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心者》满城疯语

12、第十一章

　　离《你》开拍仅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在此之前，程之阅不得不提前离开，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先行处理、交接，所以他最晚下下周就要离开国内。
　　要不是担心宋轻真的会头脑一热跑去随便找个人结婚，他也不会特别安排这场夕阳晚餐告白。但宋轻这人并没什么粉红少女心，不懂得浪漫，算是很不容易被感动的类型，他其实早就该有所了解。
　　“你是不是超速了？”宋轻看了眼仪表盘，也不知道程之阅在想什么呢，谨慎地提醒了一句。
　　车内空调很足，他依然出了汗，逐渐把车速降下来，“你今年的年假还有吗？”
　　“有。怎么了？”
　　“一起出国玩吗？”
　　“你指的是你开机之前……？”她算了算这戏开机再到拍完，应该起码是快到春节了，所以他肯定指的是开拍前的时间，“马上进入秋天了，天也要冷了，不去。”
　　“去澳大利亚。再过一个春天、夏天，怎么样？”他努力诱惑着她，“你上次离开清嘉，没多久就又上班了吧？反正你也是要辞职，提前的话，可以休息半年。明年过完年，开始你的创业计划不迟。”
　　被他说的有些心动，想到澳洲的碧海蓝天，新鲜食物，宋轻分分钟钟想买张机票过去住一段时间，可问题是和程之阅一起去肯定是不合适。
　　“你这个提议很好。澳洲我的确没去过。不过我就不耽误你工作了。我之前已经和我同事黄小曦，还有乖乖约好，要一起出去玩一次。”
　　“乖乖？”程之阅听到这个名字时皱了下眉，“谢春以前那个助理？”
　　乖乖全名张丽柔，因为嫌弃自己的名字不好听，便让大家都叫她的小名乖乖。
　　很久以前，她还在清嘉的时候，乖乖特别喜欢来找宋轻玩，她俩关系不错。但程之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对她爱答不理。宋轻为此还说过程之阅几次，但自然是没什么作用。
　　“对，我们约了很久了。”宋轻看了看他正经过的路线，“你怎么回事？这不是回我家的路啊？”
　　“感情你是把我刚才的话当耳旁风呢？”
　　“……你不是开玩笑的吗？”
　　她太了解他了，以前身边走马灯一样的女明星，甚至还有几个乖巧白净的男明星，总之各型各款，主动想要扑上来的也不少，可是就没有一个取得成功的。
　　因此，程之阅在宋轻心里一直是极度禁、欲的……
　　刚才那个嘴唇贴嘴唇的吻，她认为是他的极限了。目前来说，她很难想象有一天他会和任何一个人发生亲密关系……
　　“怎么？我很像是开玩笑的？”他拽开领口的扣子，露出锁骨附近古铜色的皮肤，“不过你要实在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你是吧？但我这么好看，我想不通你怎么可能不觊觎我的美色？”
　　这真是……赤果果的傲慢跟挑衅……
　　宋轻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狠狠在他大腿上扭了一下。
　　她毫不留情，程之阅没有恼，反而是皱着眉头忍着疼笑出了声，待疼劲儿过去了，他收了起刚刚的戏谑语气，“好了，不闹了。你还睡你的客房，不过我托朋友添置了一些女装。这次，你不用担心不回家，就没有衣服换。”
　　“但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你家？”宋轻生气地抱着双臂倒到靠背上。
　　“不想和你分开。”他语气有些好笑，不明白她为什么到了现在还在问这个问题，“我能说句实话吗？”
　　“说——”
　　“我恨不得把你变小了，装到口袋里，天天揣着……”
　　这夸张的占有欲，简直让宋轻理解不能。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半认真半调侃地问他，“需要我明天请假，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吗？”
　　“不用，我在国外看过了。”他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医生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所以，宋轻，我回来了。

　　.

