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碗仔

1、Ｏ一

　　眼前是一座外型特别的建筑，很重现代感的玻璃外墙在太阳下闪闪生光。作为这个城市规模最大的片场之一，就是头涵本身都足够令人趋之若鹜。大门自然是全自动的，大堂的采光充足，云石地板配上配色特独的地毯和椅子，现代感十足又不至于过于冰冷。若蓝直接走向前台，门边那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保全人员瞄了他一眼，却没有迎上来。

　　「你好，请问１２号片场在哪一层？」

　　「３楼转右就是。」

　　若蓝礼貌地道谢之后就直接向电梯走，心里总觉得有些疑问，前台小姐的眼神就好像他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还有这里好歹是大公司，自己这么轻轻松松就走了进来，显得太过简单了吧就连工作人员的证明他都不用拿出来就过关了？

　　片场并不难找，顺着人声走过去就没错，空间比若蓝想像的大，所有的灯光都聚集在中间。四周围是摄录机和工作人员，各有自己的位置，若蓝试图在繁忙的众人中寻找程谦。

　　「嘿！蓝校草！」站在另一边的程谦和他目光对上，朝他走过来，其他人好奇地向这边瞄了一眼，发现没异常，也就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别乱叫，」若蓝瞄了一眼他拿着的拍摄进度表，厚得能把毕业论文比下去「你还是先忙你的吧。」。

　　「行了吧，老爸才是掌管生死大权的导演，我不过是打打手，早就忙完了！」程谦的爸爸就是主持这部电视剧大局的杨导演，算不上什么大腕，但确实小有名气。

　　「快快快，去化妆！」若蓝被程谦推到其中一个化妆师手上，简单的上了底粉换好衣服出去时，中央布置得像银行橱窗一样的舞台已出现了不少身影，若蓝有点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就见杨导对中间那个穿着黑衫带着礼帽的演员说了几句后，放眼望向若蓝道：「快点给我过来吧！发什么呆！ 」

　　若蓝安静地从黑暗中走过去，踏进光晕，射灯的光照得他半脸散着温暖。
　　杨导在看清若蓝的外貌时挑挑眉：「你等会听到枪声后，只要在这边跑到那边抱头蹲下就好。」他走没远又转身多提一次：「是听到枪声以后。」其实一般不用他这个当导演的下指示，但人是自己儿子推荐的，说两句也无妨。

　　程谦冲着他一笑，经过他身边时拍拍若蓝的肩，轻声道：「别怪他，老爸他今天特别紧张，毕竟前影帝约了他见面。」退出场外时还把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别说出去哦」的手势，随后视线就没再注意着他，转而专注地看着「主角」的表演。

　　没错，他不是主角，甚至连一般演员也称不上，他只是来兼职做众多路人甲的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搭着关系，绕过中介公司进来的。

　　了解基本走位之后，若蓝在自己的位置等待着开机拍摄。化妆期间，程谦有跟他简介过这一场戏的概况：「剧中的主角到银行抢劫，而你是一名刚好遇上抢劫的人。想像一下，然后给适当的反应就可以了，很简单。」

　　当然，毕竟群众演员不需要什么演技。

　　灯光下有数个群众演员，都身穿便服，假装来银行柜位办理事务的普罗大众。

　　「砰！」枪声响起，其他路人已经开始露出惊慌的表情走位。若蓝则是被枪声吓了一下，拿着表格的手都不由得一抖，他困扰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声响的来源。直到抢匪高调进场，若蓝才反应过来是银行抢劫，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举起抖颤不止的双手，双眼盯着抢匪，缓缓地向后退到该退的位置。

　　主角手持着道具枪高调出场，很明显是宗团体抢劫案，主角身后站着他的几个同党，但镜头只会一直聚焦着主角。若蓝根据杨导所说的抱头蹲下，视线戒备地盯着主角和他手上的枪，却又在主角再之开枪时，吓得紧闭双眼。

　　主角念完对白，杨导喊了「ＣＵＴ」，若蓝才松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先停一停，休息五分钟。」开拍到现在不到半小时，一般来说导演不会这样突然停下来，当他提到要重看那段片时，大家都倒抽一口气。因为这场戏相当简单，就是一行人帅气地进来打劫银行，然后拍拍职员和平民慌张的样子，就是过场，实在没必要翻带。

　　若蓝退到一旁，环顾四周，其他人都各有各忙，剧中主角们都忙着补妆去，杨导、程谦和另外几个人都围着翻看刚刚拍的那一幕，身穿黑衣的工作人员把移动过的摄影器材推回原位。

　　没多久，几下拍手声吸引了所有人注意，紧接而来就是导演的声音。 「大家各就各位，刚才那幕再来一遍……」然后杨导转过头来盯着若蓝说：「你，跟那边躺地上的人换一换。」程谦似乎想解释一下原因，但见若蓝神色如常淡然，没什么不满，决定保持沉默。

　　接下来没什么特别，若蓝不是第一次「演」死尸，当他闭上眼时，感觉到的只剩下微弱的心跳，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控制自己的呼吸，所有的声音开始离他远去，若蓝听说过人死之前回忆就像走马灯，于是他试着在这段时间怀念一下他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