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桃夭 桃花树下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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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梧作为我的侍女，在松风居的偏室住下，每日为我研研墨、掌掌灯，一天天过得轻快。前些日子积累下的郁郁不乐，也因为她的到来烟消云散。
转眼间，春意盎然。
迟梧将两笼子鸟挂到房檐上，顾采也欣喜地说：“这些日子啊，这芙蓉鸟有了喜鹊作伴，叫声也欢快了许多。”
我侧耳听了听，确实如此，喜上眉梢：“人尚如此，更何况是只鸟儿呢。”
顾采听了偷笑，低着头不时瞥迟梧一眼，迟梧只当做是没听见，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我轻咳一声，把手中的竹简拿给顾采，叫他拿外边去晒晒，打发他出去了。
一时之间，屋内只剩下我和迟梧两人，没人说话，静悄悄的，只有迟梧还忙着手上的琐事。我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她今天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一支檀木簪子，将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简简单单的。一双手，白白的，小小的，从铜盆里的清水里荡漾过，在黝黑的砚台上流连过，在雪白的宣纸上铺陈过。
她像一只翩翩起舞的白蝴蝶，衣袂扫过窗沿、扫过案几、扫过门边。轻轻巧巧，宛如仙子。
我就这样坐在一边，静静看她。文人们称自己的妻子为拙荆，意指妻子真诚而贤惠，活得干净而简单。之前一直不理解，知道此刻，我才突然明白，拙荆指的就是迟梧这样的女子吧。
想着想着，不禁轻笑起来。
迟梧疑惑地转过头，却见我一直在盯着她，又脸红起来。
“公子，非礼勿视！”
我赶紧收回目光，顺手捡起一本《诗经》读起来，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她。
风华正茂的女子，雪白的面庞升起一抹红云，正如开得灿烂的桃花。
美如壁画却不自知。
正巧翻到了《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毛诗的句子自然是极美的，我不禁念出声来。
“迟梧，你知道这首《桃夭》的意思吗？”
迟梧摇摇头：“我也没读过什么书，自是不知的。只是听见什么桃花，什么宜室宜家，想必是说灿烂的桃花，让整个屋子都美好起来吧。”
“这首诗可不仅仅是说桃花好看，而是以桃花起兴，是说……”
“说什么？”
看着迟梧兴致勃勃的样子，我心思一动，卖个关子：“不如这样，从明日起，我教你识字、读书吧，在我这松风居，你终究是要沾染书卷气息的。”
“好。”迟梧笑靥如花。
第二日一早，我刚穿戴好走到书房，却见迟梧早早等在那里了。
书桌上摆了一只白净的花瓶，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一束娇艳的桃花，有些含苞待放，花叶上还有层薄薄的露水，想必是刚刚摘下来不久的。
迟梧笑着说：“公子昨日说，《桃夭》是以桃花起兴，那今日，我们也以桃花开始啊。”
我望着那一束繁花，心情大好，目光透过了桃花、看到她，又似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喃喃道：“桃之夭夭，宜其室家……”
比盛放的桃花还要耀眼的女子，在我身边，让我有勇气用心继续我的生活，让我的一方天地美好如斯。
我笑着回望她：“你不是想知道《桃夭》的含义吗？桃花盛放，花海灿烂，鲜艳如火。出嫁的姑娘啊，凤冠霞帔，风风光光地到夫家……”
“然后呢？”
“出嫁的姑娘啊，美得正如三月的桃花，夫家有了她，家庭和睦，子息繁盛……”
迟梧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这刚出嫁的女子比作开得正好的桃花，真好。”
我微微一笑，提笔将这一篇一字字默出来，黝黑的墨汁在雪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我走笔如龙，迟梧在一旁红袖添香。
我搁下笔，迟梧将镇纸移开，把墨宝拿到窗边，等待墨迹干完。
转念又想起母亲那里的牡丹已经盛开，已经是四月了，桃花的花期早已过去，不知道迟梧哪里来的这一束新鲜桃花？
我玩笑似地问：“往常三月，桃花便开尽了，这一束，莫非是你向桃花仙讨要的？”
迟梧神秘兮兮地说：“今日我一大早起来，向东山上桃花庵的老尼讨要的。”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我大叹，“想必这老尼也是个仙人，才会在房前屋后种满桃花相伴。此等雅人，总是该拜见一下的。”
迟梧从书中抬头，点点头。
这时，有人风风火火地大步进屋来。不用看也知道是顾栖泽了。
他随手把怀中的一堆书丢给我：“喏，你要的书，都给你找来了。”我随意捡了一两本翻看，十分满足。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小声说：“过几日可就是寒食节了，小弟这几日寻了一处踏青的好去处，还望兄长赏脸。”
正好闲来无事，我也就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桃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