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心者》满城疯语

15、第十四章

　　宋轻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秦原正和一位前凸后翘的美人在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厅喝红酒。
　　他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看清来电人，神情顿时一敛。
　　他知道宋轻这个点打电话来肯定没好事，于是拿着手机走到餐厅门口去接听。
　　听着电话里叽里呱啦一阵质疑，秦原把手机暂时拿到半米外，几秒钟后才重新放回耳旁，“你稍安勿躁……这个话题下午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联系尹西的经济公司了。对方称对此并不知情，我们正在调查谁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不知情？！”宋轻感觉自己脑仁儿都疼，“尹西的公司尚人传媒一直做事不怎么磊落，他们说不知情，就真的不知情了吗？”
　　“宋轻，清嘉和尚人的实力比起来，那就是蜉蝣撼大树。但你别忘了这次《你》的主要出品方可是鼎印。尚人真想搞什么幺蛾子，鼎印怎么会任人鱼肉呢？”
　　宋轻听他的意思是越听越气，“你的意思就是你们什么都不打算做了？鼎印如果有什么挽救措施，也是针对电影本身的。清嘉才是程之阅的经济公司，你们不护着他，还指望鼎印护着他吗？”
　　“做啊，我们已经在公关预案了。”秦原被宋轻一顿指责，语气未免有些急，“但是宋轻，你这么着急有用吗？你难道忘了？程之阅最开始本来就没打算出演祁萧！清嘉护着他能怎么样？不护着又能怎么样？他已经退圈了，这可能是他出演的最后一个角色。”
　　是，对于一个不会再有任何商业价值，也不会再在业内寻求任何发展的艺人，粉丝发出的是好声音还是坏声音并没有差别。
　　于清嘉，于秦原不形成任何损失，对程之阅来说，他个人也并不会在乎。
　　好吧，大家都不会在乎。
　　在乎的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宋轻挂断电话，察觉到自己后背竟然出了一层冷汗……
　　她用铁勺刮着碗壁，每每盛好一勺粥不送进嘴里，却是再倒回碗里。
　　此刻，她心里感到空落落的……
　　想来一个人要是把自己的梦想寄托在他人身上，大概是天底下最不明智的选择了。
　　纵然你自己再怎么努力，那个人已经放弃了，你却还在执迷不悟，又是何苦呢。

　　.

　　尹西出演祁萧传闻爆出的次日早上，《你》的官微官宣了女主角凌你将由夏弥出演的消息。
　　官微抛出了一张夏弥美美的定妆照，顺便澄清了男主角的名字是三个字的艺人。
　　这就间接否认了尹西出演的可能性，至于到底是谁，官微用非常调皮的语气说暂且保密。引得网民在这一条微博下面争相回复猜测……
　　时下比较红的三个字名字的男艺人，皆被各家粉丝举荐了个遍，不可谓不热闹。
　　看到这样的状况，宋轻有点放心了。
　　她自然看得出，所谓的粉丝举荐，有的是真粉丝，有的只是水军。
　　这是片方有意在混淆视听，降低尹西粉丝的敏感度。
　　如是发展下去，就算日后程之阅被宣布成为男主角，想必应该不会再有多少消极的反响。
　　所以目前来说，程之阅算是暂时安全了。

　　松了口气，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工作，回了几封邮件，看见手机显示私人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打开看是猎头发来的。
　　她点开了发现居然是尚人传媒想挖自己过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有此举动，尚人传媒究竟是什么目的？
　　她想了想还是回复了邮件，大致意思写的是目前虽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但是如果对方真的很有诚意的话，也可以面议。
　　这么回复并非她真的看中尚人传媒的工作机会，而实在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想通过自己做些什么。如果是针对程之阅的，她至少可以提醒秦原他们防范。
　　说起尚人传媒，就很难不联想到他们的当家小生尹西。
　　宋轻和尹西其实还是校友。
　　她想起来当年，她在大学学校里，和尹西有过几面之缘。
　　反而是后来都在圈内，兜兜转转，却再没见过。

　　.

