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心者》满城疯语

14、第十三章

　　宋轻问完这一句才理解他的意思，实在是这个经典流传的梗，在她和他身上没有什么代入感，她才一时没反应过来的。
　　“你真的误会了。”如果不是此情此景，她真说不好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我是陪朋友来的，不是我……”
　　“……”刚才戏谑说自己的头顶绿，但程之阅的脸色这会儿才是真的绿的，顿了许久才蠕动着唇说： “抱歉，我……”
　　“没事，这里人太多了。”宋轻看到对面有几个人正在往他们这里看，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有人发现他们了，这就在妇产科的门口，地点实在太敏感了，“你先回去，其他的我明天跟你解释。”
　　“我去医院停车场等你们，等下你带你朋友下来，我送你们。”他说完不及宋轻回应，押了押帽檐，转身顺着手扶楼梯下了楼。
　　宋轻看着他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感到奇怪，就凭旁人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程之阅怎么就轻易认定是她怀孕了？以她对程之阅的了解，这着实不像他会干出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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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结束后，程之阅当了一回司机，陪着宋轻送黄小曦回家。
　　黄小曦在车上与他客套道谢，他也只是简单回应。
　　心思不在，且没有正面对视，黄小曦没有认出程之阅来，但她猜想他和宋轻关系不一般，但见宋轻没有介绍的意思，她也没有多问。
　　黄小曦意识到大概是因为自己，才引起了他们之间的误会，所以她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宋轻照顾自己，拜托宋轻他们送她回自己家就好。
　　宋轻见黄小曦这会儿情绪比手术前轻松了许多，也就同意了她的请求，又在路上给黄小曦买了点吃的。
　　等到了她家，宋轻把食物拎上去，一直陪着黄小曦吃完入睡，才下楼离开了她家。
　　程之阅一直等在小区外的停车场，宋轻步行过去途中，感觉身后似有人跟着自己。
　　她回头看了好几次，除了买菜归来的大爷大妈，抱着孩子在外遛弯儿的妇人，没看见其他可疑人等。她只当是自己多心了，加快脚步向停车场走去。

