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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疯魔 一日日的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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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的春雨过后,树梢染上了一抹新绿,嫩芽也冒了出来。
檐上两端分别挂着一笼喜鹊、一笼金丝鸟,在这几日,生出了颜色浅浅的毛羽。
我躺在榻上,望着笼中之鸟发呆。
脑中一会是迟梧幽幽的微笑,一会是那瞎子巫师,一会又是那群孩子。
“栖言,饴糖好吃吗?”迟梧笑嘻嘻地问我。
“你这是心病,无药可医。”瞎子巫师讥讽地告诉我。
“除去了这少爷身份,你怕是连西街的叫花子都不如吧?”教所外的孩子们满脸讥诮。
我怔怔地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一日下来,竟觉得筋疲力尽。
顾采端上母亲特意吩咐下人为我准备的金丝莲子糕,我勉强吃了一口,味同嚼蜡。等着顾采将剩余的莲子糕收起来,下人端着个空碟子走出去,我才把刚刚吃的尽数呕了出来。肚子里空荡荡的,可实在是吃不下。
顾采看着我,眉眼间隐隐有些担忧的神色,时不时地找着不紧要的话头子,我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始终说不下去。
或是心不在焉,我片刻后再回想方才的对话,竟一字也全无印象。
只好抱歉地说:“不劳你费心,我一个人独处便好。”
顾采面色仍旧不好,只悄悄在屋子的角落里点起凝神静气的熏香。
浑浑噩噩地,天又黑了,勉强喝下几口米粥,强忍好一阵才没有吐出来。
饭后我在灯下看书,只觉得书本上的文字都散开成了横竖撇捺的笔画,堵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十分不适。
只好早早上床,闭着眼睛,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许久顾采从外屋进来:“公子睡不着么?”挑了根灯芯,从桌上拾了本《诗经》。
“不如,由我为公子念些书吧。”
顾采念的是《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我微微一笑:“都说《诗经》’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可是为何,我却从这《关雎》里读出了肝肠寸断。”
“顾采,你说,人分别了,真的还能重逢吗?人的灵气失去尽了,真的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我闭着眼朝内侧卧着,我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等到顾采的答案。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念书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寂静的夜里。顾采吹灭了油灯。
“少爷,睡吧。”
又辗转反侧了好一阵,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不一会,又听见房檐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吵闹起来。我睁开眼,黑暗中听到顾采披衣起来,将鸟笼子移到了别处。
许久才再次睡过去,不久,天色又渐渐亮了起来,我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空,从深蓝色渐渐变浅,变成紫、变成红。
天色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