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心者》满城疯语

20、第十九章

　　“没有。”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没有？”
　　“怎么？”他倾身过来，使得宋轻下意识往车门那里缩过去，“你很希望有？”
　　“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没有。”
　　“那这些照片呢？”突然两方调换了位置，换成程之阅问宋轻，“你就不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有时候视频都不可信，照片能算什么证据？”宋轻把他推回去一点，自己解开安全带，“我去上班了，你回去吧。有事回头再联系。”
　　“事情的细节，你就一点不想听？”他蹙紧了眉心，不知道她这是太信任自己，还是对真相并不感兴趣。换言之，对他和谁发生过什么也一点也不关心。
　　宋轻摇摇头，“刚才那个问题我就不该问。至于其他的，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我没资格知道。”
　　“宋轻——”拽住她的胳膊，程之阅这下是真的不高兴了，嘴唇气得抖，“你让……！你让我怎么说你？”
　　“之阅，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更何况……”她把手的再次拿下去，“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过去的就过去吧，反倒是寄这些照片的人的目的，才是需要你去关注的。至于我的看法，不该是你关注的重点。”说完她打开车门，右脚穿着的高跟鞋着地的时候，小腿肚子尖锐地抽搐了一下，但当左脚几乎毫无间断的下地后，她迅速站直了身体。
　　程之阅隔着车玻璃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重砸了一下方向盘。
　　他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心里头明明在乎，却要装作若无其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生生自己折磨自己，就很有意思吗？

　　.

　　顺利离职的当天晚上，宋轻回家在自己的日程本上，开始列接下来的详细计划。
　　如果由过年回家的时间点，开始向前倒推的话，那么她还有四个多月在外的时间。

　　她的家乡在南方的一个四线城市里，原本家境一般，后来她拿挣到的钱，给爸爸妈妈在市郊的旅游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客栈，家里的情况才逐渐转好。
　　如今，她爸爸妈妈每天有事可忙，又不会太累，生活得相当充实。尽管母亲希望她能够回去，但也并不强求，还是表明尊重她的选择……

　　在纸上，墨迹了半天，宋轻只重重点了几个点。至于其他，她感到实在是无从下笔。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就在昨天程之阅送她到公司大楼没过多久，她就接到了乖乖的微信。她说因为实在请不到假，所以和她们约好的出游的事情只能作罢。
　　对方在信息里表示了诸多歉意，但宋轻当时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谢天谢地，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现在，她只要一想到那些照片，就觉得特别心烦意乱。
　　但不论她和程之阅是真有其事，还是……只是一场误会，她都劝说自己好歹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难道因为程之阅在单身的时候，曾经和别人发生过什么暧昧举动，她就不依不挠下去吗？

　　宋轻叹了口气，打开手机，发现尚人娱乐的人事给她发了一条短信，问她是否考虑好了？
　　她这才想起尹西给了她一个月时间考虑是否入职担任他的经纪人。
　　因为对这事从没抱着重视的态度，她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现在被人家主动追过来问，她着实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不再拖延，她拿起手机含蓄地回绝了入职邀请，然后合上笔记本，无力倒在了床上。

　　可能是头一天晚上因为程之阅的事，失眠了大半夜。这一晚，能量耗尽的宋轻睡得还算不错。
　　这两年多为了上班，她每天都要早晨六点多就起床。所以当第二天早晨，宋轻睁开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无事可做，无处可去，竟还有点心情空落落的。
　　自从前两天她和程之阅分开，他们互相都没有再联系过，宋轻是克制了又克制，才没有去主动联系他。
　　“喂？”宋轻想了想，最后拨通了谢春的电话，“谢春，今天我有空。要不要三点多出来，约个下午茶？”
　　“呃……”
　　宋轻听出她犹豫了，于是问：“你是不是不在本市？你上次不是说这两天回来办点事才回剧组的吗？”
　　“我是在这里没错。”电话里传出谢春的笑声，“但是你确定你现在可以随便喝咖啡和茶饮吗？我看你还是注意点才行吧。”
　　“啥？”宋轻失笑，“你说什么呢？忙的时候，我一天四五杯咖啡都喝过，你现在说我不适合。”
　　谢春咳嗽了一声，“宋轻，你今早看微博没有？”
　　“没有。”既然离职了，她就说不如远离社交软件和SNS吧，不然容易胡思乱想影响心情，“出什么事了吗？”但草木皆兵了那么多年，有些习惯和警惕是刻到骨子里了，很难消除。
　　“程之阅陪你去检查的时候，偷拍到了。”
　　宋轻：“……”
　　“啧……”谢春在电话那边发出个怪音，“而且是被偷拍了两次啊！宋轻同学，你可是从业多年的老资历了，难道真的是一孕傻三年，就不知道注意点吗？”
　　“我……”宋轻感觉自己脑袋忽然沉得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一样，“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没有怀孕？还是没有不注意？”
　　宋轻以为谢春肯定是知道她没怀孕的，上面那么说，纯粹是借机调侃她……
　　“我先不跟你说了。”宋轻无力坐到床上。
　　“……那说好的下午茶呢？”
　　“改日我请你吧。”她说完在对面一连串“喂、喂”的声音中，挂断了电话。