　　她到达他的车前，没能拉开车门，敲了两下玻璃，程之阅终于降下车窗来，“快上来吧。”
　　她点了点头，上了车，“刚才是睡着了吗？”
　　“嗯，飞机上没睡好，刚才等你等的无聊就睡着了。”
　　宋轻看他眼睛里都是血丝，有些心疼，“要不你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能回去。你赶紧回去休息。”
　　他把她的安全带系好，握住方向盘，“没关系，已经差不多了。就是有点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宋轻看他精神还是不怎么好，主动提议：“我们换一下，我来开车。”
　　“你行吗”多年前，她考驾照，他晚上带她出来练习，她那车技简直是能活活把人心脏吓出来。
　　“我怎么不行了？”她把手机导航调整到距离他家不远的一家日料店，“来吧，我来开车。”
　　他看着宋轻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不好再打击她，两人当即下车互换了位置。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了日料店门口。
　　程之阅不得不承认她的车技比当初进步了不少，但就是这个车速……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不过好歹是开到了地方，看宋轻很有成就感的样子，他也跟着心情不错。
　　已经下午四点多钟，店里还没上什么客人，他们坐进一个大概只有五六平米的小包厢，喝上了服务生送进来的清酒。
　　“今天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宋轻拈起一片生鱼片放进嘴里，食材新鲜得很，肉质糯而不绵，餍足了味蕾。
　　“前几天听秦原说的。他只是打趣的口气，应该并不相信，调侃地说没想到我们动作这么快。”现在简言形容，当时他却是百感交集。如果宋轻怀孕了，那孩子肯定不是他的。
　　“他都不信，你怎么可就信了？”宋轻看了眼程之阅，又解释说:“我同事未婚怀孕，这种事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才没说实话，希望你理解。”
　　因为知道了苏亦埙，担心你和他旧情复炽，所以才会这么不理智。可这样的话，程之阅只能先咽下去。否则说多了，让宋轻以为是他在刻意调查，反而容易引发他们之间的矛盾。
　　“总之，这次是莽撞了。”
　　这人竟然还会认错？宋轻有点不认识地看向他。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或者，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
　　“我没什么心愿。”
　　“是没有心愿？还是没有和我有关的心愿嗯？”
　　“不是的，你别多想。只是，一切都好，独缺烦恼。”她说着眼睛飘向餐厅窗外，看到熟悉的街道，眼睛忽然发光，“之阅，你看对面那条路眼熟吗？好像是当初，我每天早晨陪你跑步的那条路！”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扬起，“要不要等下吃完饭，过去走走？”
　　“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他笑着往她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鳗鱼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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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喜欢就是这种城乡结合部，没有灰色的高楼森林。连园丁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理着，花花草草不至于荒颓，但又不像市中心修剪得特别一板一眼。”走在这个时间段几乎看不见什么人的小路上，宋轻愉快地说。
　　重逢这么久以来，程之阅还是第一次看宋轻笑得这么灿烂。
　　人很好看，可就是身材比起过去偏瘦了点。
　　这样的她，看在他眼里，是既欢喜又心疼。
　　“你还记得吗？每次都是从这里开始。”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一个垃圾桶旁边，“你跑步，我骑着车跟在你后面。从三月份的杏花、桃花、樱花，到四月份的丁香，五月份的忍冬、雏菊、蒲公英、鸢尾，六月的忘忧草，然后是伴随整个七、八月的槐花，待到八月底槐花落尽了，还能看见紫薇和木槿。你一路跑，我一路看花。”
　　那时候的宋轻，真的时常都有种错觉，认为她和程之阅是一体的。
　　他们目标一致，像是同一把同仇敌忾的猎枪，他是装在枪膛里的一颗蓄势待发的子弹，时刻准备射向终途的靶心。
　　“你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我只记得这一片的蚊子，从五月就开始咬人了……”
　　“五月哪来的蚊子？是你当时不知道被什么小虫子咬了……”她笑着说，“这条路上，真是留下了很多难忘的回忆。”
　　“那这么看来，宋轻，你最难忘的回忆，都是和我一起的咯？”暮光正盛，倾了一层在他面庞上，他有些睁不开眼睛，用手挡在眉前，“我们互相见证了彼此青春最美好的时刻，可以这么说吧？”
　　没想到他会下这番结论，她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侧嘴角翘起，撩开吹到前额的头发，“不是，你的青春刚刚开始，而我的已经结束了。”说完就背过身向前走去。
　　程之阅原地站着没动，待她走远了，才反应过来，走了几大步追上去，伸手正欲拉她的胳膊，没想到她忽然雀跃地回首，指着一棵树上挂着的小果子，对他说，“快看，结海棠果了。”
　　“我帮你摘一些下来？”他抬头看向那些好像缩微版的青苹果似的玲珑物事，伸手要摘却被她拦下了。
　　“还青着，过两个月就红了。”
　　“那到时候再来摘。”
　　“到时候？”她摇了摇头，裙摆被风掀起一角，“你可能已经在影城拍戏了吧。”
　　他没说话，目光从她身上移到那些青色的海棠果上，穿林打叶的簌簌风声，勾起了一些情绪的涟漪。
　　这个夏天眼看着就过去了，接下来是短暂的秋天和漫长的冬天。不过，还好，这一年余下的寒冷日子，他们或许可以一起度过，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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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小曦的事情告一段落，宋轻也觉得轻松了不少。和程之阅分开后，她回家熬了点百合粥，边喝边刷微博打发时间。
　　其中有一条热搜话题是“准男主尹西”，她好奇点开一看，发现原来是几个娱乐营销大号炒出的新闻。
　　但，这消息中指的男主却是《你》剧的男主，这个并非官宣的消息，而且一看就是买来的热搜。
　　不过，就算如此，这样带起的节奏，一定会让粉丝们都认定尹西就是出演祁萧的人选。
　　到时候，若是官宣出的男主是程之阅，恐怕会引起其粉丝和路人的一同抵触，甚至影响到电影的票房。
　　尹西原本就比程之阅的咖位大，粉丝基础也夯实。更何况是程之阅已经退出两年多，人气和自己以前都没得比，又怎么能和尹西比？
　　尹西的经济公司现在做出这样的事，实有欺负后辈之嫌，还会和鼎印、清嘉两家生嫌隙，对他们真心也没什么好处。
　　宋轻推测，除非是尹西非常想演祁萧，现在得知祁萧定了程之阅后，正上演“逼宫退位”的戏码,否则实在没道理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