场闹剧,不怒反笑,“顾采,你下去吧。”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我和顾栖泽两个人。我冷眼盯着他,他原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复杂地看着我。
我冷笑,道:“原本我以为我这松风阁风雨不侵,没想到,母亲进不来,父亲进不来,却拦不住你顾栖泽。”
顾栖泽低着头,小声地说:“兄长,我错了……”
我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却听见背后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脚步一滞。
“兄长,我向你赔罪……”
我闭上眼,深呼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跪在我脚下的那个人。他的头低低的,看不清楚表情。
我气得一笑,提起他手边的鸟笼子,转身入屋去。
顾栖泽顿时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起身,追着我进了屋。
进入屋子,我们两个在窗边落座,顾采眼疾手快地奉上两杯茶,默默关上了房门。
“兄长,你这院里的茉莉长得真好。”顾栖泽笑嘻嘻地说。
“……那是栀子。”我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茶。
顾栖泽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哈哈。
“那牡丹也打了不少花苞,哈哈,真好……”
“……那是山茶,”我面色如常:“母亲那儿才种牡丹。”
顾栖泽咳了一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说起来,姑母那儿的今春第一朵牡丹已经开了,前几日还念叨着,叫兄长有空同去观赏呢。”
我看他一眼,沉默片刻:“好。”
顾栖泽这才松了一口气,轻松地笑起来。
他的神情我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也升起一抹温暖。
顾栖泽走后,顾采给我换了热茶,微笑着对我说:“这回的事,别人都以为少爷是不满二少爷,可是只有明眼的人才知道,这反倒是少爷在乎得深,用心太深,反而是急了。”
我笑骂一声:“你什么都知道。”
摇摇头,心想顾采这家伙,果真是跟在我身边太久了。
第二日,日头正好。微微有些春风,拂得人懒洋洋的。
心情甚好,顾采为我精心选了一身月白的新衣裳换上。
近些日来,天气回暖,一路上花草都茂盛了许多,想起了那句“阊阖春风起,蓬莱雪水消。”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
走到母亲房前,门却是开着的,门边候着一个婢女,见了我开心地说:“少爷您可来了,夫人一大早就念叨着你呢。”说着便把我二人往屋里领。
道路两边的牡丹丛一小部分开了,红红火火的,大多是娇艳的粉色,傲立枝头,美不胜收。
大堂外正站着一群小姑娘,都是些生面孔,每人都穿着顾家下人的服饰,可都是新的。其他人都怯生生地低着头,可只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
我觉得可爱,微微一笑,走过人群。
“言儿来了。”母亲笑容满面,起身迎接我。
“母亲。”我行了礼,母亲拉我在椅子上坐下。
“要不是栖泽这孩子,我这个做母亲的还真是请不动你。”
“是孩儿不孝,不能常伴母亲身侧。”
母亲摇摇头,吩咐下人去请顾栖泽过来。
顾夫人手边的木几上摆着一份名册,有些名字被朱色的笔勾起来。我好奇地侧头去看。
母亲见我在看,解释到:“开春了,是时候该再找一批下人了。想着栖泽那孩子闲着,就吩咐他去办了。这不,刚刚在外面的那一群不就是吗。”说着将名册交给身旁的侍女。
我点点头,正欲收回眼光,却瞥到一个惊心的名字。
“等等。”侍女停住了手,我将名册拿过来。
这下我完全确定了。
我拿起桌子上的朱色毛笔,将那个名字圈起来。微笑着,问母亲:“娘亲,这个人,可以派到孩儿屋里吗。”
我一向少向家里要这要那,母亲一口应允。
后来,父亲和顾栖泽也来了,一家人一起用了午膳。满桌子菜色,丰盛得紧,其中还有不少我最爱的花样,不用想也知道是母亲特地吩咐厨房准备的。
可是我都食之无味,饭桌上吃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笑了些什么,统统都不记得了,脑海里翻来覆去都只有那个墨色的名字。
迟梧迟梧,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