　　秦原自知昨天晚上和宋轻话说得重了，就说想要攒个局，请大家吃饭。
　　他在粤熙楼定了一个大包厢，除了宋轻、程之阅，还邀请了谢春，另外就是之前共事过关系不错的同事。
　　粤熙楼，顾名思义，出名的是粤菜，兼有一些港式甜点，没有其他菜系的大气，但是女孩子都特别爱吃，这也算是秦原特意花费的一点心思。
　　宋轻认为大家能凑在一起实在难得，也就没有拒绝，爽快答应了。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事，这天晚上的饭局，她会意外遇到两位熟人。

　　宋轻下班打车去粤熙楼，快下车时，司机把车停在了粤熙楼的路对面。宋轻恰好看到程之阅正跨进餐厅门内的身影。
　　他白天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现在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特别勾勒身材，尤其腿是真的长。她站在马路边盯着他的修长背影直到消失，才想起自己也是要过去的……

　　宋轻过了马路，在粤熙楼的门口，有位服务员彬彬有礼地招呼宋轻道：“您好，女士，请问您是几位？”
　　“我朋友秦先生事先定好了包厢，你告诉我在哪里就好。”宋轻说着话，忽然感觉身边有人在看自己，她下意识调过头去。
　　“好的，秦先生订的是楼上的包厢，我带您上去吧。”服务生客气道。
　　“不，不用了。”看清身边的两个人，宋轻后背因猝然僵硬而挺得笔直，“等下我自己上去就好。”
　　“学妹，好久不见呀。”这声音曾迷倒无数少女，但如今落在宋轻耳朵里，却有些轻佻。
　　宋轻目光掠过先说话的人，停在他身旁的人身上时，瞳孔收聚了些，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说出什么。
　　“宋轻，又见面了。”那人见她脸色不好，神态倒不窘迫，自信地说：“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
　　初见时惊讶难免有些失态，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宋轻自然地笑了笑，“你本来就是广东人，会来这里不奇怪。不过我会来这边吃饭，是因为我以前老板选了这里。要说有缘分，也是你和他有缘分。”
　　“宋轻——”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轻回过头去，见程之阅站在古色古香的楼梯上，正俯视着他们。
　　“嗯……你和秦原说一声，我马上上去了。”她是平平常常的口气，自信并没有因为遇到故人就神色有所改变，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引起了程之阅的注意。
　　他不仅没能被她打发走，还走了下来。可走下来竟还不算，他一过来，就颇为自然地揽住了宋轻的腰。
　　“哦，我以为是谁能让宋轻留步，原来是尹老师。”
　　平时，程之阅和他们熟的人说话是又耿又硬，偶尔玩开了，才在矜傲的外表之外流露明朗的本性。
　　但，一旦若是碰上他觉得有必要应付一下的人情关系，便又会呈现出另外一面。
　　宋轻以为那不能完全算作圆滑，可这种超越年龄的成熟，的确像当事人刻意戴上面具示人，呈现出不同平时的暗黑特性。就连她这种和他日常接触的人，也时常看不清楚，这就是他本性的一部分，还是一场在现实中进行的表演。
　　“你是宋轻带出来的，宋轻又是我师妹，四舍五入，我们也算是同门。”尹西开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除了程之阅客气地给了点反应，其他两个人都是一脸严肃。
　　程之阅手臂移到宋轻肩上，故意顺了两下她的头发，“那这位是……？”
　　“哦，他叫苏亦埙，他是宋轻的……”
　　尹西指着自己朋友刚想报出来历，就被宋轻打断了，“他们都是我同校的学长，刚才恰巧碰到的。”
　　“原来尹老师是你的学长，有这么了不起的校友，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呢？”程之阅笑了一下，看似在埋怨宋轻，实则是在吹捧尹西。
　　“你现在知道了。”宋轻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差不多得了，别把马屁拍得太过分，“好了，我们还有其他朋友在上面等，就不打扰二位了。”
　　宋轻说完拽着程之阅上楼。
　　他们上了五六级楼梯的样子，只听尹西在后面说，“宋师妹，听说你答应来我们公司面试了。我衷心希望，我们日后有合作的机会。”
　　宋轻厚着脸皮只当是没听见，没回头更没回应。但她注意到刚才应酬别人应酬得泰然自若的程之阅，本来在转身一刻就拉下来的一张脸，现在更黑了些。
　　宋轻主动握住他的手，以为这样示好的行为，能让他高兴点，结果程之阅却加重了力气，握得死紧死紧的。
　　若不是走到包厢门口，他们就得分开，宋轻真担心自己的手要在他掌心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