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碗仔

33、三三

　　别墅的早晨一向是宁静的，咖啡的香气陪随著书本翻页的声音，两人各自阅读，进也不打扰谁。突然在客厅另一端传来的开门声划破这份安宁，他们同时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若蓝望向穆晨，却发现他同样诧异，证明身为屋主的他也没收到有任何访客的通知。

　　若蓝赶紧站起来，手抓着椅子，心想不能反击也能当防具用。穆晨看到他的反应，不禁笑出声：「这里有保安，对方有锁匙。」

　　若蓝一下子反应过来，尴尬地放开手中的椅子，他忘了这是有钱人的别墅。

　　玄关边上发出一点声响，穆晨也好奇来者是谁，有他家锁匙的人并不多，最常见的访客伊宁会预先通知，而且也不会选这种时间。 「早安。」「犯人」——他的个子与穆晨差不多，身穿整齐的西装，双手却随意地插在口袋里，站姿给人吊儿郎当的感觉。若蓝的眼神在这两个身高相约的男人上徘徊，看到穆晨奇怪的表情，总算确认了他们是认识的。不过气氛却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他们不像仇人却又不像朋友。

　　「怎么是你？」穆晨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怎么不能是我？」男人的声音没有穆晨那么低沉，轻挑中带着笑意反问。

　　西装男人没有等穆晨再发言，大步走到若蓝前面，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他。趁若蓝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然后伸手挑起若蓝的下巴，打量着说：「这就是你的新欢吗？的确是挺漂亮。」

　　若蓝的脸色瞬间黑起来，新欢这称呼就就够讨厌，还漂亮？这个场面似曾相识，他非常讨厌其他人的调戏，尤其当对方是男人。他的右手早已握成拳，一丝理智让他压下声线警告：「放手。」西装男人没想到眼前这青年的眼神会突然变得锐利，但他还没反应过来，穆晨已经闪身过来挡在若蓝前面。

　　「穆总，你来这里干什么？」穆晨不快地问，眼神中也是满满的危险。

　　「还宝贝着呢？看来绯闻不是空穴来风。」被称为穆总的男人自顾自地拉开其中一张椅子坐下，过顺势拉过穆晨那份早餐，开始切他的太阳蛋，动作非常自然。

　　若蓝心想算你好运，他刚才差一点出手揍人了，见对方开始和早餐搏斗，他很快就平伏了心情，坐到他的专属位置上，继续品尝他的咖啡。

　　穆晨看着这两个理所当然地无视他的人，在想这里到底是谁的家……

　　「曦，早餐都被你占了，你还想怎么样？」穆晨也只好坐下来，警戒地看着对面那个开始进攻三明治的人。 「我还想要杯黑咖啡。」穆曦把桌上那杯卡布奇诺嫌弃地推开，顺势给了穆晨一个鄙视的眼神。 「回你的公司喝吧。」穆晨和穆曦的关系不算差，正好相反，如果不是穆曦接管了家业，穆晨也不可能去当他家人眼中的「戏子「。

　　「你们到底谁是哥哥？」若蓝突然冒出一句，穆家兄弟两人同时看向他。

　　「这就猜出来了？」虽然有点意外，但穆曦其实毫不在意。 「新欢你反应不错，至于你的问题，我凭什么告诉你？」他舒服地靠在真皮椅子上，拿叉子指向若蓝。

　　若蓝不其然地想起自己曾经经过漫画店，书架上中那抢眼的霸道总裁系列。现实果然是充满挫败感的，穆曦表现出的只是傲慢。

　　「告诉我就给你调杯黑咖啡。」若蓝也就是随便说说，哪有人会在意一杯咖啡。谁知道对方真是认真地权衡了一下，回答：「好，反正告诉你也没影响，他。」叉子的指向移向穆晨。

　　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若蓝认命地去给眼前这朵小奇葩弄黑咖啡。

　　若蓝走开之后，穆曦才边把一块切成小份的香肠放进口里，边对穆晨说：「这回闹得比较大呢。」穆晨就知道是关于这回事，脸色有点阴沉问：「家里怎么说？」除了因为家里的原因外，他还份外心疼自己的早餐，但这明显不是重点。

