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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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最后一天，天气多云转阵雨，空气质量良。
这是北方城市中平淡无奇的一天，刚刚伺候新老板还不到一个月的助理竹子，边开车边不时向后窥视自家老板。
一周多的时间就能瘦成这样，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竹子不明白程之阅的心思，拍摄方也没有说开机后就拍祁萧颓丧时期的戏份，那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快开到酒店的时候，下雨了，竹子打开雨刷，一不留神，有辆红色的轿车蛮横超过了他们。
竹子有些气愤，但眼看也就200米就拐进地下停车场了，他只得咽下怒气，并逐渐减缓了车速。
十分钟后，竹子跟随老板到达指定房间，两人还没来得及坐下，有人敲门送来了“考题”。
“emmm……”竹子当着那人拆开了资料袋，“题目一样吗？”
“节选的两个片段一模一样。”工作人员道，“不过只需要二选一。是不是都选一样的，不好说。”
“那……大哥，你看有没有什么是需要特别注意的？”竹子陪着笑脸，“对手这么强，我们家老师又这么年轻，你看……”
“这次除了总导演、副导演，女主演也来了。但她是不是会亲自和各位老师搭戏，我说不好。”工作人员透露了这些信息就匆匆离开了。
关上门，竹子把搜集到的情报，汇报给程之阅，他也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
竹子没辙，心想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坐立不安地东晃晃、西晃晃，大概是晃得程之阅头晕，被打发出去买咖啡。
尹西和宋轻一拨人，到达酒店房间比程之阅和竹子要早了那么几分钟。还好早上几分钟，两拨人没有撞上，避免了尴尬。
宋轻不愿意跟随尹西的助理一起去他的酒店房间，推说刚才司机开太猛，要去公共洗手间洗把脸，自己单独走了。尹西也不强人所难，带着助理去了自己房间。
洗手间灯光昏黄，宋轻站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脸色差得跟鬼一样。她从包里掏出发绳，把头发抓了起来，高高绑了一个马尾。
这时，有个女孩子推门进来，看到宋轻转过头看自己，微微低了头，轻轻说了声，“你好。”
宋轻也点了下头，别的倒是没多说什么。
来人是夏弥，和程之阅年龄相仿，也是非科班出身的演员，这几年不能说是大红，但演技日益精进，在男艺人多女艺人少的鼎印，已经是当家花旦。这次《你》毕竟是鼎印主要投资，选中自家艺人来担纲女主角，实在情理之中。
宋轻擦着口红，不时目光会掠过同样在旁补妆的夏弥那里。她心想如果程之阅能顺利度过今天，那他和夏弥站在一起，一定是很养眼的。
“您是陪程之阅来的吗？”夏弥突然开口问，“祁萧这个角色，我很看好他。”
“……”宋轻疑惑地看向她，奇怪她怎会知道自己和程之阅是有联系的。在她的印象里，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夏老师，我们见过吗？”
“你不记得我也正常。”夏弥擦完唇膏，随手丢到自己的化妆包里，“好多年前，我还在上大学，我朋友介绍我去一个健康饮料的广告。那时候程之阅已经红了，我和另外两个女孩子给他搭戏来着。”
“哦哦……”宋轻想起来，几年前确实给程之阅接过个饮品广告，“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
“哪里，长得好看的小姐姐，我印象都特别深的。记得那次拍摄是在一个顶楼天台上，拍完天都快亮了，我本来都走了，但想起自己保温杯没拿，又折回去……没想到碰到你们……”夏弥恰到好处地收住了后话，只是微微笑望着宋轻。
宋轻被她提醒往事，微微有些脸胀红，虽然那件事其实也没什么，但现在才知道原来还被第三个人无意撞见，难免有些难为情，“都是过去的事了。”
“所以，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她知道问这些很不好，但就是抑制不住八卦，当初那幅画面太美好，就想知道后续怎么样了。
“没……没有……”宋轻低下头，有点尴尬，“对了……夏老师今天会亲自搭戏吗？”
“本来只是来凑个热闹，但人一到这里，一时有些技痒。”夏弥顽皮笑了下，“饰演凌你是我这几年最大的心愿，所以希望真的有合适的人来出演‘祁萧’。”
宋轻跟着笑了下，自信地说：“嗯，那你大可以放心。之阅会是一个好对手的。”
秦原说戚少都起码会走个过场，但实际上连这个“过场”都没有，根本纯粹就是陪同夏弥前来。不过事后，程之阅在娱乐报道上却看到，大部分媒体还是按照戚少都也同样参加了试戏的口径来报道的。
他们这次试戏租了酒店一个小礼堂，大约能容纳几十人，不过各家工作人员和剧组拍摄方，大概一共也就二十多个人吧。
程之阅一进来，就看见了跟着坐在尹西身边的宋轻。
他们目光相撞的一瞬间，宋轻就挪开了目光，那模样简直怂爆了，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苍白下去。
程之阅在心里冷嗤了声，难不成自己就这么可怕？让她怕成这样。
宋轻双手握成拳，强迫自己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深呼吸后再深呼吸，把煎熬的内心所承受的压力努力下降，但好像不大起作用。
宋轻侧过头看尹西，发现他和自己完全不同，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禁又为程之阅捏了把汗，“尹老师，两道题，您选的哪一道呢？”