　　又和程之阅你来我往地过了一周，宋轻终于暂时送别了他。
　　时间一旦空下来，宋轻才有精力注意到身边的其他人。
　　她发现黄小曦近来有些不对劲儿，总是在工作时间，偷偷到楼梯间去打电话，回来时眼睛红肿红肿的……
　　宋轻问她怎么回事，她只说没什么。
　　宋轻邀她下班去看电影放松一下，她又说自己家里有事，不能陪她去。
　　宋轻也就没再勉强，但隐隐地感到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当天下班回到家里，到九点多的时候，宋轻接到了黄小曦的来电。
　　“喂？你好，宋小姐。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但是小曦她在酒吧喝多了，我家里有些事，需要马上赶回去。现在照顾不了小曦，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她吗？”电话传出来的事一个成熟稳重男人的声音，并非黄小曦本人。
　　宋轻:“好，请用小曦的手机，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谢谢，我这就发给你位置。”

　　宋轻赶到酒吧门口，还没进门，突然有人从身后叫住了她。
　　她一回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的门已经打开了，从中走出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
　　“宋小姐，你好，我姓周。小曦现在在我车上。你直接上车吧，我送你们。”
　　宋轻说了声好，上车后一看黄小曦的状况，心想酒吧离自己家更近，就报的是自己家的地址。
　　姓周的男人一路缄默，宋轻也没有多问他和黄小曦的关系，一路按照导航行车，很快到达了宋轻家楼下。
　　“今晚就辛苦你照顾小曦了。”
　　虽然没有完全弄明白两人的关系，但宋轻大致猜到了个七七八八。这个男人应该是黄小曦的恋人，但他们目前的关系应该出现了很大裂痕，不然黄小曦不会这些日子这么魂不守舍。
　　“没什么，周先生，小曦是我的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再见。”
　　宋轻口气一点算不上客气，但周姓男人倒是没有因此有哪怕一点的不悦，还是很客气地说，“好，明天小曦清醒了。你帮我转告她，我再联系她。”

　　宋轻扶着黄小曦回家，把她安置到床上，打开床旁的台灯，才注意到她脸上的妆哭得彻底花了，睫毛膏和眼线糊的眼周一圈跟熊猫似的，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叹了口气，去拿了卸妆液和棉签来，帮她草草卸了妆，又拿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一切大功告成以后，她拿起手机来看了眼时间。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有好几个未接，还有很多留言，都是来自程之阅。
　　起因是这人发了张照片，等待她夸奖，可是她迟迟不回，才把他惹急了，然后从急了的状态，转到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
　　“我和我同事在一起呢，我很好。别担心了，你该干嘛干嘛。”
　　她回了这么一条，那边总算没有动静了。
　　宋轻照顾着黄小曦，也没有多想什么，帮她换上自己的睡衣，才在外面沙发上睡了。

　　半夜，宋轻一醒来，便听到呜呜咽咽的哭声。
　　她看了眼表，4:54，揉了揉眼睛，宋轻推开卧室的门，看见缩在被子里的黄小曦身子一抖一抖的。
　　“怎么了，小曦？”
　　在宋轻的印象中，黄小曦一直是个开心果。
　　她刚到公司对一切都不熟悉，承蒙她的热心照顾，才很快适应了新环境。所以，朋友不算多的宋轻，一直也用真心回馈黄小曦的好，现在自然心疼她变成这样。
　　“宋轻——”黄小曦坐起来，见到宋轻来看自己，反而哭得更凶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到底怎么了？”
　　“周炎他早就结婚了……我是最近几天才知道的，我、我……”黄小曦说着说着又泣不成声了。
　　唉，原来是遇到已婚渣男了，宋轻拍了拍黄小曦的肩膀，“既然现在知道了，离开他还不迟。”
　　黄小曦拼命摇头，“周炎说他也不想骗我，认识我的时候，他老婆本来是要和他离婚的，所以他是打算办好手续后才告诉我。可是因为财产分配的问题，她老婆又不愿意和他离婚了。他现在想要和我分手……”
　　宋轻哼了声，“傻姑娘，他这么说你就信了？”到手了就亮出底牌，渣到深处了，还非要给自己立个情非得已的痴情人设。
　　“是真的。我知道……知道这么说，你一定会以为我是在犯傻，但是你没接触过周炎，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是。”宋轻从旁边抽了张面巾纸，给黄小曦擦鼻涕、眼泪，“就算他真是打算好了以后一心一意和你在一起的。但是他骗了你是事实。婚姻关系之下，就算他和他老婆感情不再像以前了，但至少他们还是利益的共同体。你还奢望着他放弃自己多年打拼的积累，和你在一起呢？傻姑娘……”
　　在物质面前，爱情时常无力。宋轻看得出来，黄小曦是当局者迷。
　　“宋轻，晚了……”黄小曦把脸埋进抱枕里，“我怀孕了……”
　　“什么……？！”
　　宋轻感觉耳朵里嗡了一下，看着可怜巴巴的黄小曦，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小曦，你先跟我说说，你现在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黄小曦眼睛肿成了桃子，咬着下唇半天，痛苦地说：“这个孩子，我不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