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心者》满城疯语

17、第十六章

　　尹西看见来电姓名，只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是宋轻有些坐不住了。
　　她挂断了电话，并没有接听，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说，“我上大二的时候，学长读研。我却是从大一就不断听到学长的传说，完成所有专业考级的那一年，还完成了注会的考试。而后大学毕业又参加选秀脱颖而出，是集万千关注于一身的天之骄子。像您这样的人，在学校受到老师的喜爱，同学的敬爱，进入社会，天赋加努力，得到更多人的喜爱。”
　　宋轻说到这里停了停，端起杯子，把咖啡一口喝到快见底儿，“可是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小到大，都很倒霉。然后顾忌就很多，如果早晨出门，在第一个路口遇到红灯，我就会觉得犯了禁忌，会为这一天可能要遇到不好的事情而担心。后来我才看清了，我过得不顺利，并不完全因为运气不好，更多的是因为我自己能力有限。可正因为如此，运气一般，天赋也一般，我才能成长到现在，变成现在的我。假如我像您一样有运气有天分，我不见得能像您一样坚守住如今的成绩。我一定会特别骄傲，然后退步到难以想象的糟糕地步的。”
　　“什么意思？”尹西笑了下，耐人询问地看着宋轻，突然发现眼前的人好像比自己想的要复杂得多，也可爱得多，“你一边捧我，一边贬低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轻摇摇头，“我只是想说，凡事应该留一线。我能力到不了高处，就要接受应有的际遇。如果突然有人给我开了挂，我却力有不逮，对我而言不见得是好事。”
　　“好吧。”尹西颇有些无可奈何，“虽然不认同你的选择，但理解你的想法。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在学校，传说你帮着代笔写加入学生会申请书的人，后来都成功通过了，而你自己却一次都没给自己申请过。难道也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不能加入学生会吗？”他笑了。
　　“呃……那件事……其实……是另一回事。”宋轻尴尬地笑了笑，不愿再多提及，“不说以前这些有的没的了。对了，我最近看见您上热搜是和《你》的男主角祁萧有关系？难道学长是有意出演了吗？”
　　“哦~”提及出演《你》男主一事，尹西不以为然地回应，“虽然是热门IP，但说实话，我还真没兴趣。不过是……”
　　“是什么？”
　　“没什么。”他面上和善，对她提问却直戳要害，“看来你很关心这件事，不会是替程之阅问的吧？”
　　“没有的事，好奇而已。这部小说，当初我还是在上高中时偷偷读的，特别有感情，就……难免会感兴趣。”
　　“哦，这样啊。” 尹西笑眯眯地望着宋轻，“那你觉得祁萧这个角色，是程之阅合适，还是我合适？要说实话哦，学妹。”
　　宋轻望着面前的空咖啡杯几秒钟，沉默后抬眼时是笑着的，“您出演的祁萧和他出演的，会是完全不同的版本。我一个人说谁合适，是不算的。学长就不要逼我了吧。” 为了达成所愿，可以和人虚与委蛇，但在关键问题上，她实在没办法说假话。
　　尹西点点头，知道她是不愿正面回答，也不想再自讨没趣，“那行吧，今天就先到这儿。宋轻，我倒不是急着要你的答复。你可以先考虑考虑，一个月内给我答复就可以。”
　　宋轻表面应下会好好考虑，又与尹西寒暄了几句，起身告辞离开了咖啡馆。

　　宋轻走后，有人从背光处的位置走过来，在刚刚宋轻坐过的位置坐下，深深看了一眼白瓷杯上留下的唇印，被对面人的咳嗽声唤回思想。
　　“苏亦埙，我看你的魂儿该不会都要被她勾走了吧？”尹西嗤笑了一声，上半身往后一靠，双臂相叠垫在脑后，极为放松地说：“我看这个叫宋轻的姑娘，除了不够自信，倒还真是挺有意思的。怪不得你这么多年对她念念不忘。”
　　“以前，认为爱情不过是点缀。不是最重要的。我虽然喜欢她，可是她那时候对我的事业，没什么实际帮助。”苏亦埙手指捏了捏杯子的杯柄，自嘲一笑，“可是我什么都有了以后，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尤其是去年我前妻提出离婚的时候，我竟然一点留恋都没有。我这才明白过来，我真正喜欢过的……也只有她。”
　　“也是。你要这么说，我似乎有点理解我妹的想法了。”尹西扶着沙发把手坐起来，“不管怎么说，她从小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就这么一个心愿。我做哥哥的，不能不帮她。”
　　“尹子，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答应我不要伤害宋轻。”
　　“你看，你看，我做什么了我，就让我别伤害她？”尹西一副蒙了冤屈的样子，“我高薪聘请她当我的经纪人，这怎么是伤害她呢？而且，我接下来还给她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呢。”
　　“接下来你究竟打算怎么做？”苏亦埙面色不辨明晦地看向对面的人。
　　“你不用管我怎么做。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他和程之阅，能够早日分开。” 尹西取出桌上花瓶中插着的一只脱刺儿的红玫瑰，轻轻一用力，花茎从中折断，“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吧？”
　　……

　　.