“我选的祁萧和凌你还都是学生，祁萧向凌你告白那段。”
宋轻“哦”了声，这一段倒是比另外一段讨喜，应该也不是特别难演，但同样的，题目过于简单，要演得出彩好像也不容易。
不过，宋轻以为程之阅如果也选这段，那两相对比，程之阅的胜算大，主要就是胜在有年龄优势，心境对他来说应该也不难揣摩。
所以私心里，宋轻希望程之阅也选择这段。
程之阅跟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坐到了另一侧，虽然就在宋轻前面一排，但她在窗边，他却靠着外墙，两个人实际离得很远。
宋轻看着他的后脑勺半天，收回视线时，发现再前面几排的夏弥，竟在回头看着她，似乎有点不解她为什么和尹西坐在一起。
夏弥看了程之阅的方向，比了个口型，似乎在询问宋轻什么？
宋轻看不懂她问的是什么，正纠结着该如何回应时，夏弥被他旁边坐着的戚少都把头给转了回去。宋轻看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夏弥再没回过头来。
一会儿后，主持这次选角的工作人员上台说了下今天的大概流程。
尹西自告奋勇说他先来，程之阅抬了抬手，意思是您先请，其他没有多说一句话。
夏弥没有上台，与尹西对戏的是一张生面孔的女演员。戏虽是不错的，但相较经验丰富的尹西到底显得稚嫩点，也就是勉强招架的程度。
五分钟，尹西的演出正式开始了。
几句对话开场后，他的表演渐入佳境，“凌你，有件事情我想对你说，你现在有时间吗？”
“本来是没时间的。”凌你甜甜笑了下，“但楚老师今天好像有事情，我不用去上课了。我们去学校后门的糖水摊子坐着吃一碗酒酿，边吃边说怎么样？”
“糖水摊子的酒酿，自然是好吃的。”尹西轻轻敲了下对手的头顶，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宠溺，眉毛扬了扬说：“可，我现在要对你说的这件事，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说，得寻个清幽人少的地方才行。”
“……那你说哪里好？”
“现在学校小花园里的人应该不多，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桂花糖渍山楂。”尹西晃了晃手里的纸袋，里面装着的东西发出细碎的响动，“我们过去边吃边说……”
“啊……我们学校附近的栗香斋的店主上月就与我说，他打算关店回乡了。祁萧，你是在哪买的这个？”女演员打开纸袋，看见里面装的是泡芙，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了神，拿起一颗泡芙填进嘴里。
尹西反应敏捷地蹭了蹭她唇角的奶油，“贪吃鬼，慢点吃。你只管吃你的，何必管我怎么买来的？”
极尽温柔之能事，眼神也和煦得如三月暖风。这样的尹西，一点不似平时的老谋深算。他的肢体语言和神态，令宋轻愿意相信，他是真诚的疼爱着站在对面的女孩。
当众人尚且沉浸在这美好的场面中时，演员自然切换到了第二幕场景的表演。
尹西和女演员并肩坐在两把椅子上，女演员埋头吃泡芙，尹西温柔地抬头把她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
被宠着的女演员对尹西感激地笑笑，“祁萧，你这个山楂比之前的还好吃呢。”
“你爱吃就好。凌你，有件事情，我其实早就想对你说了。”
虽然是干巴巴没有任何布置的舞台，但熟悉原著的人都知道，男女主角此刻其实正身处一个夏天的花园。
这里或许有不少恼人的蚊虫，但是草木繁盛而静谧。
两个互生好感的年轻学生，正是在这里挑明了关系，并约定要在一起一辈子。而那时的他们，却从没有想过，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能够坚持就可以，世事无常，人与人的缘分往往像是卡着点似的，限期收回，猝不及防。
“你说，我听着呢……”女演员的肩头抵着祁萧的，她笑容纯净，眼神无邪。
尹西的手轻搭在女演员的额头上，“我喜欢你，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我喜欢你。
或许是跟着入了戏，或许是刚刚在洗手间夏弥的无意提醒，宋轻听到这几个字，竟想起了程之阅第一次说这句话时的情景，也就是刚才洗手间夏弥提到的无意撞到的某次拍完广告后发生的事情。
那次彻夜拍摄结束，众人散去，天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当时双肘撑在栏杆上，咬着吸管喝一罐牛奶，眼睛眺望着青色天空下尚未苏醒的城市。
结束了一场紧张的工作，人虽然感到疲惫，但精神无限放松。
一会儿，忙完的程之阅也过来了，背靠着栏杆，和她的方向恰好相反。
当时彼此靠得很近，她的碎长发被晨风吹到他的鬓边，一丝若有若无的痒，但那感觉太细微，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她身上，几乎是感受不到的，只缓缓徐徐的在他潜意识里撩起细微的涟漪……
“我喜欢你。”他平静地说，假装不在意，但实际很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反应，却没想到她只是说……
“小朋友，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宋轻不以为然，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
“知道。”对她的感觉，是生来第一次对人有，也是确认了好久，他才下的这个结论，所以是非常非常认真的告白，“大概……就像我喜欢你这样吧。”
晨曦清风，顶楼天台，白衫少年。
直到过了这么久的现在，宋轻才终于察觉，她的轨迹就是从那一刻，在那个地方被改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