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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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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涟到另一间房,挪了个大花盆,把鸡蛋花树移栽到盆里,然后端进屋。
鹜渊依然站在原地,瞧着她进进出出。
她把一切安置好,便准备回到本体修炼,啊灵不在,这日子着实无聊。
更何况,在啊灵醒之前,她也不想和鹜渊一直同处一室。
鹜渊就眼睁睁瞧着她一溜烟进了花里。
他走到树边,轻抚了下花瓣,“这么相信我吗?竟是什么都不说就入定了。”
鸡蛋花抖了抖,想要避开那只手。
他轻笑一声,转身出了门。
啊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早就说完说尽了,如果他要动手,她根本阻止不了,无论她清醒与否,其实都无关紧要。
待啊涟醒来,已是过了五十年。
对于这些神神魔魔,妖妖鬼鬼,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化形而出,而鹜渊正在给树浇水。
她挑挑眉,鹜渊放下水瓢,道:“不过是无事做给你浇浇水而已。”
啊涟不理,走到屏风后,啊灵依然还是她入定之前的样子。
她转出来坐到桌边,随手倒了一杯茶。
啊灵沉睡一次一般都是一百年,但这次是因为受伤被迫沉睡,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鹜渊似是瞧出了她的忧虑,放下茶杯,出言安抚道:“不必惊慌,他无事。”
“这五十年你一直在这?”
“并未,我在界中四处看了看。”
“发现什么了么?”
他似笑非笑,“这界壁,愈发牢固了了。”
“.......”
啊涟语塞。
她起身,准备到河边去看一看,一晃五十年,不知道这一次,画面缩小到了何种样子。
啊涟离开,鹜渊也随她出去,她召出花朵径直走了,也没说等等他。
鹜渊也没什么反应,脚踏黑龙幻体便跟了上去。
行至河边,花朵悬在半空中,她低头一看,河里画面中的庭院又缩小了许多。
啊灵势盛,这缺口就慢慢消亡了。
她悠悠然躺下身,在庭院完全消失之前,她想一直在这看着,她总是觉得这个庭院和她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鹜渊立于黑龙之上,龙身腾绕着黑气,龙尾时而抽动,鹜渊衣袍之上的红龙,应当也是照此而作。
啊涟全程对他视若无睹,只自己呆自己的。
天界为永昼,放逐之界已经入夜,河里的庭院还依然亮堂。
夜临,画面之中,又再次出现了那个银色铠甲的身影,河中画面缩小,身影的头已经无法窥见,但仅凭这身铠甲,鹜渊也能轻易认出他的身份。
“凛吾....呵...”
鹜渊低声轻语了一句,冷意摄人。
他双瞳顿时变得血红,身上的黑袍开始无风自扬,慢慢渗出血色,周围黑气环绕,整个人透出一股浓浓的杀意。
啊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默默把花朵挪开了些,免得伤到自己。
他是不是认识这画面上的人啊,怎么这么大反应呢,跟要吃人似的,咦。
鹜渊原本差点陷入杀意中,双眸瞥见小心翼翼躲开的啊涟,也不知为何,竟是突然一下清醒了。
他敛了敛身上的气势,朝着啊涟道:“过来。”
啊涟内心是拒绝的,所以她没动。
鹜渊又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被封印在此吗?过来,我告诉你。”
听到这个,她不争气地挪了过去。
“你且握住我的手。”
她闻言立马把两只手收到背后,谨慎地看着他,“你说就是,为何又要握手?”
