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心者》满城疯语

16、第十五章

　　“宋轻，宋轻！来，坐我身边。”围着圆桌坐着的人中有个穿浅粉色裙装的女孩，冲她微笑着招手。
　　“乖乖？”宋轻有点吃惊，没想到秦原把她也请来了，“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回清嘉工作了吗？”
　　“没有啊，谢春说之阅回来了。秦总请大家聚个餐，我就上赶着来了。”乖乖目光望向宋轻旁边的程之阅，但后者并没有看她，“换了新工作环境后，但最怀念的还是和大家在一起奋斗的日子。”
　　程之阅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宋轻理所当然坐去乖乖旁边，她端起面前早就备好的酒，站起来说：“是啊，见到大家很高兴。来，我们先干一杯！”
　　众人随着她站起来一同碰杯。
　　在场都是清嘉的老人，大家不会像跟外人喝酒时那么客套，各个都是小抿一口，惟有宋轻一杯酒干到了底。
　　“你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秦原一伸手，把拿着酒瓶要给宋轻满上酒的艾米拦下，“去叫服务生来，给女士换汽水。”
　　“诶？秦总，你跟其他美女喝酒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怜香惜玉啊。”乖乖笑眯眯地调侃，“怎么到了宋轻，就是这么不一样？”
　　秦原心里想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然后求生欲很强地看了眼距离自己紧隔一人的程之阅的脸色，确认没有什么变化才说：“宋轻她啊，酒品不好，所以得拦着。”最后给谢春忙使了个眼色。
　　“对，对，宋轻有次喝多了大哭大叫，躺在人行便道上抱着一棵大杨树不走那次……可把我们吓坏了。谢春他欲言又止，也是看了看旁边的程之阅，不过和秦原的表情完全不一样，一副欲说还休、眉飞色舞的样子，像是故意在给某人透露细节。
　　“你们能不能不揭我的短，不就那一次吗？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宋轻心里气，不就是喝杯酒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拿她开起涮？
　　“没关系，她喝多了，我送她。”程之阅隔着大圆桌，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啧……”秦原笑得别有深意，“你们这是已经挑明了吗？”他这后一句说话声音不大，应该就是周围的三四个人听见了。而听见的人，皆是用吃惊又八卦的目光，看看宋轻，又看看程之阅。
　　谢春距离他们这一拨人较远，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但看程之阅心情不错的样子，也猜出了个大概。
　　“之阅，虽然我们好多人已经离开了清嘉，但大家都在国内工作，时不时还能聚上。”乖乖忽然站起来，“唯独你，一走快三年。听说你回来是为了出演祁萧。恭喜啊，拿下这个好角色。这杯酒，我敬你……”
　　“谢谢。”程之阅回应地举了举杯，但酒没喝多少，也就是沾了沾嘴皮。
　　乖乖见他态度冷淡，倒也没有什么不适感，低头继续和宋轻说话，两人许久不见，看起来感情并没有很生疏，还是你一言我一语，十分热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喝的吃的差不多了。
　　秦原酒量历来不好，却热衷于豪饮。
　　不过众人都知道，秦总身边流水的红颜知己，喝多了却只会叫初恋的名字，现在也是一个样子。
　　但除了秦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很有度的宋轻今天也是一反常态，喝到神志不清。
　　乖乖主动请缨送宋轻回家，但程之阅却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扶着宋轻只是和众人随便说了一句，就先行离席了。

　　程之阅在路边叫了辆车，扶着宋轻入了后座。
　　出租车里的味道不太好，但司机开着空调，他怕热着宋轻，就没开窗户。
　　车内不透气，好几次宋轻都要呕出来，但最后还是凭着最后一点清醒意识，坚持到了快下车。
　　终于到了地方，程之阅把她搀扶下车，看她弯着腰吐在路边，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儿， “不是与大家重逢太高兴。苏亦埙，你是为了他才喝得这么多吧？” 略显的不快的声音，像是在问她，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宋轻不知道听没听见他说的，扶着腰站起来，整个人往前拐着弯走了几步，又被程之阅从后面拽住了。
　　现在的宋轻，难受得厉害，头太晕了，好像被灌了石头一样，胃里也是火辣辣的，整个世界像被人遮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纱……
　　他们面对面站着，她的腰被他扶着站稳，错落恍惚，虽然看不清，但她知道面前站的是谁，“哈？又是回你家？”
　　“我给你配了钥匙，再过一段时间，我走了你就搬过来。你那里太小，这里住着比你那里会舒服很多。”程之阅挟着她往里走，但醉酒的人着实不够听话，他觉得太费劲儿了，干脆把人背起来。
　　宋轻起初还老实，后来开始拍他的脸，又用手戳他平时若隐若现的酒窝位置，“之阅，程之阅，之阅……”
　　“嗯。”身上的人醉酒后重了些，不过背上负重，反倒是压得他那颗浮躁的心踏实了。
　　还好，此刻，她叫的是他的名字。
　　这是不是代表就算还怀念着旧人，但自己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呢？