　　「能怎么说，难不成又以继承权来威胁你吗？是的话你会拍掌欢呼吧？」曾经被寄予厚望的长子踏上了他的演艺路，现在穆家的人已经退而求其次，认定了穆曦为继承人。一直不被看好的花花公子，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重要的存在。

　　「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这条问题已经问了好几次。 「真冷淡，就不能是来探望我的亲大哥吗？当然还有你的新欢！」穆曦高兴地笑起来，看着走回来的若蓝。

　　「你敢再叫我新欢试试……」一杯黑咖啡出现在穆曦眼前，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同时若蓝把一个餐盘放到穆晨跟前，上面有两只刚煎好的鸡蛋。 「谢谢。」穆晨心里一阵感动，虽然只有蛋，但总比没有的好，待会排戏需要消耗的脑细胞多，可能还得去买个包子才够饱。

　　「那该叫什么……嫂子？」穆曦得感恩若蓝的理智还在，不然这回绝对得打起来。

　　穆晨用眼神警告了穆曦别再乱说话，他才不乐意地说到正题。 「家里那帮叔父这次派我来跟你说，玩什么都好，不要让人知道你和穆家的关系。」之前是利诱威逼也让他回去接手，这回却是怕他影响家族名声，急着断绝关系呢。

　　「另外就是，母亲想你了，希望你有时间回去探望她老人家。」看来这才是穆曦会亲自过来的主要原因，不然他才不屑于帮那帮唯利是图的亲戚传话。

　　穆曦看了两眼若蓝，又转回来看着他哥。 「母亲很相信那绯闻，说是不介意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最重要带回去让她看看。」穆晨欲哭无泪，这误会要跟老人家解释起来也是麻烦，而且母亲这是用了一秒接受他出柜了？

　　趁着还有点时间，两兄弟还聊了一会穆家公司的情况，其实他们在网上一直保持联络，虽然表面上打理公司的人是穆曦，但穆晨私下也替他处理了不少文件。见两人没有避忌，若蓝就照常坐在一旁听着，然后心想：怪不得穆晨每晚都很忙的样子。

　　穆曦除了在某些时候显得傲慢了点之外，基本也是个没架子的人，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应该是他的习惯，实际上没有针对任何人。业务上的问题穆曦还有很多想讨论的，奈何他们的时间都不够用，穆曦马上得赶往机场，而他们也要出发到剧组去。

　　「下次再过来吧，不过要预早通知。」穆晨拍拍穆曦的肩膊。

　　穆曦向穆晨告别完后，倒是过来一把抱着若蓝，先是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再用穆晨也听到的声线说：「再见了，很高兴认识你，我对你很满意。」虽然这种道别礼在亚洲不常见，但对若蓝来说很普通，所以也没意识到有任何不妥。

　　回忆起上一次被这样温暖的拥抱着，已经是黎斯还在生时，能再次记起这种安心的感觉，若蓝决定原谅穆曦失礼的说话。

　　送走了弟弟之后，两人坐公司派来的保姆车到片场，若蓝敏锐地感觉到车厢异样的气氛，穆晨一言不发，整趟路程就在看车窗外的风景。若蓝觉得这是闷闷不乐的表现，不然每天都经过的路段，能有什么好看呢？他也只好跟着看向同一方向，结果发现穆晨在透过车窗的玻璃盯着他，吓得他马上移开目光。

　　「刚才……穆曦和你说了什么？」穆晨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对于令穆晨不快的原因，若蓝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因为弟弟要离开，所以舍不得？没有兄弟姐妹的若蓝自然不能体会这心情，但只好把这当为解释。

　　「他开玩笑说如果我不想再当演员的话，可以考虑去他公司当秘书。」

　　穆晨皱着眉头，再次望向车窗，良久才闷声说：「穆曦没有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