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碗仔

4、Ｏ四

　　自若蓝有意识起就认识江院长，因为他拥有的这家私家医院就是黎斯工作的地方，而他到现在还搞不明白奇葩的黎斯和老狐狸江院长为什么能成为好友，那是显然是跨越物种的奇迹。若蓝本来打算先和江院长见面，但他不在办公室，连新上任的护士长也不在。

　　若蓝经过连接两栋大楼的玻璃桥，下面是一片绿化地区，还有个自带温室的小花园，那也是黎斯的主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的病人，他们都把这里叫做 「一零二号仙境」，因为在地下那层02室的门口望过去最美。现在不是探病时间，仙境的木秋千上难得没有人。

　　他记得刚开始时温室里面种的都不是观赏用植物，多半是黎斯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完全是他的实验场地之一，里面多半是不同品种的仙人掌和猪笼草。黎斯完全没有园艺天份，养死的比养活的还多，就算死的是植物，数量一多还会散发着一种诡异感。

　　后来有些病人看不过眼加入了讨论，又把一些花卉带了过来，凑凑合合，温室才多了点颜色，到现在甚至有画架和秋千，硬生生由猎奇风格走回文艺。

　　如果就黎斯的德性，由他自己发展下去，这里大概会被称为「一零二号魔界」，若蓝不由得失笑，现在植物被其他护士悉心打理着，显然向更美丽的方向发展中，而且规范还一直扩大。

　　医护人员休息室内有三个护士，若蓝都见过，站在窗边的陈护士一见到他就马上露出笑容。 「蓝小子，好久没见了！」若蓝礼貌地回以一笑，向她走过去。 「好久没见了，陈姐。」陈护士在这里比较资深，几乎由是看着若蓝长大，也是新就职的护士长，接替黎斯的工作。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没见一阵子好像瘦了。」陈护士放下手中的文件，真诚地为着若蓝的身体而忧心。 「我没事，要你担心了。」若蓝别过头，面对对方直率地表达关心，他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真的没有变瘦，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昨天院长说你会回来帮忙时我多高兴啊！以后能有你分担一下工作真是太好了！」

　　「我能帮得上忙就好……」若蓝整句都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这么谦虚我也不会减少你的工作量，」陈护士向他调皮的眨眨眼继续：「那你今天先去行政部办好手续，过两天员工证大概就办好了吧，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拿到员工证之后直接来上班就好，时间和之前一样。」

　　「好的麻烦你了，这段时间有新入职的护士吗？」若蓝留意到陈护士的黑眼圈，还有愉快语气中隐藏的一丝疲累。 「没错，你经过时遇到他们了？就是因为这点所以特别忙。你也知道黎斯他不在……」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若蓝没有错过她眼神中的怜悯，这让他有点沉重，他并不想收到任何可怜他的情感。

　　「不要紧……」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

　　「护士长……啊，若蓝你也在！抱歉打​​扰一下你们，」一个戴着眼镜的护士向若蓝做了个打招呼的手势：「护士长，陆医生找你，A区。」

　　「好的，谢谢。」陈护士轻轻叹了口气，把带来的文件收拾起来，对若蓝说：「抱歉，我又得忙了，你现在知道我多期待你回来了。」若蓝耸耸背，表示没关系。

　　然后她就跟着眼镜护士急步走了。

　　解决完这边的事，若蓝总算放下其中一块心头大石，那么接下来就是试镜。他摸出裤袋中那张纸条，上面只简约地写着时间、地点和黄志恒先生。若蓝在细心阅读书架上找出来的 「不败面试终极指南」。

　　剧组试镜安排在早上九时正，第一步要注意的固然是准时——没问题。

　　保持冷静，回答问题时不要因为紧张而语速太快——简单。

　　时常保持笑容——这个实在有点难度……

　　当天早上，若蓝见时间差不多，离开前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就出发到面试场地。会场中的人数没有很多，把工作人员都算进去也不超过十五人，他刚进门，就有个手持档案夹的女仕向他走过来。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对方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黎若蓝。」说出口那刻若蓝就后悔自己的回应太简约，容易显得冷漠，于是连忙补上一个僵硬的微笑，但对方明显没在留意他的表情。 「黎…黎……我找不到你的姓名，有没有其他称呼？」

　　在洗手间遇到影帝这回事就有点难说出口……

　　在对方怀疑的神色下，若蓝果断放弃让自己看起来很友善的举动，干脆把纸条递给她。

　　「等等。」她带走了纸条，礼貌地敲了门，走进了唯一那间房。再出来时，满脸带着赔笑，手中带着一份表格和一枝笔。 「先生，刚才真抱歉。我们没有你的资料，所以麻烦你填一下这份表格，填完之后再交给我就可以了。」若蓝看到对方态度突然转变，感叹了一下女人这回事，原来不是只有长大才十八变，进个房门都能换了张脸。

　　填好基本资料之后他就得到了一份四页纸的剧本，和一个印着「十一号」的襟章。

　　剧本中是三个不同角色的短剧，一个认真温文，一个阳光活泼，还有一个被吵醒的少年。指引上写着参加面试者只需根据自己最有信心演绎的角色，三选其一。若蓝仔细地把四页纸看完，做出选择之后就毫不犹疑地开始记剧本。

　　一遍又一遍把该记的都记好，但还没轮到他进行面试。

　　那正好让他有时间去观察其他参加者，面试已经进行到一半，靠墙的长椅子上还坐着五个人，基本上都是青年，外貌都很出众，加上手上剧本的内容，不难猜出是部校园偶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