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碗仔

3、Ｏ三

　　杨导今天只安排了一幕戏，主要是为了确保在3点前完成拍摄，他知道自己不是前影帝唯一一个约见的导演，他也知道对方不是为了谈工作，只不过是提醒圈内人自己再次复出，但即使知道这一点，杨导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没有等了很久，就听到其他工作人员的骚动，真正的巨星就是像这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好久不见了，杨导。」穆晨礼貌地伸出手。

　　「好久没见，穆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有魅力。」杨导回扼对方的手，心想其实他也只有在穆晨出道不久时见过对方一面。

　　「其实这次没什么事，就是来聚聚旧，接下来我也打算留在国内发展。不知道杨导能不能赏个面和我去喝杯咖啡？」恰到好处的笑容，不亢不卑的态度令人没办法讨厌。

　　「当然当然。」

　　在咖啡厅的谈话的确是闲话家常，对于杨导的问题，穆晨都是有问必答，毫无架子。至于问到穆晨为什么在事业最顶峰的时候沉寂了，他也只是简单的回答了「有要事处理」，杨导识相的没再追问下去。

　　他们就像老朋友一样，轻松地聊了一个午后，直到穆晨的经理人轻轻在对方耳边说了什么，穆晨才温文地说：「今天很愉快能和你再见，希望之后能有机会合作。」

　　杨导这才意识到两小时不知不觉地过去，就在穆晨整理好衣领准备离去时，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犹疑了一会问：「今天您那幕戏是不是有个黑发蓝眼的青年？」

　　杨导几乎想也不用想回答：「没有啊。」蓝眼在亚洲并不常见，他没可能忘了，如果有的话他也想找一个，他的新戏需要一个混血儿的角色。

　　穆晨有点奇怪，但他确定自己没可能看错，所以肯定是对方看漏眼。 「我在洗手间里遇到一个外型出众的青年，应该是您剧组的演员。想起之前黄志恒导演有跟我提过他的偶像剧需要选角，如果他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试试。」

　　伊宁早已经把试镜的资料写好，递了给杨导。

　　「那就麻烦你代为转交了。」

　　杨导仍然是有点一头冒水，但心中却有个猜测。他今天拍那幕的主角并没有长得很差，但也没帅到可以出演偶像剧的地步，反而是那个抢镜得很的临时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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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蓝之后就直接回家了，进门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说了句我回来了。

　　他略带疲累的躺倒在沙发上，用手臂挡着双眼，片场上那幕又闪到他眼前，于是他默默地走进黎斯的书房，书房的格局完全没变，连书架上的书也一本都没少。他躺倒在黎斯曾经躺着的位置，那冰冷的木地板上，轻声地叹气。

　　休息了一会后，他给江院长打了个电话。

　　「若蓝？找我什么事？」江院长的声音比若蓝更疲累，可能是黎斯过身后他工作量增加了的原因。 「如果你还需要人手的话，我希望能继续在医院兼职。」

　　「你能来帮忙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但你真的没问题吗？」电话对面传来翻纸张的声音，看来真的忙得连一秒都不能浪费。

　　「谢谢关心，我没事，那我明天下午就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若蓝呆望着天花，他一直以为比起嘈吵的环境更喜欢宁静，现在又矛盾的觉得寂静得有点过份，静得连秒针的哒哒声都异常清晰。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该死的钟跳得这么大声，跳得人心都烦了，心烦远比不上疲累的，不一会，若蓝就睡着了。

　　本来能睡到自然醒的若蓝一大清早就被程谦的电话吵醒，若蓝一个转身动作利落地把电话挂掉。但程谦当了他多年哥儿们也不是吃素的，夺命的电话聆声一次次响起，若蓝只好勉为其难地拖着身体起身。

　　「喂！校草，有事找你速到楼下。」程谦的声音兴奋得像连中了三期彩票，若蓝把电话拎离自己耳边，这声量能杀死十万只脑细胞。 「一大清早搞什么鬼，我连早餐还未来得及吃。」若蓝抓抓蓬松的头发，单手拿着电话赤脚走到洗手间。 「拜托大哥，这比早餐重要很多好不好！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你快点下来！」

　　若蓝认真的思考有什么能比早餐重要——答案是没有。

　　于是他维持平常的速度梳洗，简单地咬了口多士，淡然地下楼去。

　　刚到楼下就看到程谦的背影，简直像只金毛寻回犬一样，配上他染成暗金色的短发就更像了。程谦一转身，连招呼都没打，劈头第一句就问：「说！前天拍完戏之后你是不是去了洗手间？」还不忘竖起手指指着他，表情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兴师问罪的金毛。

　　「什么鬼问题？关心我关心到洗手间去？」若蓝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对方。

　　「喂喂，你这什么眼神啊，我是认真的在问，拜托你先答我嘛！」

　　「是……去了。」若蓝犹疑地答，尤其是望到对方愈发兴奋的目光，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并开始怀疑对方下一个问题会不会是自己的尺寸。

　　「那就是说影帝遇到的果然是你啰？真是的，要走什么狗屁运才有这样的机会啊！够了吧你，停止继续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我！」若蓝回想了一下那天在洗手间相遇那个男人，觉得对方是影帝也没什么好惊讶。

　　「所以呢？」若蓝被程谦搞得哭笑不得。

　　「所以你这小子该感谢我介绍你来做临时演员！影帝让你去试镜偶像剧，这是详细资料，老爸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我说你就该请我吃饭！」

　　「我以为偶像剧的角色都是内定的？」若蓝试图回避吃饭的问题，思考了一会，顺便在脑中把对方说的废话过漏一遍，才接过纸条收好。同时也觉得好奇，什么时候开始去个洗手间都可以遇上影帝，简直比转角遇到爱更具戏剧性。

　　「一般男主女主的确是内定的，至于配角，我就不太肯定。但既然都叫得你去试镜，应该错不了。」

　　程谦仔细地看着若蓝的表情，突然意识到由自己认识他起，对方一直都是冷静的，就连当时听到黎斯发生空难意外的消息，到出席葬礼，对方也是只是微微垂下眼，却没有他预想的眼泪和激动，就好像没什么能让他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没人能读解到他的情绪，那目光就像一片寂静的湖水。

　　有时他真的恶劣地想看到对方痛哭。

　　「喂……醒醒……他叫什么名字？」若蓝在程谦双眼前摇摇手，不解地望向突然陷入沉思的程谦。

　　「谁？你试镜的角色？」

　　「不是，那个影帝叫什么名字？」

　　「不会吧！你这家伙是逗着我玩吗？穆晨是最年轻的金球奖得主啊！」程谦的文艺思绪完全被切断，他现在得努力地忍着想去扇对方两大巴的冲动。「你的表情很夸张，眼球都瞪得快掉下来了。」若蓝嫌弃地望着他的好友，突然觉得程谦就算不做导演也可以去演舞台剧。

　　「你他妈才夸张！坦白说你是不是住在火星的？只要有打开电视都不可能不知道吧？尤其是一年前他突然停接电影那阵子，关于他的消息简直是铺天盖地！」

　　若蓝没他好气，但程谦一副没交代好别想着走的表情。

　　「我家电视是德国的频道。」

　　「真的假的…….」程谦内心忍不住暗骂，装逼装成你这样也是蛮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