　　经过多方努力，历经近两个月的时间，宋轻公司购入的Wind公司的少儿戏剧表演课程正式进入二次教研开发阶段。此时，距离程之阅进组，还剩下最后两周的时间。
　　宋轻今年第二次向部门领导提了辞职，这次神奇地秒批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是走了什么运，待领导不忙的时候，她过去沟通了下离职前的交接事项。最后与之约定好的离职时间是半个月以后，也就是说，大概在《你》开机前后，她就可以正式离司了。
　　不过之前程之阅提过要参加她旅行休假的事情，这么看来肯定是来不及了。因为等到她有时间，他就肯定没时间了。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她和程之阅的相处也进入了相对平稳的阶段。
　　被表白以后，他理所当然地要求着她的陪伴，嘴上总是占尽便宜，但进一步的行为，她不主动的话，他也不会勉强。
　　这种相处模式，倒是像回到了他们两年多以前，宋轻不感到有什么压力，也就没有拒绝他不断见面的要求。

　　这天下班以后，宋轻和程之阅约好了去他家看他。
　　她破天荒地去超市买了很多食材，又买了一些饮品，大包小包地拎到了出租车上。
　　到了地方，她把东西拎到门口，因为实在拿不动，就等他下来接自己。
　　朝小区内望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人，正奇怪为什么回了信息偏又不下来，就听到他在她背后叫了一声。
　　“你怎么……从外边过来的？”她不解，看着从车窗中探出头的程之阅，继而打开车门，把她买的东西都拿到他的车上，她跟着上了副驾坐好。
　　“这两天出了趟门，刚办好事情回来。”他语气平淡地说，“对了，前两天还在这里暂时租了个车位，今天可以把车停在地下。”
　　“几天没见，你好像自己做了好多事情。”
　　宋轻看他把车拐进地下车库，一个直坡后，又拐着弯地往下开。等到程之阅把车开到平坦区域，宋轻发现偌大的停车场没什么车。但有辆红色的跑车颇为显眼，宋轻不由多看了两眼。
　　“嗯。”他把车倒入指定位置，漫不经心地提醒了一句，“今天是我农历生日。”
　　自然是知道的。
　　不然也不会特意去买了这么多的菜，但是嘴上也一向是不会承认的。
　　这是她一向的风格。
　　“哦，是吗？”宋轻瞄了他一眼，停稳了车，却没急着松安全带，“你不是不过农历生日吧？我只知道你阳历的生日。”
　　“记得不记得都没关系，农历还是阳历也无所谓。只是今天特别想和你过一次生日。”程之阅转向她，“宋轻，我25岁了。”
　　她对上他的目光，明明是有些暗的环境，却觉得他眼睛格外得亮，愣了一会儿才祝贺他，“生日快乐，之阅。”
　　“嗯，我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我，我没准备。”按照正常逻辑，如果不知道他农历的生日，没准备礼物才是合理的吧？
　　“那我可真的伤心了。”
　　听他这委屈的口气，宋轻感到十分头痛，不明白他这无缘无故的难道居然是在撒娇吗？
　　“要不你主动亲我一下，作为补偿？”
　　刚才是借故撒娇，现在又变成趁机勒索了吗？
　　宋轻感到自己的头更加痛了。
　　“就亲我一下，很难？”
　　“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既然不难，那快来吧。”他把脸侧过去，指了指自己的酒窝斜上方的位置。
　　宋轻手握着裙子，有点出汗，她下意识把手心在裙子上蹭了两下，才紧张的向提出无理要求的人凑过去……
　　“亲，亲好了。”她嘴唇在上面碰了碰就分开了，速度很快，但短短一瞬间，她还是觉得都不能呼吸了……
　　“就这么敷衍？”他忽然伸手勾住她的脖子，“跟你说，真的是……忍很久了我……”
　　这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对着她的嘴欺压了下去……
　　程之阅在她嘴唇上品出甜丝丝的芒果味道，应该是刚才喝过这个口味的饮料……
　　轻微的甜意，在唇齿交融间轻易蔓延，酿成蜜酒淌入心肠，煨得人胸口阵阵发烫……
　　……
　　19:35分，竟过去了整整八分钟，被拥着的宋轻再次瞥到车上显示的时间……
　　他们在……程之阅地下负二层的无人停车场，第一次接了这么长时间的吻。
　　尽管脑子里的理智不停叫嚣着停下，但身体却无比诚实不肯答应。
　　一团浆糊的脑袋里最后一丝清明，在提醒着她面对现实：自己到底有多喜欢身旁之人。
　　以前是工作关系不容逾矩，那现在呢？
　　他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