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碗仔

2、Ｏ二

　　若蓝的爸爸叫黎斯，生前是个男护士，他性格很好相处，但有着奇怪的嗜好，什么冷门他就研究什么。比方说，上一次若蓝打开冰箱时，就看到一个动物头髗（眼窝陪份还粘着点血肉）躺在作为晚餐的意大利面旁边，那是黎斯的实验品，据说是想研究一下如何完整地把头骨取出。

　　望着笑得一脸愉快的黎斯，说真的，这次又玩什么新花样？

　　「蓝，今天我在院长的书架中找到这本书！你看！有关死亡哲学这部份，」兴致满满的黎斯令若蓝头痛，而黎斯的快乐和若蓝的苦恼往往是成正比的。他忍不住扶额叹气，自己的性格如此冷淡说不定就是被刺激得太多的后遗症。

　　「这个假死的部份特别有趣，上面说除了使用药物以外，还可以透过冥想来达到！」黎斯完全沉醉在奇怪的知识海洋中，反正不是第一次，若蓝觉得连吐糟都觉得是浪费气力。

　　但不得不承认他爸就是个奇葩中的天才。

　　大概在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若蓝如常放学回家，但黎斯一反常态没有为他开门。 「黎斯？」若蓝的叫唤也没得到回应，最后他在书房找到黎斯。当时黎斯躺了在地上，对若蓝的叫唤毫无反应，桌面还放着一瓶空了的安眠药。

　　「黎斯？」

　　若蓝马上单膝跪下，试探地摇了摇他的身体，但完全没得到回应。

　　黎斯的面色苍白，而且手脚冰冷，呼吸微弱得几乎等于没有。

　　「黎斯！」若蓝皱起眉，他紧握着的拳头几乎要令手掌心出血

　　他用力咬着下唇，强逼自己冷静，理智提醒他要尽可能保持思考……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止住自己在抖的双手，应该先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进行基本急救。

　　正当他紧张地拿起电话那刻，眼角却注意到对方的眼皮动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手交叉绕在胸前，打量了一下地上的黎斯。发现自家老爸又在找死之后他松了口气，同时带着被欺骗的愤怒：「你不可以出事的，醒醒！」若蓝用略带夸张的语气，连尾音都带着担心过度的颤抖。

　　闭上眼的黎斯看不到若蓝眼中的狡黠。

　　「我马上就为你进行急救！」边说边把双手压在黎斯胸口，调整好姿势。

　　若蓝用尽力按下去，是一般心肺复苏的架式的「加强版」。做到第三下左右，「咳咳、咳……停停停手，蓝！你想谋杀亲爸啊！」黎斯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快被弄断，痛得他连泪花都差点挤了出来。

　　「不继续装了？」若蓝没有笑，但双眼弯起好像嘲笑对方一样。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觉得自己做得很完美啊……」黎斯委屈地问，他可是为了这场表演准备了很长时间，为了真实性，还预早了半小时躺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在我拿起电话之前是挺完美的。」

　　「啊……怎么这样……」

　　若蓝懒得理还在碎碎念的黎斯，他干脆转过身，平复一下恐惧的心情，去准备今晚的晚餐。黎斯伤心地发现当晚的海鲜炒面里，他那一份完全没有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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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导演喊ＣＵＴ了！」另一个群众演员轻轻拍了若蓝。

　　「好的，谢谢。」若蓝坐地来，揉揉有点刺痛的双眼，但反而更加不适。

　　「刚才吓到我们了，叫你都没反应，你知不知到你的面色有多差，幸好我们没报警！」若蓝的视线聚焦时，程谦已经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拉了他一把，还打趣道：「要是我们校的女生知道我弄死了校草，说不定都会掐死我。」

　　「要我再提一下我们已经毕业了吗，再说谁敢掐死你这个未来大导演啊？」

　　接下来已经没有若蓝的事了，他随便道了别就离开了聚光灯下，在墙边找回自己的袋后翻了翻，心想幸好把该带的都带了，就转身出门，假装自己听不到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背着内景舞台的若蓝也没注意到杨导若有所思的目光。

　　与此同时，一把温和而低沉的男声在13层的走廊响起，如果是他的粉丝，只怕就是听到这独特的嗓音就能认出他的身份。

　　「伊宁，现在什么时间了？」

　　「下午2时45分28秒，距离你和杨导相约的时间还有14分32秒。」旁边身穿连身裙，扎着单马尾的伊宁看看手表，对于报时这工作她早已习以为常。

　　「那你应该不介意我先去洗个手吧？」穆晨含着笑望向美丽干练的经理人。

　　「收起你虚伪的笑容吧，别洗超过15分钟，我可不想明天要处理前影帝掉进马桶挂掉的头条新闻。」穆晨倒是好像没听到一样，仍然保持优雅的脚步走进洗手间。

　　穆晨刚进洗手间门就见到里面站在镜前的另一个人，对方也下意识转过头来和他的目光接上，穆晨保持笑容和对方点点头，但对方似乎确认了他是个男人之后就移开了目光，动作非常流畅。穆神不禁惊讶的想：「我只不过是退隐了一年时间，难道已经到了这么没名气的地步？」穆晨扭开水龙头，一边透过镜子打量身边的青年，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他记得今天这一层只有杨导的剧组，偶像歌星不是他的范畴，但如果是影星的话就妥妥是他后辈，那对方冷漠的反应是由于高傲还是真的因为不认识他，穆晨不想承认是后者。对方拥有标准可以红起来的外在条件，而且那双澄蓝的眼眸令人印象深刻。

　　黑发蓝眼的亚洲人他并不是没遇过，只是也不常见。他看不了多久，若蓝就带上普通款式的茶色太阳镜，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伊宁在男厕门口等着，先看到有个带着墨镜的少年出来了，但还没见着穆晨。「搞什么这么久，就不怕洗到手皮都掉了！」再过了几分钟才见到穆晨神色凝重，缓步走出来，他眉头皱起，突然认真地抓着伊宁手臂问：「我是不是得花很多时间才能让圈内重新记起我？」

　　「……我可没听说过洗手会洗到人变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