　　这一晚上，宋轻睡得不踏实，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
　　醒过来的时候，却不记得自己都梦见什么了，她发现自己这一夜不在客房，而是睡在程之阅家的主卧里。
　　程之阅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睡着了，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外套不见了，衬衣和长裤经过一晚上的折腾，看着有些狼狈。
　　宋轻起身下床，从旁边寻了一条薄毯，单腿跪在沙发边沿上，轻轻盖在他身上。
　　程之阅睡觉的姿势也是一板一眼的，坐得颇直，手搭在扶手上，仅是脖子往后仰去，鼻尖对着天花板，长长的睫毛垂着，不似平时的他，人畜无害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样子。
　　她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起身时可能是清早血压低，头晕的身体摇晃了下，但很快就固定住了自己。但当下意识地回头，发现他果然醒了，正睁着眼睛望着自己。
　　“呃……我去旁边房间，你去床上睡会儿吧。”
　　“……”
　　“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吧，昨晚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但我……”
　　“宋轻——”他打断她的喋喋不休，“昨晚你跟我表白了。”
　　“什么？”她眼睛都瞪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又羞窘地低下头，“我、我……都说什么了？人喝多了，稀里糊涂的，你不能信啊！”
　　“你这是想赖账？”
　　她本能向后退了半步，却被一双手臂牢牢圈回去，他表情颇为暧昧地看着她，“你一直叫我的名字。让我不要离开你，还让我抱抱你，亲亲你……难道你都忘了？”
　　她脸红了，一个字也不想听他说。
　　迷迷糊糊记得自己是做了和他有关的梦，但不知道那竟是现实，而且会这么羞耻……
　　“你，你……别误会了。”宋轻故作轻松，支支吾吾，“如果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也是一时被美色迷惑……”
　　“你简单一句话，就想把你昨天的行为救过来？”他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身边，对上她略显惊慌的眼神。
　　“对不起……我真的是喝多了……”
　　“借酒逞凶的是你，不认账的也是你。”他捏着她的下巴，看她现在除了一小点畏怕还有一些委屈，这表情在宋轻脸上极少出现，故忍不住逗她，“你自己说，怎么补偿我？”
　　心脏在胸口拼命乱撞，有种就要跳出来的错觉，她往后无用功地闪退着，用手挡住自己的嘴，“你别亲！真不行！我还没刷牙……”
　　“好……”他把睁圆了一双小鹿眼睛的人揉进怀里，促狭一笑，“那，等刷完牙吧。”

　　.

　　三天后，宋轻接到了尚人的人事专员的面试通知，告诉他本周六去参加面试。
　　她想了想要不要和程之阅说，最后还是选择不说，反正也就是见一次面的事，后续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和对方约在一家地点较为偏僻的咖啡厅，格调虽优雅，上座率并不高。
　　宋轻接到的通知是说，来的会是一个尚人的高管，但当她坐定喝了半杯咖啡以后，在自己对面坐下的居然是尹西。
　　“宋轻师妹，我们又见面了。”尹西摘下墨镜，露出一个笑容，“怎么？见到是我，你好像一点也不高兴？”
　　“学长，误会了。我是看见您太开心，一时开心到说不出话了。”宋轻主动伸手与对方握了握，“有什么失礼的，还请学长多包涵。”
　　“这小嘴甜的。”尹西面色和缓下来，“宋轻，既然如此，我就不绕弯子了。其实这次挖你来尚人，是希望你能出任我的直属经纪人。”
　　宋轻原以为让她带的顶多就是尚人目前那几个新人的其中之一，做梦也没想到竟是尹西。
　　圈内炙手可热的一线男星的经纪人，多少人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若说不心痒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在同一类型的人才里，宋轻以为自己并不是最出众的。
　　上天永远不会白白掉馅饼，尹西肯给出这个机会，意味着她将相应付出可观的代价。
　　“学长，不会是因为我是你的学妹，就给了我这么一大块糖吧？”宋轻手指下意识转着面前的白瓷咖啡杯，“如果学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倒是愿意效劳。但这可是多少人感兴趣的好机会，我能力实在有限。”
　　“师妹，我要是你，既然知道是糖送到嘴边就赶紧张嘴接住，何必想那么多呢？”尹西正说着，看见宋轻手机屏幕亮了，上面的来电姓名是三个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