鹜渊不语,黑龙尾巴一甩,往前游动,他竟直接将啊涟带到黑龙背脊之上,啊涟站不稳,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
片刻之后,意识抽离。
待她意识回笼的时候,她已握着鹜渊的手以灵体之态浮在了半空中。
又是那冰冰凉凉的触感。
她环视一圈,她们似乎是浮在一个战场之上,下面土地斑驳,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各种兵器凌乱地交叠在一起。
在黑夜中,风声呜咽,映着月光,显得凄凉又肃穆,震撼之感摄人心魂。
即便是在半空中远远一看,还未踏上那片土地,她也可以感觉到当时战场的惨烈之态。
她手不自觉缩了缩,鹜渊凝视着战场,解释道:“这乃是一千年前的神魔大战的战场,你意识已离体,进入我识海之内,你想知道的真相,都可一一窥见,记住,莫要放开我的手,除非你想永远留在此地。”
“嗯。”
时间快速流逝,数十个昼夜眨眼而过。
画面一转,战场之上,银铠之人拿着银枪,立于麒麟之上,朗声道:“鹜渊,经此一战,天界、魔界,均损失惨重,莫要再战,我天界愿与你魔界立契休战。”
鹜渊脚踏黑龙,垂手而立,黑袍在空中飒飒飞扬,身上隐隐透出血红之气。
天将身后千兵万马,而他却独身一人。
他闻言低笑一声,而后语气强硬道:“天界想坐六界之主,妄想侵占魔界,我鹜渊一日存活,此事必不能成!”
“凛吾,莫要愚昧了。”
他劝诫。
“我生为天界之人,必卫天界直至我战死之时,并非我愚昧,是你太过顽固了,鹜渊。”
“依你所言,我魔界,是否就要臣服于天界?”
“我并非此意,只是此时再战,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
他抬头,黑发扬起,一字一顿道:“我鹜渊,愿血战至死。”
正当此时,鹜渊头顶之上忽然降下一个巨大的符印。
密密麻麻的细线勾勒出复杂的图案,闪烁着银光。
他身上猛地爆发出浓郁的黑气抵挡,他冷笑了一声,语气如寒冰利刃,“凛吾,这就是你誓死效忠的天界?”
凛吾面色一变,大声道:“今日乃是天帝命我前来与你和谈,此事我并不知情!”
符印又往下压了压,鹜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符印之上响起一个威严浑厚的声音,“鹜渊,莫在挣扎,此印乃我天界倾尽众仙之力结成,你无力抵抗。”
鹜渊周身黑气勉强抵挡住,只是又吐出几口鲜血,他扯了扯嘴角,“我鹜渊此生最大的过错,便是对天界,对你凛吾,尚存一丝信任。”
语音一落,符印猛地压下来,同时,所有的天界将士顷刻之间消失于战场之中。
唯剩鹜渊瘫坐于地上,身体摇晃了几下,终是不甘地闭上眼,缓缓倒下。
他闭眼的一瞬间,所有的景象开始消散,猛地发出一阵强光,啊涟激得闭上了眼,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放逐之界。
她愣了许久。
河里画面之中的,便是那脚踏麒麟的凛吾,同样的一身银色铠甲。
鹜渊,似乎是被阴了啊。
意识既回,鹜渊松开她的手,道:“那战场,便是如今放逐之界,苻印余下之力,将此地隔绝于世,衍生出了界灵。”
“那这样说,我又是如何入了这界中?”
现在,这似乎才是最不解的地方。
“这亦是我疑惑之处。”
鹜渊看着她道。
她叹了口气,“罢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事。”
低头略微一扫,河面上的画面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一惊,询问道:“我们在你识海之内过了多久?”
鹜渊一脸平淡,“识海之内,时间千倍流转,识海之内月余,放逐之界已过十年。”
她嘴角抽了抽,“那啊灵是不是已经醒了?”
“尚未。”
“........”
“你又如何得知?”
“他若醒,必定第一时间前来寻你。”
啊涟认同地点点头,“也是。”
而后她抬头看向鹜渊,语气严肃道:“虽然你已将事情原委解释清楚,但无论怎样,我与啊灵,都是无辜被牵连之人,你要破界而出,我无法阻拦,遇上你,我啊涟认命,界破之后我命运如何无关紧要,但啊灵一定要活着。”
鹜渊道:“我既已向你许诺,就必然会护他周全,你不必如此忧心。况且,你也并非是完全泯灭于世,若有机缘,我自会助你。”
啊涟语气漠然,“未来的事情难以预料,你破界而出,照顾好啊灵就行,成人成魔,由他自己选择,至于我,便顺由天命。”
“好。”
因由他而起,这果却要她与界灵来承担,不论怎样,是他亏欠于她们。