　　.

　　宋轻找到清嘉娱乐的时候，秦原正靠在转椅上打盹，睡得正香，是被自己秘书阻拦宋轻的声音吵醒的。
　　“秦原，你心理素质好得让我不得不服。”宋轻说话语气还是很正常的，就是架势在秦原看来莫名透着一股威压，“如果有一天，你开堂课传授如何保持好心态。我一定不远万里打车来听。”
　　“那个……”秦原嘿嘿一笑，“不开心的就不提，我们说点开心的如何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办事？”
　　“领你妹的证……”宋轻知道他是表面上嬉皮笑脸，心里肯定早有主意了，但耐不住这人嘴欠特想骂他，“第一次是我陪我朋友去的，他来接我。第二次是前几天他吃东西过敏了，我带他去医院输液。我倒没什么，反正谁也不认识我，但程之阅呢，会影响他入组吗？”
　　“你看这不就结了。”秦原慢条斯理地说，“清嘉公关部已经在草拟声明了。第二次是他过敏，能够提供一些消费的单据，这个好说。但第一次，你们是在科室门口被拍到的，这个想说清楚会比较难。不过就算他是真陪怀孕的女朋友去看医生，又能怎么样呢？粉丝难道还会叫嚣让剧组换人？”
　　“可是……”宋轻双手握成拳，“他毕竟未婚，这也算是负、面新闻了吧。剧组还没有官宣，为了票房违约换人的可能也是有的吧？”
　　“那你们结婚不就成了。”秦原脱口而出，看宋轻脸都白了，收回了刚才的论调，“我随便说说的，你当什么真。我们早就做过数据调查，程之阅现在的女友粉其实不多。如果他能回归，绝大部分的粉丝还是很乐于看见的。至于他是结婚还是生娃，粉丝早在三年前他退出的时候，已经死过一次心了。现在他私生活如何，说实话对他会有影响，但我们认为影响不会太大。”
　　“好吧。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宋轻刚听他说的，好歹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安心，“他自己在国外两年多，一点事都没有。现在一回国，就被偷拍？”
　　“宋轻……”秦原勾起一侧嘴角，表情却瞬间变得严肃了不少，“你确定他在国外就没被偷拍过？”
　　“……”经秦原提醒，宋轻自然想到了程之阅和乖乖的那一组照片，顿时头皮发紧，“他……跟你说了？”
　　秦原点了下头，从旁边文件架上抽出一叠用别针别着的A4纸，“这个是程之阅那天晚上拜托我调查的，我刚刚收到的。还没来得及给他看，你先看看吧。”
　　宋轻看着那叠资料，过程中眼前一阵阵发黑，“乖乖，不，应该叫她张丽柔了。她竟然是尹西的继妹？”
　　“不止。”秦原直接站起来，拿过那叠纸质资料，翻到最后一页，递回给宋轻，“她整过容，这是她原来的照片。”
　　“什么？”宋轻看着那张照片，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是她呢？”
　　“你说说，宋轻，人家为了程之阅，居然能做到这份上。”秦原表情竟有些苦涩，“看来有人比你更在乎他、更爱他……”
　　宋轻看着纸上打印出的那张黑白照片，与她认识的乖乖简直就是两个人。现在的乖乖还是很可爱的长相，但以前的她，却有一张不输一线女星姿色的脸。
　　沉默许久，宋轻抬头看向秦原，微微笑了笑，“不，这不能算是爱，而是占有之心。爱一个人，不应该是想着把他占为己有。而是该盼着他好，能够活成他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