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心者》满城疯语

21、第二十章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想法。”秦原拿起桌上一个保温杯，吹了一口，才慢悠悠喝上一口，又抬眼看着宋轻，“如果程之阅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你说他是高兴呢还是哭呢？”
　　“我自己开心就好，管他怎么想，我……”她听到才自己扔在桌上的手机的震动声，低头瞄了一眼，看见姓名，立即拿了起来，抬头见秦原一侧嘴角向上奇怪地撇了一下，但很快就放下了，她心里一哆嗦，不知道他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那个……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秦原抬手做了个“去吧”的动作，宋轻握着手机立即起身，转椅被她力量带得转了半圈，砸在她大腿后侧，但她却好像没感觉似的，快走几步出了秦原的办公室。

　　一棵高大的琴叶榕旁边，宋轻接通了尹西的来电。
　　“师妹~”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中幸灾乐祸的情绪太明显，让拿着电话的人无法忽略，“听说你拒绝了我的邀请。唉，我可是真心诚意地邀请你来，你怎么能拒绝呢？”
　　前一晚拒绝入职邀请，第二天程之阅就出事，再结合秦原刚查到他和乖乖的关系，宋轻有充分理由认为尹西和这事有关系，“尹老师，我是出于为您考虑的立场，绝无半点……”她讲着电话转了个身，然后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秦原这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
　　——顺着他。
　　宋轻看着秦原正举起的手机屏幕上，写着这三个字，她犹疑地看了秦原一眼，最后垂下了眼睛，“绝无半点不真诚。”
　　“之前还叫我学长，现在怎么？就叫我尹老师了？”那边传过来尹西的笑声，“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千百种的你》好像马上就要开拍了吧？”
　　“……”之前不捅破还好，现在直接提片名了，宋轻脸就有些绿，但到底不是初出茅庐了，她回应对方的声音还是和之前听不出什么变化，“之前我记得您说过对这戏不感兴趣的。”
　　“我是不感兴趣，但你看你原先带的艺人，最近发生的事好像有点多。鼎印那边，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询问我的档期，想让我去试戏。行业大佬发话，像我们这种小演员，怎么敢拒绝呢？”
　　“以你的……”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宋轻把手机拿开，吁了口气，秦原在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您的咖位，还用试戏吗？”
　　“哈哈……你这是真心话吗？我怎么听着口气不对呢？”
　　“尹老师，我们挑开天窗说亮话吧。您到底想怎么样呢？”宋轻靠向墙壁，见四周除了秦原没别人，把手机开了外放功能。
　　“我不想怎么样啊？”尹西非常无辜地笑着，“我就是想你能当我的经纪人。如果你来了尚人，我虽然答应了会去试戏，但是也就走个过场如何？角色原来是谁的，结果还是谁的。”
　　——答应他。
　　宋轻看到秦原敲的这三个字，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过凶归凶，她更多的还是相信秦原这么建议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这事先应下来，应该不会错。
　　“好，我答应你。”宋轻说完这句话，不感到轻松，反而心里头像是投下一块巨石。
　　本来以为离职后，自己就可以完全放松，但比起那些被琐碎事务缠身的烦闷，现在摆在她眼前的这个副本，反而更让人头疼！

　　.

　　自从上次吃饭以后，秦原和程之阅就再没见过面。
　　这一天，秦原特意约了他在一间环境较为私密的餐厅见面。当他早到等了近20分钟以后，终于看到在自己对面落座的人，竟感到有些惊讶。
　　其实，较之与程之阅同期出道的那些少年们，程之阅的长相和体格算是偏成熟的，他的少年感与其他人相比没有那么强。
　　他骨架挺括，肌肉紧实，也就是两腮微微有些内陷，但眼睛明亮，初期演技稍有欠缺的时候，却总能凭着眼神中天生的戏感，在观众那里赚足好感。
　　也正是因此，他正式入行后，因为不够红，可选择的范围很小，第一部戏就是一部和他自身情况反差比较大的爱情片。他演比自己实际年龄大好几岁的男人，也毫无违和感。
　　可是今天秦原看到的程之阅，却是有些瘦脱了相，眼眶阴郁得像是很久没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营养不良的样子。
　　“嗨，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秦原想起宋轻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提她的时候，对面的这个人，他想让他能够保持和自己冷静对谈的状态。
　　“没什么……”程之阅口气还是淡淡的，听不出和从前有任何不同，“开机不是延迟了吗？我就顺便为了角色，调整下自己的状态。”
　　“哦？”秦原强憋出笑，他想调整状态恐怕是真的，但之前他不调怎么现在偏偏就调了？“之阅，公司非常感谢你的付出。”
　　“你约我来到底为了什么？”
　　“因为之前你和宋轻的绯闻，影响……似乎有些不好。片方决定让你再试一次戏。”
　　“哦……”程之阅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拿起了面前桌上摆着的刀叉，“这事我听竹子说了。”
　　“那你怎么看的？”
　　“我没什么看法。”程之阅一刀下去，将盘中的肉一下切成两半，大小一致，切痕整齐，“凭实力说话。”
　　秦原看着那块可怜的肉，露出一个惨兮兮的表情，“你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吗？”
　　“如果我没猜错，是尹西吧？”程之阅送了块肉到自己嘴里，大力咀嚼着，那模样明明还是俊朗的，但落到秦原眼里却是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波涛暗涌。
　　而刀嘛，不仅在他的手里，还在他的眼里，心里。
　　总之，什么叫“夺妻之恨”，秦原今天算是明白了……
　　“除了尹西，还会有一个人来。”
　　“秦原，你最好一次性把话说完。”程之阅瞪了他一眼，耐性差不多耗尽了。
　　“戚少都。”秦原一字一顿说完名字，看程之阅表情终于有些变化，马上补充说：“但你放心，他就是来陪跑的。就算你输给他了，只要赢了尹西，角色还是你的。”
　　“任他谁来，都没在怕的。”他笑了，“不过你能说说看吗？鼎印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要换掉他？程之阅以为可能性不大。
　　“这个么……”秦原咳嗽了两声，挤眉弄眼地说：“你听我说哈，但你千万别气。这回二次试戏，明着是不对外公开的，但实际上呢，会放消息出去……所以，你懂吧？”
　　“懂？我懂什么？”程之阅丢开刚刚被自己优雅运用将一盘子肉大卸八块的刀叉，微微笑着看秦原，“他们这么做，有违合约。我要加钱。”
　　秦原扶额，有些苦恼地看着程之阅，“之阅，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提这样无理的要求的。你得明白，以你现在的热度和流量，他们给那个数字已经很可观了。”
　　“你这是嫌弃我不红？”程之阅眼里露出一丝狡黠，嘴角撇了撇，“秦原，我从来都没变。我加的这钱，也不是片酬。”
　　“那是什么？”秦原疑惑看向程之阅。
　　“宣传费。”程之阅把擦嘴的餐巾放到桌上，将一旁放着的墨镜戴好，忽然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餐厅。
　　待他出门以后，秦原才想起擦额头上渗出的汗，叹他了口气， “看来是真长大了。”学得比我都鸡贼了……！

　　.

　　宋轻本来已经把那些职业板正的衣服都收起来了，但因为刚刚收到尹西助理的通知，她又翻箱倒柜刨出来了一件白衬衣，和一件加长款的咖色马甲。下面的衣服她懒得找了，随便找了一条样式中规中矩的长裤。
　　明天，《你》的二次试戏将在市内某酒店举行，尹西会去，那么可想而知，程之阅自然也会去。
　　现在只要一想到程之阅，宋轻的心就变得惴惴的。
　　她入职尚人不到一周时间，就爆出了尹西更换经纪人的消息。
　　娱评人很快扒出她的身份，是隐退了两年多的娱乐圈某红小生的执行经济人，这次神奇上位是因为不为人知的原因。
　　有人猜测她这两年多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是在卧薪尝胆，用尽办法积累人脉；更也有人编造了一出她和尹西的缠绵悱恻的故事，指说她和尹西关系不简单……
　　别人怎么说她无所谓，但……这些离奇故事肯定已经传出去了。程之阅就算不相信，也肯定知道她到了尚人，成为了尹西的经纪人的事情了。
　　最近，他一直没有跟她联系。
　　宋轻这边呢，心情很复杂，一边还在因为之前他和张丽柔那些不清不楚的照片不舒服，一边因为自己转投尚人而不知道怎么面对程之阅。所以好几次她拿起手机，决心要给他打过去，但到了最后都又放下了。
　　再说尹西这边，把她请到了尚人，除了放出她成为他经纪人的消息外，就一直没给她什么实际工作。宋轻再傻也明白了，她这个经纪人实际上更多的是挂了个虚衔，想来就是专为了打击程之阅用的。
　　而试戏的事情，因为牵扯到程之阅，尹西当然要让她充分发挥她的作用，所以才给了这个陪同的清闲差使。
　　最近的这几天每到夜晚，宋轻体会到了程之阅所说的辗转反侧到底有多煎熬。
　　这世界上大抵再也没有比好好睡一觉更幸福的事情了。
　　宋轻在心中反复安慰自己，等这件事完了，她一定要把手机关掉，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好好睡上一觉。
　　谁也不理，什么事也不管的，睡上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